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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你咋糊弄人,”可乐还没发现她哭,扭着脖子对高凤娟道,“向日葵就一年寿命,怎么可能是仓鼠嘴里瓜子长出来的。” 高凤娟笑了笑,叹了一口气:“真长出来了!好多棵呢,小满也不回来看,我觉得可惜,看它们谢了就洒一把种子。小满呀,你别不开心,就当你那只小仓鼠给你留的向日葵吧。” 何小满伸手捂住脸,用两手捂,捂的严严实实。 斯蒂芬李已经被执行死刑,她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哭了。 凳子腿在地上拖拽,脚步窜出屋,可乐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小满!” 她放下手,朝院子看去。 风吹起来,可乐站在向日葵队伍里,向日葵向上延伸的叶子托起圆又圆的笑脸,绕笑脸一圈的黄色花瓣簌簌抖动,可乐两条手臂举起来,随着向日葵摇摆的幅度整个身体和手臂一起前后晃动。 一点也不像向日葵,像……一个XXXXXL号的傻子。 何小满眼泪倏然决堤,扯嗓子嚎啕起来。 第89章 【完结】秦勉停狗啊! 白天妹和丈夫离婚了,没分到钱。 那男人生意失败堵窟窿欠一屁股债,好在她也没分到债。 她来看过何岭南一次,买了许多雪饼和奶糖。 看见雪饼,何岭南心情有些复杂,雪饼是何小满小时候最喜欢的零食,不过听可乐说她最近在减脂,严格控制饮食,不知道还吃不吃这玩意儿。 雪饼他拿给可乐了,这些天可乐和小满天天腻一起,可乐捎给她最合适。 把奶糖摊在桌上,来回拨着糖块,心里有点软——不是因为白天妹给他买这几块糖。 老何刚领回来小满时,白天妹还没跟他离婚。即便俩人吵最凶那一阵子,白天妹也没拿何小满说过事,明明这是最好的把柄:自个儿丈夫捡回来不明来路的病孩子,非要养。 何岭南叹了口气,目光移到一旁的白色兔玩偶,伸手点了点兔子红扑扑的鼻头,桌下的花花“喵哦”一声,用两后腿站起来,想要瞄一眼桌上的兔子。 “不是给你的。”扫了眼花花,掏出手机看时间。 晚上八点十分。 秦勉今晚跟TAS那边来的人吃饭,估计得聊得晚一些。 何岭南抓起玩偶,出门,招了一辆出租,直奔墓园。 真够幸运,正好琪琪格旁边有空位置,就是不知道琪琪格嫌不嫌老何话密。 琪琪格墓碑前挤满了玩偶,他手里拿着的兔子完全站不下脚,之前给琪琪格带来的玩偶都新着,一个比一个好看,哪个他也舍不得扔,想着,把兔子戳在何荣耀墓碑前。 反正也不是外人。 何岭南坐在俩座墓碑中间,左看看琪琪格,右看看老何,打了三个哈欠,打死两只蚊子,挠了挠脚踝被蚊子咬出的红包。 “爸,我想好了。”说完,他点亮手机,摁下导师的号码。 今晚是截止日期,他最迟要在今晚给导师答复,三个月前彩虹城的项目,他去还是不去。 “喂。” “护照发我。” 何岭南一愣:“您知道我去?” “我不知道。”导师回答,“我只知道没有摄影师愿意错过彩虹城的极光。后天在水城集合。” 何岭南:“后天?这么急,我还没了解签证……” “彩虹群岛新规,中国人免签进彩虹群岛,其中转机经过的两个国家也不需要过境签。” 彩虹城项目总共六个月。 何岭南挂断电话,琢磨着怎么和秦勉开口。 没琢磨出所以然,到了家门口,指纹解锁,抬起头,吓一跳,秦勉在家呢。 何岭南:“你……回来这么早?” 秦勉眯了眯眼睛:“我不该回来这么早?” 听出秦勉语气中带一丢丢火药味儿,何岭南猜是这阵子自己频繁和导师打电话惹的,开口难度陡然加大,可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何岭南鼓起勇气:“导师介绍我去拍纪录片!” 秦勉沉默了足足五秒,发问:“这些天,导师找你是聊纪录片?” “对啊。” 他给予肯定答复之后,觉得秦勉没由来松一口气似的,咂摸出点莫名其妙,听见秦勉问:“去多久?” 六个月是半年,为了听起来显得少一点,何岭南答道:“五个月左右吧。” 反正可以左可以右嘛。 秦勉:“远吗?” 何岭南:“挺……远。” 秦勉:“不是去南极吧?” 何岭南举起两只手齐齐摆:“不,没那么远。” 秦勉:“去哪儿?” 何岭南绷紧下颏,牙齿轻轻剔过下唇:“去彩虹城。” 秦勉脸上的笑意消失,定定盯了他片刻:“北极啊。” “嗯……” “什么时候走?” 何岭南:“后天。” 说完,心里忐忑得不行,正要再说点啥暖和一下气氛,只见秦勉背过身,走进卧室拉开衣柜,开始翻衣服。 然而这里是边城,边城没有冬天,衣柜里也全是盛夏的衣服,只有一条属于何岭南的白色围巾突兀地垂在打头位置。 “明天商场开门,我们去买衣服。”秦勉说。 何岭南下意识想说“不用”,可这事儿确实得用,话绕一圈,道:“行。” 衣服都是秦勉挑的,行李也基本是秦勉给拾掇的。 何岭南以前每年去外古都在雪化之后,留乌城时也基本在专科医院住院部病房里烘暖气,没试过真正苦守严寒,所以秦勉给他挑多厚的衣服他都没阻止,毕竟外古小蛮子有经验。 