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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什么。”宋卓觉得郁禾风是在逞强,连在一块23天都记得这么清,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谁料郁禾风眨着眼睛清清楚楚地说:“合同上写了,还有68天。” “啊?”这下轮到宋卓迷惑了。 这时陈叔把车开了过来,郁禾风和宋卓道别道:“谢谢你的姜茶,再见。” “再……见。”看着汽车离开,宋卓半晌才呵了一声。 梁闻屿新搞的这个omega还挺特别的。 从前的情人,要不就是特别珍惜,爱得死去活来的,要不就是特别有大捞一笔的自觉,但这个白开水一样的omega,竟然有几分……宠辱不惊的意思。 * 夜里十二点,这场雨彻底停了,来得快去得也快。 酒店顶楼套房,梁闻屿站在露台边抽烟,双肘搭在栏杆上,弓着背,往下望,夜风刮得他短发凌乱,指尖的烟缓缓冒出,又瞬间被拉长扯散。 许笙望着梁闻屿的背影,缓缓走过去,仿佛行走于人世之外的厌弃的气息,许笙在他身上已经感受到很多次。 他站在梁闻屿边上,一同俯瞰整座城市。 “梁总。” 梁闻屿转回头的一瞬间,许笙突然一步上前与他挨得很近,眼对着眼,他想看到梁闻屿不一样的表情,但那双琥珀色的瞳眸却还是一贯的处变不惊。 许笙心头升起一股浓厚的失望和无奈,仍倔强地站在原地,紧紧地盯着他。 “你这是做什么?”梁闻屿笑,笑意不达眼底。 这家伙不言不语便已经够叫人浮想联翩了,这么近距离的笑,许笙想,谁招架得住呢? “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不上车吗?” 梁闻屿饶有兴致地转过身子,半靠在栏杆上。 “因为我能感觉到,梁总你那时候,”许笙顿了顿,“并不想载我。”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贴心。”他尽量笑得云淡风轻。 梁闻屿本来想去掸烟灰的,却因为许笙的话一顿。 这么一个犹豫的功夫,半截烟灰就自己断了下来。 许笙的话,让他有些诧异,他没法说“你多想了”,因为许笙说不定还真他妈的说对了。 许笙也不等着梁闻屿回答,接着说下去:“我知道你不喜欢跟人谈心,但是我有预感,这次再不说点什么,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梁闻屿没否认,垂头又吸了口烟。 即使早有预感,许笙的心还是空拍了一秒,果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这一刻,许笙才真正卸下所有防备和伪装,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也正是这时,许笙才意识到,即使自己再如何自尊,再如何清高,再如何装得宠辱不惊、无动于衷—— 在梁闻屿面前,自己也总是那个低人一等的卑微的角色。 包容alpha的所有,假装不在意,尽量不动声色地让他欢心,尽量隐藏对他的痴迷。 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罢了,现在梦也该醒了。 许笙索性更加放开,也同梁闻屿一样,转身靠在栏杆上,很坦荡地问:“梁总,上次我们去酒店,你为什么不碰我呢?” 梁闻屿自嘲道:“我这种人,你还是少碰为妙。” “你对自己蛮有判断的,”许笙呵笑两声,“这么说来,梁总竟然是为了我考虑的,真是受宠若惊。” 突然,许笙勾起梁闻屿的领带,垂下头放在鼻尖嗅,梁闻屿有些惊讶于他的大胆,但手肘撑在栏杆上,任由他嗅了。 “你的信息素是酒的味道,很冰冷的酒味。”许笙轻轻地说,好像已经醉了。 两样都是极具刺激性的东西,一个浓烈,一个冰冷,混在一起后,却能互相遮掩掉彼此的烈性,显得人畜无害,让人降低防备,不知不觉就昏了头。 梁闻屿看向许笙的后颈,隔离贴微微发鼓,柔嫩的肌肤下,是一只健康的、年轻的、属于omega的腺体,他隐约闻到了信息素,一种蛮甜的气味。 梁闻屿从未标记过任何omega,倒是咬过郁禾风,那人没有腺体,没有不小心终生标记的风险,可以无所顾忌。 因为隔离贴的缘故,许笙的信息素很淡,几乎闻不到,充斥在鼻腔里的,更多的是大雨后空气里清爽湿润的气息。 郁禾风说过,他的信息素是雨水。 会是这种味道吗? 梁闻屿在走神中,试图去捕捉空气里的,那可能类似郁禾风信息素的气味。 快点结束掉吧,这么想着,梁闻屿把烟掐灭,问:“你还想要什么?” 许笙怔了半晌,失笑:“梁总对每一任情人都这么大方吗?” 那倒不是,梁闻屿想,他又不是冤大头……如果,不是因为郁禾风,梁闻屿可能会跟许笙玩更久的日子。 许笙低下头:“胡智云总是找我,说我是特殊的那一个,和梁总从前的情人不一样,结果我连他们的平均线都没达到吧。” “这有什么可比的,”梁闻屿道,“抱歉,剩下的让戴伦和你联系吧。” 他不喜欢许笙的敏感,更不想继续在这里和许笙谈心,于是离开了天台。 第十六章哈,他果然喜欢我 和许笙分别之后,梁闻屿又一个人开车在城市里兜风,夜里的气温已经很低,但他还是开着窗,任由雨后的湿润冷风狂涌进车厢里。 头发被吹地凌乱,鼻腔里满是雨水的味道,湿漉漉的,很冷。 郁禾风的信息素是雨水,梁闻屿突然想到了这件事。 那个他从没有闻到的气味,是不是就和现在的风是一个味道呢? 突然很想要去确认,郁禾风的信息素是不是一点都没有了,念头起来了就怎么也打消不掉。 