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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吗?”郁禾风局促地舔了舔嘴唇。 梁闻屿笑笑:“你没有西装吧。” “嗯。” “过几天一起去买吧,下周就要去音乐会了。”梁闻屿把领口整理服帖。 郁禾风惊讶地看他:“我不用了吧,剧院没有服装要求。” “拜托,你是要跟我一起去的。”梁闻屿用很无奈的语气说。 穿的太寒酸,丢的可是我的脸。这是alpha隐含的意思。 大约领悟到这点,郁禾风呐呐点点头:“好。” 梁闻屿又把郁禾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边:头发有些长了,偶尔会盖住眼睛,虽然omega拨开发丝的动作蛮可爱,但也会让人显得阴沉;外套很不错,时髦;但里衬应该搭配一件法兰绒衬衫而不是现在身上的这件破毛衣;脚底的旧皮鞋尤其不顺眼,这个鞋头的造型也太挫了…… 梁闻屿的大脑飞速运作,虽然才刚刚入冬,但春装也可以安排上日程了……郁禾风家连个像样的衣柜都没有,买太多可能装不下……再去买个柜子? 干脆搬到绣岩来,这里还有很多空的柜子。 而且住到这里后,再也不用来回奔波,现在郁禾风每天在路上都要花掉快一个小时。 没错,早就应该搬过来了。 梁闻屿越想越跃跃欲试,恨不得把郁禾风的方方面面都把控一遍。 郁禾风完全不知道他的打算,道别打算出门,却被梁闻屿喊住—— “你干脆以后就住在这里吧。” 郁禾风很惊讶地回头。 “上次梁七说想要找你玩,我也很希望能满足他的愿望,梁七其实很少向我提要求,但是郁老师的家……恐怕不适合招待客人。”梁闻屿笑得委婉,说得也很委婉。 郁禾风愣了一下,脸上一点点红了起来,是成年人被讽刺生活水平糟糕后的不堪,他很尴尬地说:“可是我跟房东签的是一年的合同,明天七月份才到期。” “我帮郁老师出违约金好了。”梁闻屿很无所谓地说。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郁禾风连连摆手,“我只是觉得,这样很浪费。” 那种屋子,当杂物间梁闻屿都嫌弃,他想翻个白眼,但忍住了,只微笑着说:“我是都无所谓,但是梁七跟我讲了好多次想去郁老师家里玩之类的话,不好意思,小孩子任性,给你带来麻烦了。” 郁禾风更加急促地摇头:“不,不麻烦,我也很喜欢七七。” “不用这样说客气话,我会让梁七更更礼貌——” “不是客气!” “那么郁老师再考虑一下吧。”梁闻屿笑得人畜无害。 郁禾风点点头,看了眼挂钟:“我先走了。” “路上请小心。” “是。”郁禾风鞠着躬走了。 * 梁闻屿很肯定郁禾风会搬过来。 虽然郁禾风只说了会考虑,但答案几乎是100%的同意,梁闻屿已经看穿他那种人了——没有原则,总是妥协,不会拒绝人。遑论自己用的是梁七这个理由,郁禾风绝对固守不住自己的防线,即使一开始不想搬过来,也会一步步逐渐顺从。 但梁闻屿再次猜错了。 他笃定的判断没有出现——郁禾风不仅没有提搬过来的事,甚至晚上总是有事,一连几天都要等到十点多才急匆匆赶来绣岩,衣物大换血的计划也迟迟无法实施。 “手指上是怎么回事?”梁闻屿看到郁禾风右手食指上粘着创口贴。 “啊,这个。”郁禾风下意识想把手指藏起来,“今天不小心割开了。” 梁闻屿强硬地拽过他的右手,创口贴沾过水,变得歪歪斜斜,粘性也不足,很轻易就取掉了。 两厘米长的口子横亘在指腹上,很突兀。 “怎么割开的?” “美工刀,包书皮的时候。” “既然弄伤了,就不要再碰水啊。” “不、不小心的。”郁禾风一直低着头,好像做错了什么大事一样,不敢直视梁闻屿的眼睛。 梁闻屿叫保姆拿来医药箱,消过毒后把omega的手指很妥帖地包扎起来,蹙眉道:“书店有需要碰水的工作?” “……”郁禾风不安地沉默了一会儿,“擦桌子之类的,都需要用水。” “让别人帮一下你。”贴好创可贴,梁闻屿把包装纸丢到垃圾桶里。 “好、好的。” “下次一定要小心一些。”梁闻屿把郁禾风的手拿在手上看,omega的手很冷,又白又瘦,血管清晰可见,这是一双弹过钢琴的手,纤长细瘦,指甲也修剪得很干净,现在却被这道疤全都破坏掉了。 “我会心疼的。”只是想要说两句甜言蜜语来安慰omega,让他觉得被自己在意关心着,但心疼的话脱口而出后,梁闻屿倒真有点心疼的感觉了。 * 郁禾风回来的时间还是很晚。 一个月薪几千的售货员工作,竟然天天早出晚归,梁闻屿不满的情绪越攒越多。 他开始怀疑,郁禾风是有事瞒着自己。 虽然郁禾风不像是有胆量欺骗自己的人,但是梁闻屿就是有这样的第六感。 终于,第二天晚上郁禾风又说不能按时来,梁闻屿嘴上说自己今晚刚好也有事,在郁禾风松了口气挂断电话后,他却直接去了郁禾风工作的书店。 把车停在隐蔽的地方,梁闻屿的神情相当不悦,他倒是要看看omega每天都在忙什么。 果然,九点钟书店准时熄了灯,郁禾风戴着围巾和女店员准时道别。 郁禾风坐上了公交车,梁闻屿走走停停,远远地跟在公交车后面,看着他去菜市场买了一大袋菜,费劲地用左手拎着,又费劲地爬楼梯回到自己那个破烂的出租屋。 屋里的灯一直是亮着的。 郁禾风还没敲门,门就开了,李森冷冷地站在门边,冷冷地接过郁禾风手里的菜,然后两人进了屋,门被“碰”地关上了。 梁闻屿忽而笑了,是任何认识他的人看到后都打冷战的笑容。 