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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岭南脑子嗡一下,呼吸开始发紧。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大反应,像小时候欠欠儿拿吸铁石啪地吸大屁股电视机屏幕,一下就把屏幕吸出五颜六色的光流。 自己越是忽略自己对秦勉的渴求,那份渴求越是以此为养料凶狠生长。 “我不想受到太强烈的情绪刺激。”何岭南开口,“我是出院到现在没看到幻觉,病也没发作,但我怕……秦勉,我真挺怕的。” 他看向秦勉的眼睛,接着说下去:“我住院时有个病友,都快出院了,结果看见电视里播战争新闻,突然吓发作乱打人。精神分裂患者发作都挺吓人,我不想你看到我那个样……” “我看到过,”秦勉打断他,“就在我对你表白那天,你不记得么?” 何岭南微微张开嘴,想起秦勉说的那天,那间西餐厅,他被小孩哭声和一把牛排刀引发病症,把秦勉打到鼻腔流血,逃到琪琪格墓碑前。 哎? 确实是那天听到的秦勉表白。 搭高高的积木松动,咯吱咯吱在他脑中响,何岭南下意识道:“这……不一样吧?” 不一样吗?哪里不一样?何岭南反问自己。 “你上次自己做的事情,能让我为你做一次么?” 他听见秦勉发问。 什么? 做什么? 第64章 在你咽喉上咬出牙印和血丝 “什么……”何岭南抿了下唇,“什么事?” 秦勉抓起何岭南的手机,翻到正面,摆到他面前:“赛前发布会,还存在手机里么?” “在。” 何岭南答完,伸手点开手机,退出家里小监控,打开下载到内存的发布会。 发布会不是整场,因为它对于何岭南的特殊用途,所以视频经何岭南剪辑过,只保留有秦勉的镜头。 猛然回过味,想起发布会的用途,何岭南腾地脸皮发涨。 没事没事,秦勉看不清。 发布会上,秦勉说英文自带一种冷漠感。当记者用中文提问时,他会特意切成中文回答。 何岭南听得耳根发烫,伸手想要关掉发布会,手机被秦勉拿远。 “你不是喜欢看我的发布会么?” 秦勉明知故问。 “我……” 脚踝被一把拽住,整个人被那力道拖拽,后背蹭过棉麻被单,蹿起一串灼痛。 感觉秦勉的手贴上来,和皮肤相触的一瞬,何岭南一弹,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一条喯喯乱蹦的大鲤鱼。 “呼和麓!” “舌尖抬太早,发音偏。”秦勉放慢语速,纠正道,“呼和麓。” 好像是有区别?何岭南刚要跟着念,突然觉醒现在不是学外古语的时机,再次抽了抽手臂。 未果,教学的唇覆上来。 抬太早的舌尖被压下去。 触感激得何岭南后颈立起汗毛。 深吻之后,秦勉松开他,不过只松开一条手臂。 秦勉再次拿起他手机,播放着发布会剪辑视频的手机。 “如果害羞,那我声音大一些。”说完,捏住手机侧边条,将声音调到最大。 手机扩音筒中,秦勉回答记者提问带出轻微电流杂音,弹进耳膜。 何岭南原本发烫的耳朵几乎要烧出火。 “关掉!”他喊。 秦勉置若罔闻。 秦勉很忙,秦勉正在用牙齿研磨他肩上骨头凸起的棱角,制住他的间隙,还拖来抱枕,将手机倚在抱枕上立起来。 秦勉用一种与发布会中一模一样的口吻道:“别吵,发布会期间保持安静。” 动物被咬到咽喉会停止挣扎,人也一样。 这种半强迫式的安慰让他完全招架不住。 和自己的手完全不一样,没有丝毫联系,因为秦勉的手不可预判,他不知道下一秒,或者下半秒、毫秒,是疼痛还是欢愉。 秦勉手劲儿太大了。 一只手从后钳在他弓起的腰上,一只手…… 帮助他。 疼痛让他止不住战栗,小针一样的绿苗刺破血管,冒出枝丫,何岭南渐渐分不出这是哪一种感受。 焦虑? 恐惧? 愤怒? 悲伤? 都有一点相像,但又都不是,熟悉的情绪库里找不到这种感受。 泪水沿着眼角一趟一趟滑下来。 壁灯在水雾中影影绰绰。 秦勉没有立刻松开他,也没有打扰他感受余韵,只是从他身后静静揽着他。 带着汗湿和潮气,揽着他。 臂展长真好,能将他一米八的成年身躯完全抱住。 发布会不知什么时候播完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安静的房间里,何岭南专注地看着秦勉的手背,看缠绕在表皮的淡青色血管,想起热带雨林里缠绕绞杀的藤蔓。 “阿玛拉格。”秦勉忽然道。 他没力气,没有追问。 需求得到满足,何岭南由高度愉悦状态画斜线下降,打了两个哈欠,想睡觉。 趁着困乎劲儿,洗了个热水澡,钻被窝,打算一觉睡到明天八点。 不,睡到十点,反正机票还没买,往返国内航班多,睡够再买票。 还是八点吧,惦记花儿。 床一沉,在他之后洗过澡的秦勉回到被窝。 