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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妈说出“你”之后,迟迟未接下一段话。 “今天叨扰伯父伯母了,”靳述白歉意地含笑,“还请伯父伯母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直到靳述白起身离开,老妈和老爸都还处于状况外。 “他刚刚给我们下跪了?”老妈问。 “好像是的。”老爸沉思地回。 “哎,小月人呢?”老妈才发现孟月渠也不在了。 “哦,跟着猪跑了。”老爸很淡定地说。 白菜正抱着猪的胳膊,仰起小脸儿看他,“你下跪了!你竟然对着我爸妈下跪了!靳述白,你也有今天!” “这么兴奋呢?”靳述白捏捏他鼻子,将他的手揣进大衣口袋里。 “我还以为你真不会低头任何人。”孟月渠得意洋洋地说。 “我好久没低头任何人了?”靳述白比他高很多,弯腰说,“我之前没对你低头过?” “你说过没人能威慑你。”孟月渠翻着老账说。 “祖宗,”靳述白叹气,“那是你爸妈。” “你现在知道了,再表演一个狂妄不羁的态度看看呢,靳先生?”孟月渠哼了声。 “我认输。”靳述白垂目,黑眸倒映着孟月渠的身影。 辞旧迎新岁。 过年的孟家热闹非凡,除夕戏班里的弟子来给外公拜年,四合院里坐满几大桌,饭桌笑谈。他们默契地没有提在美国所发生的事儿,但外公还是包了大红包分发给他们。 “匪哥回来啦,匪哥回来啦!”最小的弟子阿辞飞快地跑进院里,开心地说。 话音刚落,滕匪头戴线帽,穿着黑色羽绒服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跨门,笑着说,“大家新年快乐!” “怎么才回来啊,刚才还在说你呢!”老妈上前去接他。 老爸招呼,“阿匪,快来,坐在小月旁边儿,再晚一步我们就动筷子了。” 滕匪搓了搓冻僵的手,“春运太堵了——谢谢。” 孟月渠给他递碗筷的手一顿,这一声‘谢谢’,好似拉远了两人的距离。 吃完饭,长辈们聚在一起打麻将,家里请的阿姨也回家过年了,收拾饭桌清洗碗筷的工作自然而然地交给了晚辈。 孟月渠脱掉棉衣,只穿了件红色毛衣方便打扫,滕匪洗,他就清,两人的背影一高一低,同儿时没有两样,孟月榷倚在门口感慨,转眼都成大人了。 “我们洗碗,你干嘛呢?”孟月渠幽幽地看着他哥。 “噢,我要去给你嫂子抽成,”老哥生怕活给他找上,“告诉她悠着点儿,别把老一辈子的钱赢完了。” 待孟月榷走后,他继续低头清洗着,头顶传来滕匪的嗓音,“你的礼物在我车里放着呢,做完这些等我拿给你。” “礼物?”孟月渠一愣。 “对,补给你的生日礼物,”滕匪说,“还有新年礼物,太多了我没拿下,所以只拿了长辈们的份儿。” “后备箱塞满了吧,”孟月渠笑,“放几天年假?” “还差点没塞下呢,”滕匪熟练地洗完碗,又用干净棉帕把水擦干净搁进橱柜里,一系列的流程好像这是他家的厨房,“三天,处里的事儿太忙了。” 孟月渠看着他动作,喃喃说,“是啊,太忙了。” “走,带你拿礼物去。”滕匪轻拍了拍他的肩。 他车子停在四合院大门口,恰逢下雪天,黑色的车身已经被铺满了薄薄的一层雪。后备箱打开后,里面还有大大小小的礼盒,只见滕匪全部提了出来,又去开了副驾驶的门,对孟月渠说,“阿月,你的在这里。” “怎么放副驾驶了?”孟月渠不解地笑了笑。 滕匪没有回他这句话,而是说,“回去拆开看看。” 滕匪只是匆匆回来吃了个年夜饭,晚上飞北京陪长辈,还要......祭拜已故的母亲。 等孟月渠送他到了机场回家洗漱正准备休息时,他才想起去拆滕匪送的礼物。 同新年礼物包装完全不一样的,是他的生日礼物,用四方正形的沉香木雕花而成的小衣箱,上面别着一把金锁。 孟月渠抿唇,轻轻用钥匙解开那把锁,里面规整地叠着一件戏袍。 戏袍由宋锦制成,卧室的光线落在衣料上,像浸过月光的湖水,随着他抚摸的动作轻轻流动,暗处泛着柔光,亮处又透露出丝缕金线的雅致。 还有一封黄皮信封。 他拿起来拆开,映入眼帘的是从小到大外公都夸过的滕匪的字迹。 阿月,迟来的生日礼物。前两天收拾旧物时终于找到那只裂了口的笔洗,想起十二岁那年,因为孟爷爷说你字丑,与我相比较,气得你将我新买的笔洗打碎了,后来你用你自己攒的零花钱为我买了个笔洗,当你哭着说出阿匪对不起的那一刻,我看着你的眼睛,内心悄然说了句阿月,我喜欢你。 这件戏袍是我在开了百年的老布庄看见的,当时就想,你若穿上定是好看的,小时候你总问我你唱戏的模样美不美,男孩儿总有逗弄心思,每次口是心非弄得你不开心,但其实穿上戏袍唱戏的孟月渠,很美。 