好多细小的不对劲全都联系在了一起,明明是在绣岩吃饭,却天天买菜,解释手指伤口的时候也非常不自然…… 妈的,竟然还会骗人了? 梁闻屿拨通了郁禾风的电话,开门见山地问:“今天又是加班吗?” 郁禾风那边卡壳了,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呃……是呀,我下午和你说过的。” 梁闻屿轻微地磨了磨牙。 一想到自己自诩把郁禾风完全掌握在手中,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梁闻屿的火气就蹭蹭往上涨。 他冷笑着:“这样啊,我去书店接你下班吧,最近怎么总是加班,看来要找你们老板聊聊,总这么压榨员工可不行。” “不、不用!我——” 电话突然被夺走了,那头传来了一个梁闻屿并不陌生的声音。 “喂,他现在和我在一起,怎样?!” 年轻的、气盛的、alpha声音。 “哦,”梁闻屿心口一阵阴冷冷地蹿火,语气却还维持得很镇定冷静,“他和你在一起,在床上吗?” 李森那头静了一瞬,突然结结巴巴:“你、你少羞辱人!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恶心!” 果然是小朋友啊,做暧在他们口中竟然是恶心的事,那么看样子,郁禾风和李森是没睡过的,梁闻屿低下头,浅浅地微笑着,却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把电话给郁禾风,我在跟他讲事情。” “李森,你还给我,不要这样。”电话里传来嘈杂的争吵声。 “滚!你怕他我可不怕他!”李森把郁禾风吼完,开始对梁闻屿放狠话,“你这种有两个臭钱的渣滓,迟早要遭报应——” “好啊,到时邀请你来见证吧。”梁闻屿下了车,甩上车门。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杂乱,两人似乎在争抢手机,半晌传来郁禾风气喘吁吁的声音:“梁先生,我、我……” “现在,来开门。”梁闻屿站在门外,平静地说。 第二十一章生气但是不能没风度 在梁闻屿说完“开门”后,房间里明显的安静了一瞬,郁禾风慢慢地走过来,慢慢地拉开门,打了一下颤。 梁闻屿俯视着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慢条斯理地放进口袋里,视线越过郁禾风瘦弱的肩膀,扫视着这个窄小的房间。 很小的屋子,因为站着三个人,简直寸步难行,厨房的料理台上摆放着案板,上面的鸡肉刚刚剁了一半。 “你想干什么?”感受到梁闻屿阴沉的情绪,李森上前一步把郁禾风拦到身后,目光凶狠地瞪着梁闻屿,很可惜他脸上还挂着彩,导致有点像虚张声势。 梁闻屿淡道:“郁禾风。” 李森下意识护住郁禾风,不让他过去,但在李森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郁禾风挣脱开他的手,慢慢地走出他的身后。 “郁禾风!”李森红着眼睛低吼,仿佛被背叛了一般。 郁禾风不敢去看李森,也不敢看梁闻屿,只低着头解释跟梁闻屿解释:“他刚刚出院,需要养身体,但是我看到他一直吃外卖,所以,所以就让他来我家吃,我其实没有加班,都是回家……做饭。” 梁闻屿没说话,郁禾风绞尽脑汁地解释:“对不起,骗了你,手是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割到的。我只隐瞒了这两件事,别的都没有了。” “所以为什么隐瞒?”梁闻屿歪了歪头。 “我害怕你会生气,所以不敢和你说,我也知道,和你说了,你不会……同意。” 梁闻屿看着声音越来越小,头低垂到不能再低的男人,没有讲话,郁禾风却越来越不安。 “对、对不起。”郁禾风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快要哭出来了。 “你和他道什么歉!”李森完全受不了郁禾风对梁闻屿如此卑躬屈膝,他指着梁闻屿,“就算你们在一起了,他也没资格限制你的生活!” 闻言,梁闻屿挑了一下眉,饶有兴趣地看着郁禾风:“你是怎么说我们的关系的?” 郁禾风死死低着头,简直要把头扎进胸口里,听到梁闻屿这个疑问,李森也愣住了,隐隐约约感觉出不对劲,但是一时半会儿抓不住重点。 “郁禾风,他就是个有钱的烂人,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上你,最多就是玩玩,你他妈能不能清醒一点。你以为你现在每天提着八百个心伺候他,生怕犯一丁点儿错,他妈的他就能和你一辈子?” 梁闻屿笑了,李森还在喋喋不休,但他这回大约是吸取了教训没有再对梁闻屿动手,只是指着梁闻屿的鼻子骂,希冀这样就能让郁禾风认清楚现实。 梁闻屿就这么听着李森对他根本不算指控的指控,终于,他的耐心耗尽,开口打断了李森的义愤填膺:“不好意思,我想你理解错了一件事。” 似有感应,郁禾风猛地抬起了头,看向他,而梁闻屿却忽略掉omega“求你不要”的眼神,只笑着看向李森,非常轻巧地说:“我和郁禾风不是恋爱关系,他只是我包养的小情人……哦,算算年纪,也不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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