何岭南仰起头,把眼睛睁出一道缝瞧了瞧秦勉,想起自己没有把瞎子护送到浴室,问:“没磕到吧?” “没有,浴室墙颜色不一样,我可以分辨。”秦勉回答。 秦勉的手臂横过来,隔着薄被抱住他。 隔着被子感觉到拔凉——何岭南皱起眉,迷迷糊糊伸出手摸摸秦勉手臂。 冲冷水澡了? 半天,反应过来只有他的需求被满足,秦勉没有。 不但没有,还强压下去了。 愧疚,这种感觉像是不让花花进卧室,临关门之前,从逐渐合拢的门缝里看花花乖巧地蹲外头落寞地摇尾巴。 “你……” “不……”秦勉几乎和他同时开口。 何岭南:“你先说。” “不着急。”秦勉说,“我只想你开心,不想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哟,”何岭南乐了,“刚才谁啊,死乞白赖非得给我来一管?” 秦勉眨了眨眼睛,深眼窝比平时还凹,薄薄的眼皮被挤出三层。 角膜轻微划痕会有异物感,所以秦勉不舒服,频繁眨眼。 何岭南不确定小蛮子听不懂得什么是“一管”。 好在何大摄影师见多识广知道如何应对这样情况,换成英语,以更加低俗的问法问了一遍。 秦勉坦然望向他:“我做的不好?” 何岭南:“你舌尖压得太低。” 秦勉温温和和一笑,蹭着枕头挪近,再一次身体力行地展示舌尖能压到多低。 何岭南本来就困得浑身软,被亲过之后,整个人要化在被子里。 想起刚刚听见秦勉说的词,问出来:“阿玛拉格是什么意思?” 秦勉安静了好一会儿:“你。” 哦,何岭南了然,他名字在外古语里的发音啊。 抬手搔了搔脸颊,摆正头颅,闭眼。 睡得太沉太好,以至于被晃醒时,何岭南有种被人从地底下刨出来的感觉。 哼哼唧唧俩手拽住被子,希望这人别刨了,给他重新埋上。 “要赶不上飞机了。” 他听见秦勉说。 赶不上飞机? 几点了? 何岭南生出一小撮力量,攀着那股力量睁开眼,手肘拄被单,将上半身与床撑出小锐角,挣扎着看了看正对着床的挂钟。 他歪了歪脑袋,以为自己看倒了表。 怎么看都是凌晨两点五十啊? 何岭南噌地侧过头朝秦勉龇牙:“啥飞机!” 秦勉表情略显焦急,吭哧半天才说出一句:“我加入了组织,接到组织电话,必须马上回边月。” 对不起,其实我是蝙蝠侠,现在要去拯救哥谭? 何岭南抬起手,捏住秦勉没啥肉的脸颊:“疼不疼?” 秦勉半边脸被他扯变形,就这么含混地应道:“有一点。” “那说明不是幻觉。”何岭南松开手,“什么组织?大半夜找你?” “稀有血型互助站。”秦勉说。 何岭南脑瓜嗡一下,大马蜂大蝉低音提琴一齐响,嗡嗡嗡嗡嗡嗡嗡,他抱着侥幸心理问:“你是帮着联系献血者的志愿者?” 秦勉:“我是RH阴性血。” 何岭南定两秒钟,动了动脖子漫无目的地看了眼墙上大钟,抬手搓了搓眉心,又顺带捏捏鼻梁。 这还能退货吗? 这关头,立的什么flag? 何岭南正色:“吴宇森电影快结尾的时候不能穿白衬衫知道吗?” 秦勉:“吴宇森是谁?为什么不能穿白衬衫。” “谁穿白衬衫,谁最后叭叭叭被打死,吴导为了画面冲突强烈好看,经常这么搞,”说着,何岭南瞥秦勉一眼:“你不许是熊猫血。” “那我以后不是熊猫血了。”秦勉点头附和。 顿了顿,又说:“我今天能多是一天熊猫血吗?血站电话,有个九岁小女孩出车祸,血站库存不够,在等输血。” 何岭南狠狠哼一声:“几点飞机?” “四十分钟后。” 何岭南歘一把掀开被子:“那还不赶紧!” 飞机竟然提前二十分钟落地边月城。 医院那边直接派救护车到出口来接,一路鸣笛喂呜喂呜奔医院。 小女孩抢救回来了。 何岭南躺在医院走廊地上,扶都扶不起来。 ……晕血。 按理来说不该啊,护士抽秦勉血时,秦勉特意要了一张蓝色无菌布把自个儿蒙上,生怕他晕血。 “先生!” 何岭南半死不活睁开眼,看见护士凑上来的脸。 “您能靠边躺躺吗?这里来回的人多,我担心踩到您……” 做不到啊,身上软啊,翻不了身啊,眼前一黑一黑啊,手指尖儿都挪不了一下啊。 “我来吧。”秦勉的声音钻入耳孔。 感觉有点妙,晕血,正是从里到外高度敏感、高度紧张的状态,意识捕捉到秦勉声音的一刻,仿佛医院走廊里喧杂声齐齐静音,只为秦勉让出一条道路。 秦勉的声音听起来比往常更清晰,大概因为跟着护士忙前忙后,呼吸频率有些快。 何岭南一下子理解为啥有人痴迷于颅内高潮了,这种仿佛磨擦耳廓的声音确实挺带劲儿。 他被秦勉打横抱起来,抱到贴墙的一排座椅上躺着。 头垫在秦勉腿上。 “好点没有?” 不太清楚,不敢动,怕一乱动看见一百只小飞虫扑腾。何岭南一动不动,目光死盯住秦勉脖子上的纹身上。 纹身师挺有水平,这道纹身落在秦勉脖子上,看惯了确实能瞧出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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