阿月,无论今后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幸福,不管是儿时还是长大,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保护你,爱你。 孟月渠突然有些难过得想哭。 他连忙掏出手机给滕匪打电话,听筒里却传来关机的忙音。 大抵是凳了机。 又是一年夏。 香港媒体报道,靳氏股份全部迁移到本系苏州,其中大部分挂在孟家名下,靳述白由曾经的控股人变成了持股人,靳家香港的赌场悉数转让给了靳述白父亲靳寅海。 靳寅海是非常不愿意的,“我在泰国卖椰子卖得好好的,你给我弄回去干什么?!” 靳述白淡淡一句,“如果你不想你儿媳妇跑的话你可以不回去。” “啊,啊,这样啊,嗐,多大点事儿,”靳寅海改变了口风,又嘲笑靳述白,“追了这么久还没追上,你小子不行啊。” 至于国外的生意,靳述白全权交给了魏巡。 他将这些全部处理好,终于回归到平静的追妻生活。 这边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枪林弹雨,他不会再给孟月渠带来任何麻烦和意外。 戏台下高朋满座,台上人婉转水袖间的玲珑绣线,清丽婉转地戏腔,匆匆而走的舞美身姿,在他们这些看客逐渐眯起的双眸里如同翩然归去的彩蝶。 一悲一喜一抖袖,一跪一拜一叩首。一颦一笑一回眸,一生一世一瞬休,那般惊艳。 男人双手插兜穿过回廊,身穿白色T恤和宽松长裤,青筋劲瘦的手臂戴着腕表,整个人的气质清爽干净。 他落座在前排的单独位置,黑眸凝落在戏台上的人儿。 一模一样的位置,唯一改变的只有时间。 孟月渠化着戏装的杏眸看到了男人。 犹如他俩初见。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曲终,男人抬起手轻轻鼓掌。 孟月渠去了后院卸妆,穿堂风掠过,男人的声音让他顿住步伐。 手腕儿被牵住,靳述白带着他慢慢走,似喟叹,“阿月,我好想你。” “可我不想你呀。”孟月渠哼了声,娇矜地回。 “真的么?”靳述白由牵改为揽腰,孟月渠纤瘦的身躯完全被男人罩住,“那试一试?” “试......试什么?”孟月渠眨巴长睫问。 “你舍得把你打拼这么多年的事业转移到孟家?”老妈翻阅男人带来的一份份合同,质问。 “不谈舍不舍得,只谈自愿。”靳述白笑着说。 “我们孟家呢,不缺钱,”老妈说,“你的这份诚意我们知道了,接下来的表现,我们再看看吧,你是打算一直待在苏州?” 稍微有了缓和的余地,靳述白诚挚地回,“阿月在哪儿,事业就在哪儿。” “你这事业都跑孟家来了。”老爸笑了声。 靳述白简单说了下规划,之前他生意跑国外,靳家本系发源地在苏州以及南方城市,就算收手回网,照样能做大做强。 如果没遇见孟月渠,他不会回归平静生活,也许哪天会草率地死在某个国家,但现在不一样了,严格来讲,孟月渠改变了他对“人生”的感想。 “那妈,我送送他哈。”见他们聊完了,孟月渠站起来就要去送靳述白。 “谁准你送了?”老妈问。 孟月渠撇嘴,挎起个小脸儿,闷闷地说,“好吧。” “你走什么?”老妈皱眉没好气地问靳述白,“留下来吃饭,免得说我们孟家待客都不给吃饭。” 靳述白被惊喜砸中般愣在原地。 这算是靳述白二十多年人生中吃过最拘谨的一顿饭,从前和那群武装军糙惯了,现在他竟有些筷子都不知道该如何拿。 孟月渠送他时无情嘲笑,“靳先生,还没见你这么吃瘪过。” “那你现在见过了,”靳述白偏头垂眼看他,“记得回去多给你老公美言几句,好让我早日喊上丈母娘。” “看我心情。”孟月渠愉悦地说。 “看来还是没把你操.爽,”靳述白嘴角噙笑,“下次再试试其他的。” “你再说什么!”孟月渠床下脸皮薄得不行,“流氓胚子!” “嗯,有长进,换新词儿了。”靳述白点点头,笑着去开车门。 “靳述白.....”孟月渠站在那颗老槐树下,今天他俩穿得挺有默契,和初见时一样的穿搭,微风吹捧起孟月渠浅蓝色的短袖,双手背在身后叫他。 “哎,宝宝。”靳述白应了声。 “你对我爸妈说的,我在哪儿,你事业就在哪儿,是真的吗?”孟月渠问。 靳述白笑了笑,白T随风鼓动,黑眸温柔地看着孟月渠,“从此以后,天南地北,你开口。”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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