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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啊,说你是我之前的妻子,是梁七的妈妈,所有的一切,就是你一句话的事,为什么不要?” 梁闻屿情绪越冲越快:“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要我剖心?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句话?能不能别总困在过去,像……像那场车祸一样,我熬过来了,但你呢?你到底要困在原地多久!” 话落时,他几乎喘不上气。 “你忘记了,”郁禾风终于发出了声音,“但是我忘不掉。” “我忘不掉。”他轻轻重复了一遍。 门忽然“哐”地一声被推开了。 胡智云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手里抓着抑制剂和注射器,看到这场狼藉,脸色顿时变了。 梁闻屿没吭声,眼神慢慢从郁禾风身上挪开,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才移开目光。 胡智云立刻撕开包装,将抑制剂递过去。梁闻屿自己拿起针剂,袖子一卷,毫不犹豫地往手臂扎了下去。 药液推入体内,火烧般的热意被迅速镇压。 梁闻屿突然感觉到了疲惫。 第四十九章 失控的方向盘,瓢泼的大雨,反复踩压却完全无济于事的刹车。 汽车冲出围栏的那一刻,一切都在破碎,巨大的失重感席卷而来,梁闻屿猛地睁开了眼睛,看着天花板。 在某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恢复了记忆,想起了那场车祸。我该怎么办?是应该欣喜还是古怪,郁禾风现在是我的谁……一系列杂念纷至沓来,恍惚间身份巨变,好像有了许多要烦恼的待办事项。 然而梁闻屿很快意识到那不过是一场梦,仅仅由赛车场的记忆发展而来——真实的车祸里他并不是驾驶员,他应该跟郁禾风一起坐在后排才对。 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一种滋味复杂的空虚充斥着心口,梁闻屿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醒了。” 梁闻屿转头,看到许思铭推门轻车熟路地进来,beta递过来一杯水:“感觉怎样。” 接过水一饮而尽,梁闻屿哑声问:“几点了。” “6点半,”许思铭看了眼手机,“你睡得不久,一个多小时。” “信息素暂时都稳定下来了,”许思铭翻看着报告,“这次是易感期前的信息素波动,预计正式的易感期是一周后,建议你早点空出时间,近期不要出入Omega密集场所。” 许思铭说了一堆保持充分休息,不宜饮酒之类的医嘱,然后顿了顿,问:“这次易感期你打算怎么过?” 梁闻屿静静坐着,睫毛垂下,没有回应。 作为梁闻屿多年的医生,许思铭忽然觉得这Alpha有点可怜,但很快又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郁禾风没来么?”梁闻屿抬起头,“他在哪里?” “呃……”许思铭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医院里到处都是监控,”梁闻屿面无表情地抬眼,“在这时候欺骗我有什么必要?” “他其实陪了你一会儿,”许思铭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但是知道你快醒了以后就离开了。” 梁闻屿一时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确实是郁禾风能干出来的蠢事,不过梁闻屿觉得自己也蠢得无可救药了,竟然觉得有些可爱。 其实仔细想想,郁禾风以前也总是喜欢偷偷看他,等自己发现以后,又立刻假装什么都没干。 梁闻屿脸上浮上了淡淡的微笑。 许思铭了然,自说自话似的:“选择他做易感期伴侣也不是不行,现在也有不少a选择b做伴侣呢,只是b会比较辛苦……”他打了一个哆嗦,因为他自己就是beta,还是个信息素科的医师,完全不敢细想。 “腺体切除后,还有恢复的可能吗?”梁闻屿用这个匪夷所思的问题打断了许思铭的恐怖脑补,“我觉得,我闻到了雨水的味道。” 他记得郁禾风说过,他信息素的味道是雨水。 “没任何可能,”许思铭摇头,“体内信息素只有1-3%的残留,绝对不是可以嗅闻到的水平。” 梁闻屿望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梦里,这双手握着方向盘,满世界都是滂沱的水汽,充盈着鼻腔。 那是他再也不能闻到的气味,只能靠推测和朦胧的记忆。 然而,那记忆也是虚假的,只是梦境,因为他根本就什么都没想起来。 “马上就是雨季了,”许思铭突然想起来,“郁禾风的右手有旧伤,要注意保养。” 梁闻屿终于从自己的思绪里走了出来,这时,门被推开,朱聆拎着皮包,低马尾利落垂在肩头,站在门口。 许思铭起身,识趣地让出空间。 “在赛车场的事,我都听说了,”朱聆把皮包搁在桌子上,“胡闹。” 摆完长辈的教训后,她又开始老调重弹,劝他去见乔家的Omega。从家庭稳定、公司利益讲到梁臣澜丢了面子可能的报复,最后加上一句自以为是的让步:“那个残废的Omega……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你养着。” 梁闻屿嗤笑出声:“梁臣渊娶了你,一辈子都没标记你。你们匹配度,我记得也有90%。