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佟令远刚刚帮汤夏和穿起衣服。他将汤夏和一个人留在房内,走出去开门。秦文澈正站在门外。佟令远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九点多钟。不等他说话,秦文澈率先开了口:“佟先生,请你现在立刻离开我家,否则我将以非法入侵住宅为由报警。” 佟令远丝毫没有被秦文澈的话唬住,他抱着双臂看向秦文澈:“现在我是汤夏和的伴侣,留宿在汤夏和家与你无关吧?” 汤夏和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看见站在门口的秦文澈,一时间愣在了原地。秦文澈仍旧保持着他良好的风度,用汤夏和可以听到的声音说:“虽然在离婚协议里我将这套房产留给了汤夏和,但是我们尚未办理过户,理论上来说这套房子还是我的个人婚前财产,所以我有权请你离开。” 汤夏和不知道秦文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走上前去问秦文澈:“你是来找我的吗?” 秦文澈没有回答他的话,仍是让佟令远先离开。汤夏和穿上大衣,把佟令远的车钥匙递给他,对他轻声说“我先送你下去吧”,佟令远虽然有点不满意汤夏和消极的态度,可也无可奈何,只好跟他一起走了出去。经过秦文澈身边时,秦文澈拉住了汤夏和,将他往屋里带了一把,然后立马关上了门。佟令远被他关在门外,门内的汤夏和没有意料到秦文澈会这样赶佟令远走,站在门口皱着眉头看向秦文澈:“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赶他走?” 秦文澈的脸色很不好,像是在强压着什么情绪似的。他依旧没有回答汤夏和的问题,而是换了鞋走进房间里,把窗户打开换了一阵气,然后坐在沙发上。汤夏和把方才脱下的大衣挂在衣架上,秦文澈终于开口说话了:“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汤夏和不明白秦文澈话里的意思,但他立马就想起刚才的画面,而且耳朵迅速红了,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心虚。他给秦文澈倒了一杯水,对他说:“你哪天比较有空,我们去办一下过户吧,正好一起把一些其他财产都处理了......” “汤夏和,回答我的问题。”秦文澈这次直视着汤夏和,汤夏和的心一瞬间慌了,他故作镇定地对秦文澈说:“你现在知道我有新对象了。” 秦文澈说:“过来。” 汤夏和朝他走近了些,秦文澈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顺势拉下了他宽松的睡衣。他的身体上新伤添旧伤,都是他自愿让佟令远去破坏他身体的痕迹。 秦文澈却像早已预料到了似的,没有汤夏和想象中任何惊讶的反应。他叹了一口气,对汤夏和说:“我对你很失望。”说完这句话以后,他没有再回头去看汤夏和,而是站起来从药柜里翻出碘伏,拉着汤夏和的手臂帮他在那些新伤上消毒。 汤夏和平时不会怎么认真去看那些伤口,因为当他看向它们的时候,他会意识到自己是如此地堕落,会感到对自己和对秦文澈都非常愧疚。如今秦文澈那样细致地去观察那些伤口,汤夏和感觉它们正在被秦文澈的视线灼烧着,自己像做错了事被发现的孩子那样坐立难安。 不知怎的,他觉得秦文澈很悲伤,他帮他涂药的动作很缓慢,好像秦文澈想要看清他的每一个伤口以惩罚自己似的。他很快将手抽了回去,对秦文澈说:“我不明白你在做什么。” 秦文澈看着汤夏和,沉默了许久,好像在努力克制不好的情绪。终于,他轻飘飘地说:“我不让你干的事你都干了一遍,你现在长大了,变能干了是吗?” 汤夏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死命盯着秦文澈:“你看监控了。” 秦文澈大方地承认了:“我要是不看监控,还不知道佟令远马上会把你变成什么样子呢。汤夏和,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脸上的掌印,你对得起我对你的爱吗?” 秦文澈从来不算帐,更不会计较感情里谁付出多谁付出少。汤夏和是知道的,他能怎样爱汤夏和,他就怎样去爱,从来都是倾其所有地去付出。如今,他开始说起这样的话来,是被汤夏和的不自爱气昏了头了。 汤夏和虽然愧疚,可还是觉得有些委屈,他后退了一步:“你以前再怎样爱,如今不也不爱了吗?秦文澈,我们已经离婚了,离婚是你提出的,你为什么还要来干涉我的事情?” 秦文澈看着汤夏和,眼里有无尽的悲凉。他恨自己做不到能够永远保护汤夏和,才会让佟令远这样的人对汤夏和有机可乘。看着眼前发着抖的、竭力想要维护自己自尊的汤夏和,心里被无力填满了。他站起来轻轻搂住汤夏和,一双大手顺着汤夏和的颈部摩挲着,安抚着他:“对不起,我没有信守我们之间的承诺。小夏,我只是不希望你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来。” 汤夏和再一次被秦文澈的气息浸透了,鼻腔酸涩,根本没有办法忍住眼泪。他想要挣脱秦文澈的怀抱,一边用力挣扎一边说:“你早就知道我是个烂人,早就知道我如此堕落,如此不堪,只会一遍遍伤害自己、伤害别人,你就不应该管我,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这样也不至于我们离了婚了我还要对得起你的感情,还要对你感到愧疚......” 汤夏和知道自己有某一方面的病态,知道痛会给自己带来愉悦感。秦文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一病态的心理,知道他会试图用痛来发泄自己。所以秦文澈只能用浑身的力气去爱他,一遍遍告诉他世界上不只有痛能够使他愉悦,爱也可以。有一段时间,汤夏和确实戒掉了他的痛瘾,只是他把这一部分转移到了秦文澈身上,他贪图秦文澈的爱,像戒烟后饭量增大一般,无止尽地索取,秦文澈也无止尽地给他。