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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顾不上它了,我来不及把书放回去就赶快走到保险门前好奇地研究,左右看了看才发现镜子像内置门一样被自动推进了墙里。 这是周途安装的吧。 门背后有什么?可以知道周途在隐瞒我什么吗? 我和门上的密码锁对视了半天,在心里计算周途傻到用我的生日或他的生日当密码的可能性。 要不试试? 失败了应该没机关吧? 我按着门打算输密码,突然发现这门动了一下,我不信邪地又推了推,看见这道厚重的门被我推开了一条缝时沉默了。 怎么和电视里演的不一样,他怎么没锁门啊? 背后的房间宛如潘多拉魔盒般吸引着我,没锁的门很像引诱猎物上钩的陷阱,纵使知道前方可能有危险和不幸,可我还是抑制不住好奇心地把门慢慢推开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黑。 我摸了很久靠门的墙边才碰到开关,啪嗒一声,灯光大亮后,我眯了眯眼睛等适应了光亮后才看清了房间的全貌。 和正常的卧室没什么不同,有一张大床,一张沙发和书桌,一排储物柜,只是没有窗,空气有些潮湿。但又很不同,因为墙上密密麻麻贴了很多东西,显得很诡异。 我走近了一点,看见墙上整整齐齐贴着我的照片愣了愣,从贴着我小时候的照片的位置往上方一看,墙面上钉了一个“9-12岁”牌子,有我抱着五元睡觉的照片,有我和星星的合照,有我们在白崖拍的照片,这些都是周途送我的相册上有的照片,他又复印了一遍贴在了墙上。 墙中间还有一张泛黄的奖状,这张奖状是手画的,上面幼稚的字迹写着“世界上经常好偶尔坏哥哥奖”,只是它被某人撕碎了又一点点拼了起来,珍惜般地装进了相框裱了起来。 他什么时候拼回来的?我都不知道。 往前继续走,“13-15岁”牌子下贴了很多我们去旅游拍的照片,在海边、在山顶、在游乐园……还有在医院治疗眼病,我躺在病床上睡觉的照片,我哭丧着脸看着碗里的胡萝卜的照片。 怎么这个也拍啊,这么难看。 16岁有单独的牌子,但是只有一张照片,是我某天下晚自习自己回家时拍的,照片很模糊,隐隐约约能看清楚我的脸。 那年我们已经分开了。 我马上去看下一张牌子“17岁”,照片比以前多了,但和前面几乎能占一面墙的照片来说还是很少,其中很多还是我下晚自习拍的照片,有很多照片不知道为什么被弯弯扭扭地剪裁过,好像只留下了我,把我身边的人给剪掉了。 那时我经常和陆立枫在一起,被剪掉的人是他。 18岁,照片更多了,同时也少了很多和陆立枫一起玩拍的照片,多了很多我从医院走出来的照片。 分开的三年,周途每年都回来看我。第一年似乎找了很久才找到我,所以只留下了一张照片,后面照片虽然多了,但因为我身边多了一个人,照片也被裁的不完整了。 “我真的对他没感觉,再说了既然我们断了联系还能重逢在一起,说明我们是上天注定的,我只和你这么有缘分啊。” “只和我?他和你分开了几年不也重逢了,而且他完全凭缘分……” 我仿佛又听见周途压得极低的声音,他一字一顿,说话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冰冷而危险。 我知道周途为什么这么生气了,因为我们重逢从来都不是凭缘分,是他蓄谋已久找了我很久,所以听见我这么说后,他反而认为陆立枫和我更有缘,他是强求得到的。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的视线一点点模糊起来,眼眶发烫,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每次呼吸都无比艰难,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为了平息疼痛,我只好尽量不去回看这些照片,视线继续往前走,蓦地看到一张分外眼熟的照片,擦泪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这张照片被裁掉了右半部分,照片中只留下一位正提着一袋水果走出超市的少年,超市门口明亮的灯光和他即将要迈进去的黑夜形成鲜明对比。 我仍清晰记得变态第一次骚扰我时发了什么。 “宝宝,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你发错人了吧。” 那边马上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拍的是我和陆立枫一起逛完超市出来的时候。 “你想干嘛?” “不准和他在一起。” 我不会记错,这张照片和变态发给我的照片一模一样。 周途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他不可能有这张照片。 难道他是…… 脑海里蹦出这个想法时,我全身血液都凝固了,眼前猛然发黑,几乎撑不住要倒下去前扶住了柜子喘气,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抽空了,窒息的感觉让我四肢发麻,脚下像踩着棉花一般软。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 “宝宝,明明差一点我们就可以见面了,为什么要上他的车?你要逼疯我吗?” “你一点都不听话。忘了上次那个人的下场了吗?我本来都在后悔没撞狠一点了。” “你猜我接下来会做什么?” 当时的我收到消息,来不及思考也顾不上楼道的黑暗就打开门冲下去,虽然几乎看不清台阶,但我一步都不敢停,趔趄着跑下楼,猛地扑上去抱住了周途。 我在他的怀抱里恐慌地掉眼泪,他紧紧抱住我,耐心地为我拭去泪水,温柔地安抚:“我在这里,别怕。” “没事的,我会找到他的。” “别害怕,有我在。” 