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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们这么快就来了。”宋巧惊喜地笑笑,“快进来,外面冷吗?” 说着她抓住汤岁的手腕:“真是好几年没见,怎么比电视上还瘦。” 汤岁还来不及找一个合适的理由为自己解释,宋巧便将目光放到陈伯扬身上:“这个就是阿岁男朋友吧,长这么高,人又精神。” “阿姨好。”陈伯扬笑了笑,把手里的几个盒子递过来,“我和汤岁给您买的礼物,希望您喜欢。” “那我一会可要拆开当场检查检查。”宋巧接过后跟他开玩笑,“快进来坐,我厨房里在煮汤,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元宵节都过去了还这么冷,你们等下多喝点暖暖身体。” 房子宽敞,装修也比较简约,但却不显得冷清。在沙发上坐入座后,汤岁问:“嘉欣过年没回来?” “住了一周就走了。”或许没顾忌他是外人,宋巧坐到对面开始拆礼物,边讲:“她说在复试之前想和朋友去国外玩一趟,哎呀真的是,行程比我还要满。” 汤岁思考片刻:“嘉欣朋友还挺多的,这是好事。” “那怎么不见她领个对象回来?”宋巧打趣,“感觉这孩子自从眼睛恢复之后就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要考律师。” 昨天睡得晚,汤岁现在腰有点直不起来,只好不动声色靠着陈伯扬的身体,回答:“她比较有自己的想法,或许根本没打算要谈恋爱。” 宋巧似乎也没太放在心上,拆开其中一条手链试了试,发现很完美后直接戴着去厨房了。 她一走,汤岁立马彻底靠进陈伯扬怀里,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累了。” 陈伯扬故意装不懂:“有吗?” “有。”汤岁冷着脸回答。 桌子那么硬,无论在上面做什么都会感到累的,他觉得自己对陈伯扬有点太纵容了,所以才会造成现在这种局面。 况且任何事都要懂得克制,不能再这样下去,几个月后他还有场比赛,如果不从现在开始管控的话一定会酿成大祸。 “那好吧。”陈伯扬低声道,“对不起,我等下少吃一点饭就好了。” 汤岁:“你——” “阿岁,没想到你又生气了。”他垂着眼睫,神色沉静,又带着浓浓的愧疚:“都是因为我太喜欢你,每次和你单独相处的时候就很难忍住。你刚刚也说了,有的人根本没打算要谈恋爱,我之前应该就是这种人吧,所以一遇到喜欢的就没办法克制自己了,我会多注意的。” 汤岁动了动唇,呆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宋巧正好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见两人这这幅架势,把菜摆到菜桌上后往这边走:“洗手准备吃饭吧,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安静。” 陈伯扬好像没注意到有人出现,继续补充了句:“别和我提分手,好吗?” 汤岁瞬时像被雷劈中的麻雀,连羽毛都炸开发出啾地一声。 宋巧顿了顿,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流转,立马笑着圆场,叫他们赶快来吃饭,有话也要等吃饱了再说。 饭后,趁陈伯扬去洗手的间隙,宋巧拉着汤岁的胳膊,低声道:“阿岁,你这个男朋友看起来话少,有礼貌,没想到竟然这么老实。” 汤岁不知道老实的具体标准,只好点头:“应该吧。” “就算人家再老实你也不能随便把分手挂在嘴边呀。”宋巧眼珠一转,压低声音:“你该不会在外面又找到合适的了,所以才这样,你说实话,阿姨年轻的时候也爱玩,能理解。” “怎么会。”汤岁替自己辩解,“我真的没有,可能是有点误会没讲清。” 宋巧这才放下心来,对他说,小陈这孩子不错,家里条件也好,好好对人家。 汤岁觉得有点奇怪,因为“好好对人家”这句话,他第二天又在刘叔那听到了。 他觉得自己没有对陈伯扬不好,但换个角度想想,或许是输在不太会表达,所以导致在其他人看来自己是个薄情寡义的人。 况且在两位长辈的眼里,陈伯扬长得帅,身材好,为人老实,性格单纯,不懂得那些弯弯绕绕,所以才会让人一见了就赶紧发出“好好对人家”的感叹。 汤岁忽然想起陈伯扬好几次都没安全感地央求不要分手,原来问题真的出在自己这里,如果不是这次回来港城,他可能永远都不会意识到这点。 看来还是必须要再对陈伯扬好一点了,陈伯扬不懂事,难道自己也不懂事吗?汤岁这样反思。 两人在旧小区住了一周,把那些从前总是匆匆路过却没进去的小店,一家家吃了个遍。 天气好的时候,他们白天出门散步,到海边晃悠一圈,或者去国语大学的天台,倚着边缘的栏杆晒太阳,偶尔说几句话,更多时候只是沉默,像无业游民一样消磨时间。 如果天气不好,汤岁就会待在家里睡觉,陈伯扬从蓝美仪房间找几本书拿过来看,偶尔漫不经心地跟汤岁提几句这个宋嘉欣上课不认真,字也一般。 同样“字也一般”的汤岁表示字体不能代表什么,毕竟人家现在连考研初试都过了,脑子聪明就行。 陈伯扬继续问,如果字又丑,脑子还笨的人该怎么办。 汤岁盯着他看一会儿,拽过被子翻身躺下睡觉了。 从旧小区搬出来那天,他们在巷口捡到了一只猫,通体漆黑,只有眼睛亮得像两盏小橘子灯,看体型不过两个月大,瘦得能摸到肋骨,却不怕人。 