离婚后,汤夏和内心痛苦至极,却再也不能得到秦文澈的爱,他只能加倍地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发泄心里的难过。他别无办法,因为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像秦文澈那样理解他的全部。 秦文澈看着眼前的汤夏和,仿佛能够透过他的身体看见他所有的痛苦。他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那就是他不该和汤夏和离婚。不仅仅汤夏和不能接受,他也不能很好地掩藏对汤夏和的爱意,不然他怎么会在看见佟令远伤害汤夏和后不顾一切地跑过来?毫无保留地爱汤夏和已经成了秦文澈生命里的一种本能,就像母亲爱护自己的孩子一样,他不允许任何人做出伤害汤夏和的事情来。 现在,他已经站在汤夏和的面前,不受控制地搂住他,秦文澈真想把一切都告诉汤夏和,告诉他自己要看不见了,以后再也不能保护他了,所以汤夏和要快点长大,快点学会爱自己。可是秦文澈不能,他依旧不舍得汤夏和的长大是建立在某种痛苦之上的。到底该怎么办?秦文澈在心里疯了般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他找不到,眼看着他就要失明,眼前的汤夏和伤痕累累,秦文澈急得几乎要流下泪来。爱让他变得如此无力,如此弱小,他的手抚摸着汤夏和颈后的皮肤,那里他曾温柔地亲吻过,现在他像是要抹去自己在汤夏和生命里存在过的痕迹一样。 “小夏,小夏,”他的声音低沉,充满慌乱,汤夏和觉得他都变得陌生了起来,“不要再做这种事了,你不知道刚才我看到它们的时候心里有多痛。”他再也不能假装不在乎他,间接地向汤夏和承认了自己的爱意,像是想要给快要枯死在沙漠里的树最后一滴甘露。 第36章 崩塌 Chapter262010年夏 天气越热,汤夏和的心里就莫名感到越来越不安起来。他有一本日记,里面流水账似的记录了他每天的生活。他时不时在本子上写上这样一句话:生活是非常无聊的。于他而言,生命中唯一让他感到不无聊的事物只有一个,那就是秦文澈。有一天,那是在春天里的某一天,他午休起来后看见窗前的柳树长长地垂了下来,随风飘散着,和煦的日光也透过柳枝的缝隙在自己的眼前飘荡着,他突然想起一年前他经常看见秦文澈站在那棵柳树下与人说话。那时他已开始深深地被秦文澈吸引,他喜欢偷偷观察秦文澈说话时的样子。只是那时的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够和秦文澈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那一天,他在自己的日记本里写满了秦文澈的名字。 和秦文澈生活在一起,他的生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可是,不知是不是最近气温不断爬升,汤夏和的心里开始感到有些焦躁。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一辈子住在秦文澈的家里,可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搬出去、将以怎样的方式搬出去。一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格外厌烦起来,他很排斥这种与秦文澈分开的想象,于是他便把自己对秦文澈的心绪全部写在了那本日记上。 3月1日。秦文澈,秦文澈,秦文澈。如今我一空闲,比如午休的时候,我就在脑海里走着和你的一生。 3月14日。今天同凌铭之谈起了自己喜欢的人,我从未告诉任何人我对秦文澈的情感。凌铭之尊重我的隐私,没有追问他的名字,但他问我:“你喜欢那个人哪里呢?是他的外表吗?” 我愣了一下,因为我知道我爱着秦文澈这件事与他的外形根本无关。我开始在脑海里思索我爱他哪里。我爱他很多很多地方,我一下子想起了太多:他是那样一个让我爱的人,他的一言一行,他的一个眼神,他说话时的语气,他读的书,他做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想着想着,我觉得心里一片柔软,竟然不小心哭了。我还什么都没有回答呢。凌铭之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停止了他的问题,可是我满腔的酸涩暂时没有办法撤去。我是如此珍惜秦文澈,他就像放在我心里的一片玻璃,一磕一碰都能在我心里掀起巨大的波澜。我知道我要去珍惜,可我也清楚地知道有一天我会连珍惜的资格都没有,我就像小王子守着他的玫瑰,而有一天我会失去我的玫瑰,会有另一个人来守护他。也许我是为此而流泪。 我心爱的他是个怎样的人呢?我心爱的他是一个我想到他就会热泪盈眶、那样的人。 4月、5月、6月...... 高二快要结束了,学业压力不可谓不大,可是汤夏和每天被秦文澈接着放学回家的时候所有的烦恼都消失了。白天在学校,他也会时时翻看自己的日记,里面记录了许多他对秦文澈的观察结果,他每次读到那些句子时,脑海里就会出现有秦文澈的画面,嘴角便浮起很浅的笑容。 在这样的时刻里,他不断用想象欺骗自己,假装等不到分别那一天的到来。 秦文澈接到于秋华的电话时,正在收拾房间。早上汤夏和不小心把书包打翻了,里面的书本掉了下来,可那时他要迟到了,于是就只拿了上午要用的课本急匆匆地跑去了学校,等秦文澈去上班的时候把书包和其他课本带给他。秦文澈弯下身来帮他把地上的书捡起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来电。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0 首页 上一页 28 29 30 31 32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