他这样告诉我。 怎么可能是他呢?他不是安排人把变态打了一顿,还录了视频吗? 他为什么会这么骗我呢? 我完全不肯相信。 明明是周途救了我,不可能是他做的。 我尝试深呼吸平复气息,慢慢感觉好受了一点,视线渐渐不再模糊时,看见了我撑着的柜子上放了一封信。 我的泪水已经不知何时打湿了这封信。 我颤抖着手打开这封格外眼熟的信封,抽出了里面被眼泪洇染的信纸: “尊敬的T先生: 您好! 提笔之际,心中满是感激之情,却不知道该如何用言语完全表达。感谢您在我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您的慷慨捐助为我们带来了莫大的希望……” 第55章 “林老师,我有事想和你说。” 闻言,我从办公桌抬起头来,女生穿着掉色卡通人物的t恤,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辫,她脸色平常,却支支吾吾地这么说,和对面坐着的林道年对视时手上的动作换了两次。 我认识她,她是我和林道年现在带的班级的学生叫齐祎灵,印象中是个比较开朗活泼的女生,上手工课总是第一个做完手工,还做得很漂亮。 现在看她的表现,好像是做错了什么事。 “什么事?” “昨天的数学测验,我找了张宇轩要答案,虽然他没有告诉我,但我意识到这个行为是不对的,所以我想来和你道歉,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这样做了。”她真诚地说完,耳朵有些红,瞥了林道年好几眼,好像还有话没说。 林道年仿佛也有一样的预感,他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下一秒果然听见齐祎灵话锋一转,突然一改刚刚的惶恐不安说:“老师,不过我还看到了张宇轩在偷偷摸摸看小抄!他藏在卷子下面,还一直不承认,不肯拿出来。” 林道年让她回去喊张宇轩来一趟办公室,毕竟这件事不能听一面之词,当事人必须到场。 张宇轩来了办公室知道是什么事后,立刻皱起了眉,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不服气”,声音洪亮:“林老师,我没有打小抄!我做完卷子才在纸上随便写字的,不信可以去问我旁边的马小舒和杨杰。” 说完,他马上又气鼓鼓地告状:“是齐祎灵自己不老实想作弊,问这儿问那儿的,到处找别人要答案,我才不像她一样,而且她以前也经常这样!”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之前也这样了?!”齐祎灵脸明显红了起来,不知是被误解还是被真的说中着急地拔高了音量说道。 眼见着要吵起来了,林道年只好叫停两人,让我去教室叫来马小舒,让他这个局外人来尽量客观地还原一下当时数学测验的情况,马小舒颇感意外地站在两人中间结巴地说完了事情经过:张宇轩做完卷子后就在草稿纸上画画,齐祎灵以为他有小抄便向他要答案,张宇轩不给并先骂了她,两人考试后就吵起来了。至于齐祎灵以前是否也经常这样,他说确实有两三次考试看到过,其他时候没注意。 得知真相后,富有教学经验的林道年又把两人分开进行谈话,他带着张宇轩出了办公室,让我留在这里和齐祎灵聊聊天。 办公室的门开着,没有空调,只有一扇风扇在呼呼摇头转着,难以吹走热气。 我看着眼前的女生有些词穷,在林城平沙中学的支教工作也快进入尾声了,第一周通过破冰活动和同学们熟悉起来,后续的教学活动和趣味课堂便开展得很顺利,不过最应该感谢的是学校安排了一位很认真负责的值班老师林道年辅助工作,有他在,管理这些相当于被家长送来上暑期托管班的学生就不至于太手忙脚乱,所以这还是我头一次和学生单独进行如此正经的谈话。 一瞬间脑海里飞速浮现了自己读中学的时候老师是怎么应对此类情况的,以及各种教育学和心理学基础理论来斟酌我的话术。 我想了想语气平和又温柔地说:“齐祎灵,你平时和张宇轩关系怎么样?” 齐祎灵这时低下了头,倒是比刚才更像一个委屈认错的孩子,她不是很怕我,和他们一起玩游戏时她经常来找我说话,现在也没纠结多久就和我袒露了心事:“周老师,我讨厌张宇轩,他经常在同学面前给我起外号欺负我,还说我没爸妈要……明明我爸妈只是出去打工了……”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大颗大颗掉了出来,我从桌上抽出一张纸递给她,看见她落泪心里也仿佛被揪了一把说不出的难受,一时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等她情绪稍稍稳定后,我给她接了杯水,给她搬了一个凳子让她坐下,和她平视安慰道:“如果是我被这样说,也会很伤心很生气,你爸爸妈妈只是出去打工了,他们想给你更好的生活,不是不要你,如果还有人这样说你,你就告诉他我爸妈很爱我,你这样说话是不礼貌的,好吗?” 齐祎灵抿了一口水点点头。 “取外号是不对的,拿家人开玩笑也是不尊重人的,老师会让他和你道歉,你能主动告诉老师说明你很勇敢,已经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你这点做的很好。只是你一开始撒谎说张宇轩打小抄以此让老师去惩罚他的行为是不对的,这是用了错误的方式去激化你们之间的矛盾,之后你们只会更加看不惯彼此,矛盾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我们要学会好好沟通,用合适方法解决问题,所以你等会儿也和张宇轩道个歉好吗?我相信你们之间的矛盾会在这次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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