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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刷着刷着,理智就回神了,所以刚才他是在和顾皓临抱完后,又对他说自己要刷牙? 啊这······ 等了半天,也没见人回来,顾皓临忍不住有些疑惑,这哪里是去刷牙,是去补牙了吧?难道这小子想得真是······顾皓临喉结滚动了下,好像,大概,似乎,也不是不······ 他不由得捏了捏眉心,草,在胡思乱想什么。 窗户没有关严,清冷的夜风溜了进来,他叹了口气,起身去关窗户,转过身依靠在窗台上,怀里却还是冷嗖嗖的,刚才,少年可真柔软啊。 软得像一场梦,似乎能让他回忆起很多美好的梦。顾皓临抬起手臂,竟莫名地怀念起刚才的感觉,他无声地笑了笑。 卫生间的门砰砰砰地响了起来,森鹿深一激灵,手里的牙刷就掉了,他蹙紧眉头含含糊糊地问道:“干嘛啊,烦死了。” “我要方便。” 森鹿深耷拉下眼皮,有些烦躁,“知道啦。”顾皓临真是讨厌,他还没缓过劲儿来呢,怎么总是在烦自己?看着磨砂玻璃外的高大身影,目光却又柔和了些。独来独往惯了,他并没有像现在这样体验过,家里闯入另一个人的感觉。 意识到自己想什么,森鹿深又摇了摇头,胡乱漱了漱口,打开了浴室门。 他侧身要走,顾皓临却突然拦住了他,愣愣地抬起头,“你,你干什么。” 顾皓临并没有回答他,而是俯下身,眯着眼盯着他看,确切地来说,是盯着他的唇角看。森鹿深脑袋轰地一声空白了,眼睛睁得老大,顾,顾皓临不会真的误会了什么吧?不,不应该吧?他可是个,直······ 男人微微粗糙的拇指摸上了他的下巴,森鹿深浑身颤了颤,“不行,绝对不行,这算什么啊,怎么就······” “什么不行,你牙膏沫儿没擦干净。” 森鹿深一愣,蓦地对上顾皓临带着笑意的眼神,脸上噼里啪啦地着起火来,狗男人,狗男人,他是故意的吧! 顾皓临心情颇好地保持着手搭在门框上,微微弯腰的姿势。他看着森鹿深嗖地一下蹿了出去,像只小老鼠似的,唇角不由得高高翘起。 不过很快,又抿成了一条直线,从刚才森鹿深的反应来看,他似乎很期待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排斥和抵触的情绪并没有出现,心底也同样生出一丝,隐秘的期待。 森鹿深抱着狼犬抱枕,拖着被子,想做贼似的正要溜进隔壁的卧室,一只强有力的胳膊又拦在了他的面前。森鹿深咬着唇抬起头,有点小可怜:“你,到底,要,要干嘛吗?” 顾皓临莫名有了些底气,抬手揪了揪他头上的小呆毛:“你呢,想干嘛?” “当,当然是睡觉啦。” 顾皓临指了指他的身后:“你的床在那个卧室。” “可是你睡在那张床!”森鹿深鼓起腮,又像个小松鼠。 顾皓临忍住指尖儿的冲动,“以前又不是没睡过。” “闭嘴!”森鹿深下意识地就捂住了顾皓临的嘴,过了会儿,他才感觉到掌心有些滚烫的潮湿,慌忙间想撤走,顾皓临却抓住了他的手腕,明显感觉到手心潮热的唇弯了弯。 呃,是弯了弯吧?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顾皓临扛在了肩膀上,“啊,你干什么啊,你什么,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好。”顾皓临爽快地应了一声,就把他放在了床上。他刚要动,男人就掀开被子扣住了他,“老实点儿。” 森鹿深蹙了下眉:“你敢凶我。” 顾皓临俯身在上,静静地看着他,眼尾眉梢带着和煦的笑意:“娇气,这就凶你了?” “你!” “要我哄你睡?” 森鹿深脸又红了,顾皓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谁,谁要你哄?” 顾皓临挑了下唇角,抬手关掉了森鹿深床头柜的灯。莫名的黑暗让森鹿深心一慌,顺势抓住了他的手臂:“不要,我的抱枕还没拿过来。” 抱枕?顾皓临微微皱了下眉,“就刚才黑乎乎的那个东西?” “你懂什么啊!”森鹿深抬脚就踹,脚掌心就贴在了男人紧实又有些棱角的肉上,头一抬,脚指头正在顾皓临的腹肌上窘迫地动了动。 “顾皓临!” “我知道了,这就去帮你拿。” 看到那只抱枕时,顾皓临微微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喜欢德国牧羊犬,倒是和自己对上了。只是磨损的地方虽然用极其相似的毛发修补了,还套上了面料精致的小衣服,但提在手里,还是感受到了一丝岁月的重量。 应该是什么很重要的人送给他的吧,让他这样珍重,是每天晚上都要抱着睡吗?刚才在卧室里只顾着消化情绪了,并没有特别关注床上抱枕一类的用品,现在看到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突然在意起来,总觉得脑海里像要想起什么似的。 看到自己心爱的抱枕,森鹿深一把抢过去紧紧地抱在怀里,然后朝他冷冷地扬了扬下巴,“呐,刚才我已经用书画好界线了,你今晚老实点儿,别越界。” 顾皓临看着薄薄的五本书搭建的分界线,摇头失笑:“你是看不起我,还是逗我呢,就一床被子,还分界?” “那我不管,你要是越界了,我就······” “怎样?”顾皓临抱起胳膊,懒洋洋地看着这个总是外强中干的小呆瓜。 “和你绝交!