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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下过一场暴雨，或许是因为照不到阳光，地面上仍是污水横流，偶尔有一两只老鼠跑过，抛下我这个不速之客，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 我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从外观上来看，这附近居民家中的设备应该也有很大年龄了，常年使用，内部结构老化或管道破裂脱落，无论哪一个原因都会引起煤气泄露，这也能解释事情发生的原因。 但是煤气泄露大多数的死因并不是中毒，而是开灯产生静电从而引起的爆炸。 在乙游剧情中，叶穗在讲到这一点的时候完全没有提爆炸这回事，事后也如常在房子里居住，说明没有发生爆炸。可见他的妈妈没有开灯，也就是说，煤气泄露到煤气中毒的过程在天黑之前。 ……但是煤气泄露一般会有异味，很容易察觉到啊。 现在思考这个没有意义，因为我压根不知道叶穗的家具体在哪个位置。 在叶穗的be结局中，我的妹妹最后也没有解开他的心结，故而从未被他邀请前去家中， 所以导致曾经身为玩家的我也无法得知。 但是，不要小看大学生的执行力。 “您好，我是xx理工大学的新闻传播系毕业生，毕业论文要求我们采访附近的居民作为素材，请问能耽误您一点时间吗？” “哎哟没时间没时间！你找我做什么啦！干嘛不去找那家杀人犯呐！” “杀人犯？” “是嘞！里头那家，对就那家！那家的男的！出名的很嘞，前不久还上过新闻嘞！” 搞定。 我告别急匆匆去买菜的老婆婆，深藏功与名地前往她指的方向。 叶穗的家在低楼层，从这个视角望去，不仅窗户紧闭，连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隔绝着外人的目光。 果然没有好好通风。 我张望了一下，还是觉得直接打119是最简单的方法。 然而当我正准备拨号的时候，听到了轻微的开门声，叶穗那一层的楼道窗口露出亮光，随着短暂的下楼声结束，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出现在楼道口。 她看到单元门口站了人时，明显地瑟缩了一下，躲闪着目光快速离开了。 ……感觉好像暂时用不着了。 在原地停留了片刻，我收起手机，还是跟了上去。 . 啊，药店。 原来如此。 因为感冒了所以没有闻到煤气的味道，所以等叶穗下晚自习到家的时候家里的煤气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浓度，而妈妈也煤气中毒已久，来不及救治了。 我就说高中生都应该取消晚自习。 这家药店的位置不偏，规模又大，周围的居民大多会选择来这里买药。但可能是工作日的原因，药店此时除了在收银台前听音乐的店员，就只有我们二人。 叶穗的妈妈可能注意到了我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她的动作变得犹豫了很多，我不确定她是不是也在偷偷观察我。 总之，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我们相安无事。 闲逛了一会儿，我见叶穗的妈妈拿了几盒感冒药准备结账，便准备跟过去装作不经意地提醒一下开窗通风什么的，保险起见也打个119。 我规划得很好，正准备执行，随着门口“欢迎光临”的电子音响起，两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出现了，一个嬉皮笑脸，一个满脸不耐烦。 他们身上的校服就是我妹妹在的学校。 嬉皮笑脸那个人好像在说什么，声音很大，我这么远的距离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说你啊周舟，你就这么放过叶穗啦？” 我眉头一皱，下意识看向距离他们不远的叶穗的妈妈。 她的身形猛地停顿，僵硬地站在原地。 那个男生浑然不觉，继续道：“你不会是怕元鹤吧？她个书呆子的话有什么听的必要啊，小女生就是这样，看见个帅点的男的就走不动路，还以为自己在打乙女游戏呢。” “你要是怕她啊，我和几个哥们儿可以帮你把她也收拾了啊，哈哈！” 我现在可以笃定我母校的招生标准下降了。 看看这都是什么烂人。 我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正对着这边的监控，没有出声。 我认为我很冷静，有些高中生并没有识别善恶的能力，很多时候只是打着正义的幌子发泄自己心中的恶念，连带旁人也会一同中伤。 对于这种人，口头或书面教育是无法改变他们如同一滩烂泥的思想的。 但我是一个乐善好施的人，我愿意浪费一点我的时间，用其他的方式教会他们“祸从口出”的道理。 毕竟旁边就是一条没什么人的巷子。 在我构思如何施展我多年未用的散打技巧时，那个男生还在孜孜不倦向同行人展露他的无知。 “要我说啊，你之前那些手段啊太温柔啦！根本没办法让他长记性，扯一下头发泼一点脏水，你以为你是小女生吗？”男生好像认为这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一边拍着周舟的肩膀一边哈哈大笑，笑够了，开始分享他的经验：“我教你，你下次偷偷带把刀子、” “啪！” 一道响亮的耳光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愣愣的看着面前这个突然暴起的泪流不止的中年女人，反应过来后暴怒道：“我.操，你他妈谁啊？！有病啊！” “就是你们！就是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孩子？！他有什么错？！”叶穗妈妈的声音十分尖锐，她的泪水浸湿了口罩，极端的情绪使她面容扭曲，显得有些好笑。 