哪怕有一件羽绒服厚得像一只窝窝囊囊的狗熊。 他吃的药被秦勉连夜裁成规规矩矩的小半片小半片,按量装进药盒,摆得整整齐齐躺进行李箱。 秦勉没因为他不提前报备要去北极这事儿跟他恼,何岭南舒了一口气。 这口气临走前夜又变了味,秦勉表现得太平静,好像他去北极,两人眼看要异地半年根本不算个事儿——这也表现得太不在乎他! 到机场,半夜十二点,该托运的行李已经托运完,就剩下一个随身的背包,何岭南从秦勉手中一把扯过背包:“行,我进安检了,你回去睡觉。” 说完,转头就走,步子迈得可大,走出几步,鬼使神差地想起当初外古首都机场少年秦勉送他回国,心一软,脚步停住,转过身来。 ——好嘛,哪里还有秦勉的影子,秦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溜了,要多听话有多听话地回家睡觉去了!不是……有那么困? 机场广播“叮咚”一声在头上响起。 秦勉往脸上扑了最后一捧水,感触水龙头不再流水,最后几滴坠进水池,他抬眼看向镜子,顿了顿,伸手到墙边纸盒,拽出一张擦手纸,擦拭手指上的水珠。 心脏怦怦跳,不安感迫使他又扯下一张纸,重复擦手的动作……直到干燥的手皮被纸张擦出刺痛。 他必须要很快离开,才能控制住自己不把何岭南拽回来。 何岭南出现在他的生命里那一刻起,他陪琪琪格等待何岭南、他赚够了钱寻找何岭南、他想尽办法把何岭南缚在自己身边——他之前从未意识到,他对何岭南的渴求也许早就变成病态的依赖。 40小时后的下午4点,秦勉接到何岭南打来的视频。 何岭南端着手机,背后是窗,窗外的天呈现出沉甸甸的灰蓝。 “我到了。”镜头晃动,何岭南腾出一只手捏了捏肩膀,哼出一声喟叹,“头回飞这么远。” 秦勉挤出笑,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住的地方冷不冷,饭吃不吃得惯,药有没有按时吃。 何岭南一一回答完毕,秦勉再想不出其他问题,隔着屏幕与何岭南互相沉默。 焦急笼上来,再想不出话题,何岭南就要挂视频了,秦勉转头看向脚边的花花,急中生智,将手机靠在水杯上,弯下腰,托着花花腋下将它托起来:“你看不看花花……” 屏幕里的何岭南一动不动,“噔”一声挂断,手机自动变回开屏页面。 秦勉举着白猫,一人一猫齐齐呆住——他还想说给花花买了新零食,金枪鱼口味的肉干,花花特别喜欢,把没开封的袋子咬开了,他把零食藏在衣柜里,花花偷偷顺衣柜缝隙把衣柜抠开,钻里头吃零食。 本来想让花花展示开衣柜的新技能给何岭南看。 彩虹城。 海边木屋里,何岭南双手举着手机满屋乱逛,没信号? 外古没信号,非洲没信号,新缇信号差,彩虹城信号差,他是不是得罪信号之神了?咋就跟没信号的地方这么有缘分! “何,”金胡子同事可能嫌他闹眼睛,“当地几家运营商信号有好有坏,我的卡信号满格,如果你着急先用我的手机……” “谢谢!”何岭南确实急,接过同事手机,欻欻摁几下,视频电话重新接通,花花还在秦勉肩膀上趴着,听见动静儿,猫耳朵上一撮儿聪明毛抖了抖,转回猫头看向手机,猫脸露出明显的惊讶。 秦勉扶着猫,表情和猫怪像。 “信号断了,”何岭南解释,“我就猜不赶紧给你打回去,你又得变成小可怜。” 秦勉咽喉的纹身上下动了动,看着挺紧张,没能立即接上话。 何岭南看向秦勉肩头扭动的庞然大猫:“宝贝儿,喵一个?” “喵。”秦勉面无表情发出干巴巴的猫叫。 “……”何岭南愣了半天,举起手机走到离同事最远的地方,“我让花花喵,你喵啥。” “花花会开衣柜。”秦勉忽然说。 “啊?”何岭南捧着他往下说,“真的吗我不信,除非你让我看看。” 他如愿看了花花开衣柜,看了花花狼吞虎咽吃新零食,花花吃完向亲爹示好,两爪子扒在亲爹大腿上喵哦个没完。 挂断电话,何岭南掏出晚上药,吞服之后顺带喝了一杯温水,聊得口感舌燥。 与他同住的同事问:“保健品吗?” “治疗精神分裂的,你别害怕,我病治好了,这病得终身服药。”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要是介意,我明天跟刘导说,给你换到别的房间?” 同事摇着金胡子“no、no、no”,还竖起大拇指夸他酷。 跟他住的这位同事是北欧人,身高2米,体重也有两百斤,木屋面积十来平,两人转个身在屋里都得堵车。 第一次在彩虹城遇见暴风雪,何岭南才知道秦勉挑的那件像狗熊的羽绒服一点儿不多余,他出门前里头套防风衣外面穿那件羽绒服,还是差点没抗住冻。 白围巾他带来了,一次没戴,风大吹得雪满天跑,他怕围巾沾上雪来回洗洗坏了,舍不得戴。 每天拍完外景回木屋第一件事就是拧暖气片,一拧开,暖气噌噌升温,到烫手程度何岭南才撒开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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