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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到什么,陈伯扬没松开,而是握着脚腕抬起,将汤岁的小腿往下压,一直压到汤岁脑袋旁边,然后抬起来,单手按住他颤抖的膝窝又摆成一字马形状试了试。 “嗯,果然。”陈伯扬抬眼看他,“折叠性很好。” 这话对一个舞蹈生来说好像没什么,但场合有点奇怪,汤岁摸索着抬手把枕头扯下来盖到自己脑袋上,无意外地又被陈伯扬拿走。 “躲什么,我要看着你。” “不行。” “为什么?”陈伯扬把小盒子拿过来,目光却一直注视着他。 “没有为什么。”没了枕头,汤岁只好抬起胳膊盖在眼睛上,明明还没做他却已经变得有气无力。 半分钟后,汤岁缓缓移开胳膊,眼睛被压得泛红,蒙着一层雾气,显得无精打采。 他躺在床上,目光虚虚地凝在陈伯扬颈间那条清润的项链上,声音很轻:“我们现在......不是朋友了吧。” 窗外暴雨如骤,空气里饱胀着水汽。 一秒,两秒。 陈伯扬听见自己的心跳,胸口里面正缓慢膨起来,而后又软软地塌陷。 他俯下身,项链随着动作在两人之间微微晃动。陈伯扬吻了下汤岁的鼻尖:“嗯,只要你愿意。” 汤岁没有回答,抬手勾住他的后颈往下压了一点。 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缠,汤岁仰起脸径直吻上陈伯扬的唇,在含糊不清的接吻中说:“现在它是定情信物了。” 手机从刚才开始就已经吵个不停,只是两人都没注意。 陈伯扬看到来电联系人直接挂断,但对方像不依不饶似的继续打。 他接通后将手机放到一边。 汪浩安刻意压低声音,但依旧难掩急切:“靠!陈伯扬,我东西是不是在你那儿呢!” “有吗?”陈伯扬开始拆安全套,面容冷静到像是在教室听课。 “肯定有!就在口袋里啊。我操,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你快给我送来。” 汤岁后悔没把抽屉里的耳塞拿出来备用。 “外面在下暴雨。”陈伯扬说。 “我管他下刀子呢!”汪浩安再次压低语气,怕被谁听到似的:“简乐只能用这个,你快给我送一趟,兄弟求你了。” 陈伯扬抬眼看向汤岁,后者立马偏开视线,结果看到玻璃上的倒影后又转向另一边。 他觉得有点好笑,在汪浩安下一句哀求出来前挂断电话。 雨滴在玻璃外侧汇成小溪,又被新的雨水击碎,而内侧却意外平静,如同一面被浸湿的镜子,清晰映出床上的轮廓—— 一条光滑白皙的小腿影子搭在肩上,足尖随着动作难耐地蜷缩,脚背绷出脆弱的弧度。 片刻后忽然狠狠一颤,连带着脚趾都痉挛着张开,最终脱力般垂下,再不动了。 床单早已凌乱不堪,陈伯扬将人抱进浴缸,温热的水流冲刷过汤岁泛红的肌肤时,他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乖顺得像个被玩坏的布偶。 洗好后陈伯扬又把人抱来隔壁放到床里,盖好被子的同时在他肩头安抚地轻拍两下。 汤岁睡得很熟,似乎怎么任人摆弄都行。 那件旗袍背后的黑纱被撕得不能看,陈伯扬把它放好,在浴室洗澡后简单收拾完毕,回来躺到汤岁身旁,将人抱进怀里鼻尖抵住鼻尖才肯睡去。 早晨,雨停了,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的冷意。 陈伯扬出门前给汤岁留了纸条,借读生的成绩并不在电子材料上展示,而是需要单独到考务教室领取纸质证明。 出校门时刚好碰到汪浩安,对方就好比超市冰柜里死不瞑目的带鱼,一见陈伯扬就立马堵过来,语气幽怨:“别道歉,因为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相较于他,陈伯扬却神色自若:“这种事,你就不能忍忍吗?” “忍?”汪浩安一拳锤在他肩上,“在我的字典里就没有忍字。” “那你应该买到盗版字典了。”陈伯扬说。 “别废话。”汪浩安伸出手,“东西呢。” “扔了。” “什么??扔了?”汪浩安无法接受,声音都劈叉,“一盒全扔了啊。” 不知想到什么,陈伯扬反问:“难道我还单独留一个?” 汪浩安反复深呼吸:“知道我昨晚怎么熬过来的吗?” “不感兴趣。”陈伯扬笑笑,抬起腕表,道:“先走了,下次请你吃饭。” “滚啊。” 回到车里,陈伯扬看了眼手机。 汤岁没发消息,估计还在睡。倒是昨晚汪浩安的未接来电和短信刷了屏: 【20:47】速速把东西送来!急! 【21:13】人呢??? 【22:05】陈伯扬你完了!我和简乐的初夜全毁你手上了!!! 【23:59】啊啊啊恨死你了!!! 陈伯扬把手机和成绩单往副驾一扔,发动车子驶离了校区。 推门进房间时,汤岁仍蜷缩在被窝里,半边脸埋在枕头中,呼吸绵长均匀,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 陈伯扬在床边坐下,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掌心贴上去试了试温度——还好,没有发烧。 时钟又转了一圈。陈伯扬终于俯身,轻轻捏了捏汤岁的后颈:“该起来了。” 床上的人迷迷糊糊睁开眼,表情困顿呆滞,一副什么也记不起来的模样。 “吃点东西。”陈伯扬将声音放得很轻,“已经下午了。” 汤岁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陈伯扬托着他的后颈,喂他喝了半杯水。 温水滑过喉管,汤岁才哑着嗓子问:“怎么……不在你房间?” 陈伯扬看着他的眼睛,故意说:“床都湿了,怎么睡啊。” “……” 汤岁愣住,反应片刻后艰难背过身去,一句话也不说。 昨晚那些记忆零零散散浮上来,汤岁想起自己累得忍不住求饶,而陈伯扬只是掐住他的腰和他接吻,还总是问一些很过分的问题,甚至最后是怎么结束的他都不知道。 “生气了?”陈伯扬撑着床弯腰去看他,一手隔着薄被搭在汤岁侧腰上,“想吃什么,我让厨师做。” 受不了这样的注视,汤岁将一半脸埋进被子里,考虑好半天才说:“想吃那种小馄饨。” 他耳朵很红,陈伯扬忍不住抬手去拨弄,弯了弯嘴角:“馄饨就馄饨,还小馄饨,什么意思,在引诱我吗?”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点菜的汤岁立马感到难堪,他忍不住争辩:“馄饨本来就有大有小,你以后别再说那种话了。” 陈伯扬盯着他后颈的吻痕反问:“哪种话?” 汤岁噎住,一时回答不上来。 “是昨晚说过的那些话吗?”陈伯扬凑近低声道,“为什么昨晚可以,现在不行。” 汤岁瞬间脑子一热觉得他有病,彻底把脸埋进枕头,开始扮演冬眠的树懒。 被角被人扯了下,身后传来陈伯扬的声音:“怎么又闹脾气,起来洗漱。” 树懒一动不动,陈伯扬觉得好笑:“那我抱你。” 汤岁赶紧掀开被子,盯着一头炸毛,脸色冷冷的:“不用。” 说是不用,下床时双腿一软差点跪到地上,陈伯扬托住他的腿根将人面对面抱起往浴室走,说:“故意想让我抱,是不是?” “不是。”汤岁反驳。 “那是什么?”陈伯扬问,“昨晚很累吗,男朋友。” 汤岁把脸埋进他肩里,始终一言不发。 【作者有话说】 汪浩安:为我花生为我花生啊!!! 【请大家多多评论吧!如果有海星的话就更好啦】 第33章 汤岁之前不知道,陈伯扬家的小馄饨是从皮开始做的。 厨师接到指令后开始忙碌,他站在旁边看了会儿,然后慢吞吞往客厅移动,腿根和后腰的酸胀感迟迟未消,比练一整晚舞还磨人。 陈伯扬从房间里拿了软枕,经过电梯对面的栏杆时往下看了眼,汤岁坐在沙发角落里,不玩手机也不乱动,视线安静落在双手上面,不知在想什么。 他在楼上看了一会儿才进电梯。 “想看点什么?”陈伯扬把软枕放在汤岁腰后做支撑,将电视打开,“也可以放电影。” 屏幕里正播放着一部当下很热的TVB,似乎是爱情片,男女主在会场举办婚礼,彩色的礼带和亮片满天飞,周围人一齐鼓掌欢笑。 “不用麻烦,就看这个吧。”汤岁说。 陈伯扬在他身旁坐下,手臂自然地搭上沙发靠背,身体朝他那边倾了倾,低声提醒道:“不麻烦,男朋友。” 汤岁装作认真看电视没听到的模样,于是陈伯扬凑近一点,问:“有那么好看吗?男朋友。” “不要浪费电。”汤岁一本正经回答。 陈伯扬失笑,坐正身体也将目光放到电视上。 剧情是爱情片里经典狗血的套路,在新娘说“我愿意”之前,另一个男人破门而入,冲进来大喊:不能结婚! 然后全场静音,配乐响起。 抢婚男身穿西装,眼眶通红一步步走来,颤抖着声音对正在交换戒指的新娘说: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你说过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的。 然后踉跄上前一步,手指攥紧胸口声泪俱下:你跟我说爱的时候,是不是全在演戏?我为你放弃一切,你就当我是垃圾对吗?! 现场哗然,婆婆晕倒,连神父的圣经也啪嗒掉地,新娘崩溃尖叫,一直让他闭嘴。 此时背景音突然切换悬疑声调,镜头特写给到女二在角落阴险的笑容。 刚刚还温馨的画面全然不见,电视里不断爆发出抢婚男悲惨的质问:为什么逃避?昨晚还说喜欢我,为什么说话不算数?!你怎么对得起我!!! 汤岁悄悄抬起手挠了挠颈侧,脑袋没动,眼珠缓慢往陈伯扬那边转了一点,试图观察些什么。 陈伯扬神色很淡,似乎并无异常的情绪,不知道究竟看进去没有。 等剧情再次安静下去,汤岁听到陈伯扬很轻地叹了口气,起身对他说:“我去厨房看看好了没有。” 他的背影透着一丝说不清的落寞。汤岁忽然有点内疚,自己和电视里那个三心二意的新娘,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犹豫了两分钟,汤岁终于起身挪到厨房门口,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见陈伯扬正在和厨师低声交谈。 “陈伯扬。”他鼓起勇气叫道。 被点到名的人立即转头看过来,汤岁抿了抿唇,轻声说:“过来。” 两人重新坐回沙发上,电视里的狗血剧已经暂时告一段落,取而代之的是一部纪录片。 汤岁拿起遥控把音量调小,看向陈伯扬,模样十分认真:“你别多想,我既然说要和你在一起,就不会随便——”斟酌用词几秒钟,他继续说:“不会随便逃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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