汤岁刚蹲下,它便身子一歪倒在他鞋面上,翻出肚皮,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 两人对视片刻,开车到附近的宠物医院,给小猫做了很多检查后直接带回陈伯扬家了。 半月过去,窗外的树枝抽出新芽,小猫也变胖了一点,刚开始它是没有名字的,有次汤岁想吃青团,请了糕点师来家里做,小猫趁人不注意一跃跳上桌面,两只爪子插进绿色的糯米团里,被发现后想跑,但爪子却被黏糊糊的糯米困住,拔不出来了,它很着急、也很滑稽地弓背炸起毛。 陈伯扬抓住它解救出来,汤岁边给小猫擦手边说,要不然就叫青团吧。 或许是小猫也有自尊,第二天带出门遛弯的时候趁汤岁不注意居然自己跑了,两人找了很久,终于在两条街外的路口看见它,彼时它正翻着肚皮靠在一根电线杆旁晒太阳。 汤岁有点生气,报复性捏了下小猫的肉垫,小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了个懒腰,讨好似的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腕,软软地喵了一声。 就在汤岁准备抱它回家时,余光瞥见陈伯扬正盯着小猫刚才躺过的地方出神。 顺着视线看过去,地面上铺了一张被阳光晒得发亮的婚庆广告单。 汤岁的心脏忽然跳了下。 不知想到什么,他指着宣传单为陈伯扬科普:“这是婚庆广告,专门负责办婚礼的。” 陈伯扬笑了笑,侧目看向汤岁:“嗯,我认识字。” “哦。”汤岁抱起小猫,“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再有一章or两章完结,不确定。 明天无,后天也不确定,俺要好好把收尾写一下 第76章 (完) 汤岁和陈伯扬都是比较传统的人,他们并没有请那支国外的死亡金属乐队来婚礼上演奏。 决定结婚是找回小猫的那天晚上,两人不约而同地翻出所需证件,非常冷静平和地驱车去了民政局,填写声明书后通过审核,不到半小时就领了证,然后冷静地回到家,非常不冷静地开始失眠。 其实现在想想,从民政局往家走的那段路上他们就已经冒出反常的念头。 车龄十年从未出过意外的陈伯扬第一次蹭了路边的护栏,两人下车查看,各自陷入沉默。 好不容易处理完保险和事故,结果又走错路了,导航明明开着,但他们却绕了三圈高架,最后随便找个出口下去停在便利店门口买了瓶冰水喝。 陈伯扬和汤岁站在便利店门前,春夜没有星星,空气清冽,带着一丝冬天还未彻底离去的寒意,但深吸一口,又能隐约闻到那种泥土软化、植物将萌未萌的、潮湿的生机感。 他们完成了一件人生巨事,预想中的狂喜并没有立刻浮现,反而先被更深沉的平静笼罩住。 陈伯扬还以为自己是个沉稳的人,他不知道原来结婚这么幸福,也这么紧张,就仿佛刚从某个梦里走出来,与周围日常运转的,漠不关心的大城市产生了短暂的割裂感,路人行色匆匆,车流拥堵,都像另一个维度的画面。 父母的爱情并不是那么美好,但陈伯扬自己却走上了一条与他们截然不同的路,这种感觉就像跨过一道不盲目也不天真的河,是汤岁给他勇气,陪他渡过的。 结婚证的外壳是那种庄重的暗红色,两本整整齐齐摆在桌上,指尖摸上去,首先触到的是一种温凉的,极其平滑的肤感,慢慢地,那一点触碰的地方就暖了起来,像是在回应指尖的温度。 汤岁小心地摸来摸去,直到陈伯扬喊他睡觉,他才恋恋不舍把结婚证收起放好,跟陈伯扬去了卧室。 两人睡得都不怎么样,感觉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汤岁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时间,发现竟然才过去五分钟,又默默躺回陈伯扬怀里。 一直到深夜三点多,汤岁很轻地吐了口气,陈伯扬问:“怎么了。” 他抓起陈伯扬的手掌放到自己左胸处:“心脏跳太快了,我真的睡不着。” 掌心按住胸口揉了揉,陈伯扬低声回:“确实,是因为领证吗?” “我不知道。”汤岁抱紧他的手臂,转过头来,声音有些无措:“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心脏跳得太快了,我害怕,还有点……想吐。” 陈伯扬失笑:“怀孕了?” 汤岁严肃地看着他:“怎么可能,是因为太紧张了。” “现在就这么紧张,到时候参加婚礼的话你怎么办。” 闻言,汤岁张开嘴巴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将心情平复下来,很遗憾,收效甚微,心跳依然又重又响地敲打着他的胸腔,也敲打着陈伯扬还没离开的掌心。 最先知道他们领证这件事的人是陈伟文,他大为惊喜,立马通知了陈征和周婉君,挂断电话后开始安排人置办婚礼事宜,接着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陈伯扬和汤岁也不是没事可做,要挑选婚服,迎宾服,敬酒服,光试穿和修改就耗费了一周时间。 包括确定入场方式,誓言环节,交换戒指等细节,他们按照最传统的方式,忙碌又幸福地一步步推进结婚进程。 婚庆策划师要他们提前拟好誓言,以便到时候宣读,两人就拿出纸和笔,伏在桌前开始构思。 陈伯扬写了个开头,抬眼去看汤岁,对方像位乖巧的好学生一样趴在桌上,一笔一划认真书写,即使倒着,也能看出那两排字胖乎乎的,跟念书的时候比起来没有半分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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