拉黑你。” “奥,”顾皓临淡定地走到自己的床头柜前拿过手机朝森鹿深举了举:“那拉黑之前先加个好友吧!” 森鹿深立刻萎了,紧紧抱着狼犬抱枕钻到了被子里,也不管被一下弹开被当做分界线的书。顾皓临也掀开了被子的另一边,弹开了剩下的两本书,他凑近森鹿深的耳边,忍着笑说道:“朋友,晚安。” “谁跟你是朋友啊!”蒙着被子,森鹿深的声音又闷又恼。 “你刚才不要和我绝交?” “顾皓临,我讨厌你!” “巧了,我喜欢你。” 森鹿深一下拉开了被子,双眼瞪得老大,“你,你在说什么?” 顾皓临云淡风轻地替他掖了掖被角:“怎么了,朋友之间的喜欢啊。” “你!”森鹿深被噎了个半死,他立刻扭过身去,抱着自己的抱枕嘟嘟囔囔开了。 顾皓临心情极好地关掉了自己的床头灯,卧室里突然暗了下来,也突然静了下来。 意想中的紧张并没有到来,听着身后男人沉稳有力的呼吸,他反而心里特别平静,忽然感觉到在一个清冷的秋季的夜晚,裹在暖暖的被窝里,真的好惬意。 只是后背有些微凉,他有些疑惑地回过头,看到顾皓临在被子里挪了挪,靠近了些,他立刻警觉:“你想冻死我嘛?不老实就滚到那屋里去睡。” 顾皓临理所当然地笑了笑,“咱俩现在盖一床被子,我不离你近点儿,被子缝隙就大,肯定冷。” 森鹿深赶紧把散落的书重新抓过来,胡乱堆在一起,“那,那也不行。你离我,离我远点,我不冷了。” 顾皓临根本不搭他话茬儿,大手一抓就把那几本单薄的书扫到了下去,他手臂微微用力,就把森鹿深连人带被子搂到了怀里:“不乖的话,我现在是病号,身体虚弱,要是被冻感冒了,你明天还要继续照顾我,”说着,他凑近了森鹿深的脸,语气里带了些逗弄:“那我可要真的赖上你了。” “顾狗,就你壮得很头牛似的,还会感冒?你真够有心机的,你怎么不说我被动感冒了?” “那你就落在我手里了,你想吗?”顾皓临挑了挑眉。 “哼,你休想。”森鹿深气呼呼地瞪着顾皓临,眼睛亮亮的,像只龇牙咧嘴的小奶狗,却显得更没有威慑力。 顾皓临直接就捏了捏他的鼻尖儿:“长这么软,嘴怎么这么硬呢。”说着,不由分说的抱得更紧。 “你······” “这么喜欢《小王子》吗?我读给你听好不好?” 森鹿深一愣:“什么。” 顾皓临拿过散落在被子上一本《小王子》,嚯,精装版的,一本还不便宜。他不由得失笑,森鹿深果然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儿,让人不由自主地宠爱他。 “我六岁时······” 顾皓临的声音低沉微哑,带着淡淡的暖意,就像冬天一床厚棉被,让那些字眼儿贴着耳朵灌入,一个个乖巧极了。 森鹿深丝毫没有感觉到意料中的尴尬与窘迫,意识反而呆愣愣的,等想要挣扎着想起什么的时候,香甜的睡意已经将他包围,将他拉进了温暖的黑暗里。 “我的生活相当孤独寂寞······”① 读到这里的时候,顾皓临听到了森鹿深香甜的呼吸,他笑着抚了抚少年浓密又娇嫩的发丝,缓缓地呼了口气,“你以后不会再孤独寂寞了,我······” 一旁照明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下,顾皓临有些烦躁地紧握住,正准备关机,屏幕上却弹跳出来一条微信,是林浩。 【老大,睡了吗?】 【还没有。】 【我刚下班,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顾皓临手指顿了顿,还是决定不要客套的礼貌了,直接输入了一段文字,【你是我小时候的朋友吗?】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平平无奇的一段文字,林浩沮丧的心情一览无余。 【抱歉,我人生中发生过一段变故,你能先告诉我,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嘛。】 【咱们小时候上过同一所小学啊。】 【哪里的小学?】顾皓临有些诧异,几乎是秒回。 【不会吧,你连这个都忘了。就在海市的慧英私立小学啊,现在还在呢。】 【什么,我在海市上过小学?】顾皓临瞳孔蓦地放大,紧紧地盯着屏幕。 这个时候,林浩发来了一张照片,是两个人在校门口的合影,那个时候,自己还小小的,林浩都比他高,目测应该是在八岁左右。脑海里一片海啸呼啸而过,先是一片诡异的寂静,随即便是一阵剧烈的惊涛骇浪。 海市、小学、那个熟悉的小镇山村、恰好出现在那里的森鹿深、孤儿院······很多碎片激烈地在脑海中涌现出来,汹涌波涛中,他刚要浮出水面,就又被一阵巨浪猛地拍了下去。 【我出生的时候难产,身体不好,那个时候上五年级了,长得还是又瘦又弱,家里是暴发户,根本没有那些家世雄厚的孩子有根基,就成了他们的霸凌对象。有一次,我被我们班的男同学欺负,你正好路过。和他们打了一架,那几个孩子虽然凶,但一听你自报门户,还是灰溜溜地走了。从此,我就成了你罩着的人。倒是没人敢欺负我了,但他们背地里总笑话我一个五年级的大孩子了,却要你一个小孩哥保护,真是丢死人了。可我不觉得丢人,那天,你脸上挂着彩,疼得龇牙咧嘴,却掐着腰把我护在身后的样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你就是我永远的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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