但是没有人笑得出来。 “他只是一个孩子啊！他有什么错！！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男生的衣领被扯住，一个母亲的崩溃显然没有让他得到任何反省，他听了这话，一边推搡着试图挣脱，一边嘲笑道： “原来你就是他亲妈啊？你可不如你那儿子会忍啊！我们几个人围着他揍他都一声不吭呢！这才哪到哪啊？！” 说着，他伸出手，试图将她狠狠推开。 失败了。 因为我抓住了他的手。 我刚才那么久不出现当然不是在看热闹。在注意到叶穗妈妈向他们走去的第一瞬间，我就去找那个还在跟着音乐摇头晃脑的店员，让他报警。 等我赶到时就是这幅景象。 “这就是xx中学学生的素质吗？” 我冷冷甩开他的手，看着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毫不愧疚地给我的母校扣帽子。 “你！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他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夺目的校服，似乎发现这是一个很方便的确认他身份的特征，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懊恼，恼怒地冲我吼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将还没有平复下来的叶穗妈妈挡在身后，看了一眼从一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周舟，一字一顿： “当然有关系。刚才听你说，你要去找几个……兄弟？收拾元鹤，正巧，我是她的亲哥哥，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先跟我说说。” 我咀嚼着这些词语，用俯视的目光看着他，我确信这是一个充满威压的视角，因为这个男生明显卡顿了。 他听到我是元鹤的哥哥，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嘴巴一开一合，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另外，听说你们有霸凌同学的行为？” 我看了看这个跟个扁嘴葫芦一样的男生，见他似乎还没有当着我的面重复上述言论的勇气，给他打上了一个“欺软怕硬”的标签，将目光移向一言不发的正主，周舟。 他在听到霸凌这个词时，眉毛很明显地皱起来，看向我，然后猝不及防与我对视。 但他似乎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他冷笑一声，没事找事地扯了扯原本就不紧的校服领子，发表申明：“这件事可跟元鹤没有关系，是她自己牵扯进来的，我们什么都没对她做，也不会做，她本来就是一个局外人。” ……好中二的措辞，他以为他很帅吗？ “但是叶穗——难道我们做的有错吗？”他扯起一个笑容，阴狠地看向我。
第8章 原本的结局 不然呢？ 我面无表情地想。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分不清迁怒和报复吧？ 多大的人啊，警察都没说什么就想执行正义了。 中二病。 但是我还没得及开口，叶穗的妈妈已经忍不住了。 她的眼眶还挂着眼泪，沙哑的声音从湿透了的口罩中传来： “为什么要这样做！那个男人他，他已经枪毙了啊！一命换一命，也轮不到叶穗头上啊！” 周舟明显被这句话刺激到了，他瞳孔紧缩，露出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拳头猛地砸在一旁的架子上，让架子上的药品落了一地。 “一命换一命？他也配跟我妹妹比？他就是一条贱命，哪天死臭水沟里都没人在乎，我妹妹呢？我妹妹有着大好的人生，就被那个烂人毁了，你管这叫一命换一命？！” 他的声音因暴怒而嘶哑，当他注意到叶穗妈妈的欲言又止时，反而露出一个包含恶意的笑容：“没关系，他一条烂命还不完的，我让你儿子，慢慢还。” 说的些什么呢，中二病。 “你这样做不仅毁了叶穗的人生，也毁了你自己的。”我看了看落了满地的药，又看了看他，向他陈述事实，“当你终于发泄完你的愤怒后，等待你的是被送进监狱的命运，那时候你的父母怎么办？你想因为一个杀人犯，完完全全毁了你的家庭吗？那时候又由谁来偿还呢？” 好像只有这些话能触动他，他安静下来。 ……不是，这么简单的道理他难道没想过吗？ “你说的话跟你妹妹一模一样呢，该说不愧是兄妹么？”他说。 ……其实我觉得一个正常人都很容易想到这点。 没人给他说过吗？ “但你们又有什么资格无视别人的痛苦，高高在上地讲这些无关痛痒的大道理呢？”他低着头，声音阴沉而压抑。 “周舟，别跟他们扯这些有的没的！”一旁那个下线了很久的男生终于连上网了，一脸不耐烦，“这件事本身就是你不占理，连老师都不敢说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管！” 说完，他对着我挑衅地笑了笑。 我：？ 神金。 气氛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只差最后一根稻草，一场大战或许就会一触即发。 “喂！谁报的警！” 稻草来了。 我们四人安静了片刻，周舟发出不敢置信的声音：“你居然还报警？！” 我坦然地移开视线，忽略身后灼热的视线，看向出现在门口的警察，乖巧举手：“是我。” 既然我没资格管，我就只能场外求助有资格管的了。 . “xx中学的？我们已经联系你们班主任了，他说他很快就到。”警察放下电话，向我们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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