这玩意儿,真有那么重要?” “还轮不到你来质疑你父亲的婚姻。”朱聆面红耳赤,“野种出身,终究上不了台面。” “当初为什非要把我这个野种搞回来呢?”梁闻屿突然问。 虽然是问句,但是梁闻屿好像也不在乎朱聆的回答,毕竟整件事都是梁臣渊一手操办,而梁臣渊已经死了,他抬眼看着朱聆:“只怪大哥不争气,死太早了。” “啪”的一声,朱聆抽了梁闻屿一个耳光,这一巴掌打下去,看着梁闻屿偏过的头,朱聆先被自己吓到了,其实……其实她一直有些怕这个儿子。 梁闻屿笑了笑,牵动了火辣辣的脸颊:“想要我去结婚,靠巴掌可没用,除了这个,你还有其他手段吗?”他淡漠地盯着朱聆,“我之所以还叫你一声‘母亲’,只是因为我愿意。别逼我连这点体面都不要。” 朱聆浑身发抖,语气忽然柔下来:“闻屿,他若真的喜欢你,也就罢了,可从头到尾,都是你一厢情愿。” 梁闻屿想说你放屁,他不知道多爱我。 但这话冲着这个女人江,未免太跌份,梁闻屿咬住了牙却误让朱聆以为戳中了梁闻屿的心结。 他缓声劝道:“你们以前或许真有感情……但那是七年前的事了。人,会变。” 梁闻屿拿起自己的检测报告:“你还是再去山上清修一阵子吧,做功德不能懈怠,佛祖会怪罪。” 朱聆最后只能憋出一句:“你为了那个人做这一切,会后悔的。” - “梁总,管家那边打电话来说一切都布置好了。”助理拿来了平板,梁闻屿低头划了几张照片,点点头。 “之后一周我都不来公司,有问题找陆总还有老齐商量。”梁闻屿把事情一项项交代好。 “明白。” 等助理离开已经是半小时后,梁闻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竟然有了心浮气躁的感觉。 绣岩二楼现在布置了一个崭新的钢琴房,中心摆放着一架美丽的三角钢琴,地上铺着繁复花纹的地毯,南边则是一大扇落地窗户,院子景色一览无遗——去年种下的郁金香在园丁的精心照料下已经生长出了细嫩的花苞,一棵树上还来了一对鸟抱窝。 虽然天气还有些冷,春天的气息已经逐渐逼近了,等到所有的花盛开,景致想必会更加美丽。 这个房间会作为礼物在今晚送给郁禾风,邀请omega回到绣岩,他已经筹备了好几天。 梁闻屿觉得是时候快刀斩乱麻了,一直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他已经厌倦了温水煮青蛙。 对过去,他没法补偿,也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他甚至不太理解郁禾风到底在痛什么,只是知道那些东西他解决不了,但他始终相信一件事:人不能一直困在原地,总得往前走。 盯着通讯录上的名字,通话键迟迟没有摁下,这几天郁禾风一直躲着他,但是既然答应了今天会来,那么僵局就能有进展吧。梁闻屿关掉了手机。 离开公司时,天空涌动着层层乌云,他想起来,早上开车时广播说今晚有暴雨。 不过他走到哪儿都有车,风雨对他而言从来不是阻碍。于是他照常上了车,启动引擎,驶入晚高峰正密集如潮的车流中。 大约是因为即将而来的暴雨,街头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充斥着焦躁不安的感觉,但梁闻屿却并不烦躁。 他已经发消息问了郁禾风,omega说他已经在绣岩了,正在等他。 很久没有这样紧张的时刻了,梁闻屿想着,一下午的工作效率都很低,他很少有这样的感觉,但这感觉竟然不坏。 胸膛里跃动地心脏告诉他,自己是如何地期待这一刻的到来。 梁闻屿是抱着这样难得的心情推开自己家的大门的。 郁禾风不在一楼,房子里静悄悄的,楼上钢琴房门微掩,透出温黄灯光,断断续续的琴声从那边流泻而出。 已经被发现了么? 不能目睹郁禾风看见礼物的时刻,梁闻屿略感不满。 但那点情绪很快就被一种更复杂的兴奋掩盖,这些无伤大雅,他把手插进兜里,故作坦然地上楼,然后推开那扇门。 馥郁的花香里,掺杂着某种梁闻屿从未闻过的气味,甜腻而明晰,如同一根有形的丝线攀附而上,几乎是一闻到,他大脑里某根预警的神经就猛然绷直了,那近乎是刻在基因里的触动! 梁闻屿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往里走了几步。 那气味愈发鲜明,他心跳也就越来越快,体温也越来越高,明明是花团锦簇的温暖室内,明明连地毯的花纹都是他亲自敲定的,明明是舒缓浪漫的曲调,某种不祥和沉沦的意味却涌动着,犹如深海里的鲸张开巨口,汹涌水流和鱼群不可抗拒地卷入那漆黑的深渊。 他终于看清了弹琴的人。 他认得—— 朱聆曾发过照片。 那人,是与他匹配度高达98%的omega。 第五十章 alpha在成年后每年会有一次固定的易感期,这是alpha最危险的阶段,不论是对alpha自己,还是对其他人。 临近易感期的alpha,遇到匹配度高的omega,易感期有概率提前。 因此,每个alpha都要记得自己的易感期,前一周尽量不要接触omega。 这是每个alpha的都会被教导的内容,梁闻屿记得很明白。 因此,他对自己现在这该死的情况,也心知肚明。 心律不齐体温攀升,在即将到来的混乱之前,梁闻屿极速把这几天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朱聆,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啊,梁闻屿踉跄着扶住墙,而那个散发着甜美气息的omega停下钢琴,赶忙过来扶他。 更多omega的信息素涌来了,恐怖的甜蜜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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