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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人怎么这样,”朱拉尼的视线落回何岭南脸上,嗔怪,“不帮忙就不帮忙呗,摔我东西干什么?” 何岭南静静地看着他:“你不是要用它拍我吗?” 朱拉尼怔了怔,脸上堆起扫兴:“何摄影师反应这么快啊。” 说完,打了个手势。 那些打手随即七手八脚上来摁住何岭南,反剪何岭南两条手臂到身后,抄起麻绳一圈圈捆在他手腕上,又蹲下来捆他的脚腕。 “上次在邮轮,你提醒了我,扎带不好用,手一出汗说不定就滑出去了,”朱拉尼介绍道,“所以我特意换了麻绳。” 捆好何岭南,打手停下动作,朱拉尼朝那打手瞪过去:“愣着干什么,没有摄影机,就拿手机拍啊。” 打手掏出手机,倾斜摄像头对准何岭南。 “事先说明,我本来没想这么干,”朱拉尼看着何岭南,指指自己脖子上的疤痕,“你让我留疤了,我可生气呢。” 停了停,压下来逼近。 何岭南没有往后退,开口接话:“你老爹同意你这么做?” 朱拉尼停住,眉头皱了皱,蓦地扬手,一耳光打在何岭南脸上! 脸颊瞬间灼起来,何岭南尝着嘴里冒出来的血味,笑了:“看来没同意。” 朱拉尼一把拎住何岭南衣领,猛地扣下来,全身的重量摁在他身上,声音里溢出兴致勃勃:“你跟秦勉,怎么搞?他每次都看着你?是凶狠一点……还是温柔一点?” “真巧,”何岭南仍是笑,“我也不知道,别说,我还挺想知道的。” 朱拉尼继续贴上来,何岭南本能地横起手臂去挡,手臂挡住朱拉尼,他听见这人说道:“你不愿意,那我去搞你妹妹咯?” 不标准的中文发音传入何岭南耳中,他的身体一僵,随即放下手臂。 冰凉的地砖上,鼻腔浸满潮气发霉的味儿,何岭南偏过头,看向角落里的何小满:“跟她没有关系。” “行,”朱拉尼弯起嘴唇,“你配合配合,让我拍,拍完,我就放了你妹妹。” 手机摄像头对准他的脸,洋楼里面光线暗,打手还调开了闪光灯。 朱拉尼解开他的衣服,打量着他的身体,问他到底有哪里好玩。 朱拉尼问完,引得手下跟着嬉笑。 何岭南静静观察着朱拉尼的脸,闭了闭眼:“有什么好笑?” 朱拉尼伸手抓起何岭南的头发:“宝贝儿,他们笑的,我可没笑。” “笑了。”何岭南说,“你不是问我,在哪里见过我么?我想起来了。” “边月城,玉米村,你那时候就站在那群大人旁边,看起来和小满差不多大,你看着我,他们笑,你就跟着笑。” 朱拉尼一愣,发出类似笑声的“喀”,没笑出来卡住,而后发出僵硬的哼声。 “你小时候长得挺可爱,和现在一样的卷毛。”何岭南继续说,“我那时候就想问你,”他放慢语速,“你笑什么?” 何岭南:“看到同类崩溃,为什么那么开心?因为优越感?你觉得你不会崩溃,你比我们都强?” 朱拉尼盯着何岭南,脸上敛到毫无表情,时间一秒一秒过,朱拉尼额头脸绷起青筋,乐出狰狞的笑声,侧脸看向打开闪光灯的手机:“拿稳点,把我的拍大点,好好拍我搞他!” 他说到最后,直接伸手去扯何岭南的裤子。 “啪嚓啪嚓”的脚步跑近,灰尘扑腾起来,呛得何岭南鼻腔痒得不行。 “老大!”那人喊道,“运货的到了,今天周日,是……”这人伸手搓了搓比划手势,示意“钱”的意思。 朱拉尼皱紧眉头,捋了一把自个儿头发:“人到了?” “到了。”手下说。 朱拉尼看了看地上的何岭南,犹豫两秒再次趴下来:“让他们等着,我五分钟就能完事!!” “人在山脚呢,南部那批人,你见过……上次咱们迟到,老爹特意打电话给那边道的歉。” 朱拉尼突然大喊一嗓子,翻下来站起身,拧紧眉头,一边系衬衫扣一边朝门口的红色跑车跑过去。 “留两人看着!其他人凑个数,跟我去给那老不死的事B行礼!” 洋楼里其他手下面面相觑,有反应快的转身就朝朱拉尼的方向跑,剩下的人也陆陆续续跟上。 最后洋楼里果然只剩下两个人。 其中一个肚子咕噜噜一声,本就菜色的脸彻底变绿,骂了一句新缇话,惹得同伴笑半天。 何岭南在非洲经常坏肚子,十分熟悉人这种脸色,这是坏肚子了,才没有跟上朱拉尼长精神去。 何岭南偏头,透过洋楼拱门看了看开来的那辆车,又看向何小满。 何小满眼皮在此时突然颤了颤,见状,他立即唤道:“小满!小满!!” 眼皮颤颤睁开,何小满先是动动手臂,没动成,目光抬向他,而后迷茫地落回被麻绳捆住的手腕上,明显吓一跳:“哥!这怎么回事?” 发现绳子根本挣不脱,何小满再度看向何岭南手上的捆绳:“哥你……” “你跑新缇干什么来了!!”何岭南朝她吼。 何小满愣了愣,梗起脖子下意识反击:“你还说!秦勉那王八蛋把你看丢,我着急,年假没批,旷工来找的你!”吵吵完,她向那两个看着他们的新缇人瞥去一眼,“这些人干什么的?是不是……小时候……” 何岭南心知肚明何小满说的是谁,故作轻松打断她:“哥就是得罪了几个普通混混,没事,啊。” 