梁闻屿有时也挺无奈的,自己这想起一出是一出的性格,可是郁禾风站在众人之间那木然瑟缩的模样怎么也挥之不去。 明明是自己决定划清界限的,却越想越觉得不忍,手本来就痛,淋了雨岂不是要旧伤发作?越想越不安,梁闻屿不知不觉把车开到了S市老区的城中村。 仰头望着眼前的建筑物,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这是一排很老旧的房子,五层高,破破地立在黑夜里,简直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梁闻屿走上咯咯作响的钢铁质楼梯,看到走廊上被租客随手搁在门边的垃圾袋,泛起一阵恶心。 住在这样寒酸的地方,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给郁禾风支付的报酬,应该足够他活得很滋润才对。 走到用红漆写着312的木门前,梁闻屿屈指敲门。 走廊顶迟钝的感应灯这时候才亮,投下一小片聊胜于无的光,在门外等着的时间里,梁闻屿思索,一会儿跟郁禾风见面了,自己应该怎么开口。 自己明明带许笙走了,现在却又来找他,这种近乎“打脸”的行为该如何解释。 感应灯熄了又亮,梁闻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迟迟没有人开门。 “笃笃笃。” 梁闻屿又敲了一阵,不耐烦地着蹙眉,就在他疑心郁禾风是不是根本就不在家时,里面终于传来一点动静。 一阵窸窸窣窣,门吱呀开了。 滚烫绵软的躯体就这样倒进了他怀里。 “喂,喂,郁禾风!”看到半昏迷的omega,梁闻屿一阵慌乱。 “你来了。”郁禾风半睁的眸子里,是无法聚焦的水光,“阿屿。” “啪嗒”,感应灯再次熄灭,漆黑的冬夜里,猝不及防的,梁闻屿心间掠过一阵风,神情古怪而且僵硬。 “不许这么叫我。”他说。 郁禾风果然不再讲话了,梁闻屿呆站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把郁禾风腿窝一勾,抱起来放到床上,然后打开灯。 郁禾风脸色惨白,满头虚汗,看起来很不好。 摸了下额头,烫得吓人。 他和郁禾风淋了同样的雨,自己什么事都没有,但是郁禾风却病成了这样。 梁闻屿立刻拨电话,一边吩咐他们叫来个医生,一边用余光观察着郁禾风的状况。 他的声音是平静的,但语速比往日快很多,称得上是焦躁。 打完电话,梁闻屿环顾房间,寻找能用的东西。 这是一间十几平的单间,家具很少,立柜上塞满了各种书籍——书店老板允许员工每个月挑选两本书回家,花瓶里插着一支粉色郁金香,被照料得很好。 郁禾风跟他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没有一句是骗人的。 找到水龙头,梁闻屿随便抽了条毛巾用凉水浸湿,然后把它贴在郁禾风的额头上。 搞完这些,梁闻屿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他在床边坐下,屋子的墙壁很薄,冬夜西北风把玻璃窗震得咔啦直响,有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让他因为紧张而升高的体温逐渐降低。 目光落在郁禾风的身上。 眼睛紧紧闭着,嘴唇微张,因为发热,脸颊和嘴唇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晕红,略微粗重的气流从鼻腔和口腔呼出,让他的嘴唇看起来比平常湿润和娇嫩。 忽然想起来,郁禾风似乎是提到过,他们关系之所以会暴露,也是因为omega病了李森来照顾。 所以……那个alpha也看到了omega这副模样么? 嘴唇紧紧绷着,不知不觉,等待医生来的这段时间,梁闻屿一直盯着郁禾风看,等到兜里的电话响起,他才猛然惊醒,从床上一下子站起来。 医院那边派来了两个人,从着装上看是急诊医师和见习助理,都是beta,他们来到这座简陋的公寓楼,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了解情况后专业而迅速地做完了检查,给郁禾风挂上了退烧针,还开了一些口服药。 “大概率是受凉引起的发热,没有大碍,今晚温度一定能降下来。”医生斟酌着措辞,“不过这位先生的体质比较弱,生病期间住在温暖的地方更有利于恢复。” 梁闻屿点头,医生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临走前,助理还帮忙烧了一壶热水。 他们走了,屋子里又只剩下梁闻屿和郁禾风两个人。 大约是因为质量不好,热水壶工作时发出很响的噪音,一直嗡嗡嗡地叫,让梁闻屿的心根本无法静下来。 他在想郁禾风为什么会叫自己“阿屿”? 这个称呼对于一段包养关系,实在太过亲昵了。 热水烧好后,梁闻屿把药片拆出来,弯腰去轻轻摇晃郁禾风:“吃药了。” 郁禾风没睁眼,很自然地靠在alpha的怀里,机械性张开嘴巴。 梁闻屿把药片放进他的嘴里,然后把水杯递到唇边,本以为能很顺利地把药喂好,可是郁禾风嘴唇一沾到杯子,眉头立刻虚弱地蹙起来,说:“烫。” 梁闻屿吓了一跳,立刻把水杯放下,从没照顾过人,刚刚差一点点,他就把滚烫的热水喂进郁禾风嘴里了。 嘴唇蠕动着,郁禾风又说:“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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