何小满不说话,目光落在何岭南露出长袖的手腕上,何岭南这只手的手腕戴着一圈红绳。 察觉到何小满的视线,他低下头,看了看红绳贴近手腕内侧这一边,那枚比拇指指甲大不了多少的铜币。 何岭南:“你让秦勉给我的护身符,我一直戴着呢。这么小,你别是让哪个老道糊弄了吧?” “你们两个!”打手指了指何岭南,用带着浓重新缇口音的英语道,“不许说话!” 何岭南这回没看何小满,盯着那打手,口中却是在和何小满说话:“动动手脚,看听不听使唤。” 几秒之后,他听见何小满的回答:“听。” “别说中文!”打手对着何岭南居高临下地喊。 何岭南看着那打手,换成英文:“这里边风怪凉的,帮我把衣服系上扣可以吗?” 打手哼了哼,不搭理何岭南,扭头走向自己同伴。 半个多小时后,同伴从凳子站起来,揉着肚子和那打手说些什么,打手笑嘻嘻地朝同伴圆滚滚的肚子上拍了一巴掌。 那人从放着扑克和大麻吸食瓶的桌上扒拉出半卷卷纸,朝海边的公厕佝着腰,两条腿紧着捣腾,小碎步一路跑去。 “咔”一声响传进何小满耳中,这声音像关节掰出的擦响,可是又比擦响声音锐利许多。 顺着声源方向望过去,看见何岭南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儿,嘴唇也在轻轻发抖。 意识到什么,她开口:“哥?” 何岭南看向她,递过来一个安抚的笑意,而后屈起被绑住的腿,大声朝打手道:“过来!快过来!” 打手走到何岭南面前,神色极度不耐烦。 “帮我把衣服系上!”何岭南道。 打手听了何岭南说话,嘴边带上狞笑,蹲下来,伸手把何岭南衬衫下边剩余的扣子一颗接一颗地解开。 解到最后一颗纽扣,何岭南右手倏地从麻绳中抽出来,快得打晃儿,何小满再看清楚时,那手已经直直戳在打手两只眼睛上! “啊!!!” 打手大叫,声音刺得何小满耳膜一痛。 这打手捂住眼睛做不出反抗的瞬间,何岭南一把夺过打手腰间的枪,皮套连带着枪被一同拽下来,扯掉皮套,推枪上膛,直指打手脑袋! 何小满看向何岭南角度怪异的拇指,终于知道刚刚的声响是什么——怪不得何岭南能从绳子中拿出手,何岭南生生掰断了左手拇指! 打手被枪指着,两只眼睛不同程度渗出血丝,看着异常可怖。他看了看何岭南,脸上突然现出不慌不忙的神色:“你知道老大为什么敢就留我们两个看着你?” 何岭南的枪往前凑,打手的头被枪口推得后仰,又说了一句话,这句何小满没能听懂,打手说的英文带着过重的新缇口音。 何岭南久居新缇,应该能听懂这句话,何小满紧盯着打手,问何岭南:“哥,他说什么?” “扯没用的废话。”何岭南用枪抵着打手脑袋,眼睛紧盯着打手,一只手伸下去,去解脚腕上的麻绳。 这种越挣越紧的系扣有一个好处,是活扣,找准位置拽两下就能解开。 何岭南恢复自由,端着枪将打手一步步逼退到旁边承重柱上,枪沿着打手脑袋移到后脑勺上,同时何岭南也站到打手和承重柱的后面,将绳子一圈圈捆在打手两只手腕上,低头要用牙咬住系绳结,这个间隙,何小满最先看见那打手动作—— “哥!”她惊呼。 打手的头一偏,转身就要夺何岭南手上的枪—— “砰!” 何岭南扣下扳机,火药气味蔓延开,打手的耳廓缺去半扇肉,血滴滴答答淌下来,像被野狗咬掉一样,创口参差不齐。 打手冲向何岭南,此时这人眼睛渗血更厉害了,动作也明显看不清楚东西。 对方一扑空,何岭南趁机弯腰抱住打手一条腿,一个寸劲将打手掀倒,抄起枪把一下下砸在打手后脑上,没几下,打手完全昏厥不动。 何岭南揣起枪,跑到何小满面前,飞快解开她手脚上的麻绳,而后拽住她向门外跑。 她被何岭南拽得踉踉跄跄,几次以为自己会崴断脚踝,结果居然一下没停地跑到车前。 何岭南掏出车钥匙递向何小满:“你开车。” 何小满:“哥我开不了车……我心跳很快……” “你开车!”何岭南吼起来。 她吓得缩了缩脖子,点点头,抓住何岭南递到眼前的车钥匙。 第44章 你跑不掉! “走直道,别拐弯,”何岭南说,“没一会儿就能到闹市区。” 听出这话有些不对劲儿,何小满抓着方向盘问道:“哥,你要做什么?” “我下车。”何岭南回答。 “下车?”何小满重复这两个字,消化掉何岭南表达的意思,蓦地一弹,“不行!哥你别下车!” “分头跑。”何岭南看着她,“开车目标大,他们肯定都追你,不追我。你引开他们,我熟悉新缇的路,一下子钻胡同里就跑没了。就当为了我,你能做到吗?” 何岭南说的没错,又好像哪里都不对。 何小满极度紧张之下,注意力又被方向盘掳走,一时间想不出不对的究竟是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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