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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身边又空无一人，招渔还以为昨天是幻想。 周日又忙了一天，晚上，招渔坐在床上睡不着，索性爬起来画火柴人，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半，房门才被人推开。 周舜煜看见他没睡也没说话，坐在他旁边看他画。 招渔先忍不住：“少爷，还有十六分钟就十二点了。” 周舜煜嗯了声。 存档规则是无论什么时间，都会在一周之后的当天十二点自动删除。 宴会是在上周日下午举行的，会在这个周日的十二点自动删除。 招渔再次为即将跑偏的剧情线争取：“真的不回档吗？实在不行咱们先回档，然后再存一次。” 这样周舜煜就又有了一周时间思考。 周舜煜示意他坐下，声音很轻：“我都已经知道你的故事了。” “那你想听听我的吗。”
第53章 “你想听听我的吗。” 招渔顿住，马上搬了小凳子坐到他身边：“如果你需要我听一听，我也是可以听的。” 周舜煜坐在床上，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他头上的发旋：“好，我现在需要你听。” 招渔撑着下巴，进入倾听者的角色。 这是周舜煜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自己的事，说不定还有推剧情的重要线索，自己一定要好好听。 沉默已久，周舜煜开口：“其实我不是周家的亲生孩子。” 招渔吓的没撑住脑袋，手一松，赶忙又竖起来：“什么意思？” 周家有两个孩子？？？ 周舜煜：“我是他们领养的，只不过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 招渔赶紧在剧情本里找，他怎么不知道周舜煜不是亲生的？ 剧情本破破烂烂，什么都看不清，找了也白找。 周舜煜看他神色呆滞一瞬，明白他在干什么：“你先不要看剧情本，先听我说，我不会骗你。” 招渔小鸡啄米似得点头：“你继续。” “父亲和母亲是大学相识，两人一见钟情，谈了三年恋爱之后自然结婚。但母亲那边有订下的娃娃亲，很多人不同意这门婚事，但母亲一心要嫁。” “但没有人想到，周母生下的孩子在五岁那年走失，周母的状态不好，精神受到影响有些神智不清，而且这件事传出去对周家的名声影响也很大。” 当时周父正处于和几个哥哥弟弟争夺权利的关键时候，要是这个时候传出去孩子丢了，对他也不好。 好在小孩在五岁之前都是在国外生活，很少和周家人见面，于是在一番商量下，周父周母从福利院领回来了周舜煜。 周舜煜当时已经是被另一对父母领养走了，但因为年龄还是外貌都和周家的亲生孩子有几分相似，被周父动用手段强行领养。 于是5岁的周舜煜进入周家别墅，迎接他的并不是养父母的爱护和温暖，而是无休无止的吵架和冷暴力。 周父成功抢到周氏的领导权，周舜煜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用了，而周母因为他的外貌更是对他厌恶，平常在家就当没周舜煜这个人。 周舜煜曾经试图亲近两人，得到的结果却都是驱赶，甚至赶上两人心情不好，还会挨骂。 小周舜煜便在这种紧绷的环境下，逐渐学会保护自己的方式，那就是躲开。 但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每一个月中总有一天，周父周母就会变得和蔼可亲，让管家把他打扮的精致漂亮，然后带他去吃饭。 饭桌上有很多和他一样大的孩子，但个个骄傲蛮横，表面上叫他二哥，背后却抢走他的糕点。 糕点是这些小孩张开嘴就能吃到的，但对于周舜煜来说，一个月只能吃一次。 他没人能说，也说不出来，被欺负几次，小周舜煜终于忍不住，把其中一个小胖子狠狠推到地上。 小胖子咧着缺牙的嘴哭了，周父周母赶出来，不由分说让他道歉。 小周舜煜被摁着强行道歉，在全家其乐融融吃饭的时候，他站在花园罚站。 当时他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周父周母想不起来他，佣人也会看主人眼色，不给他饭吃是常态。 于是那天晚上，小周舜煜偷偷把花园里的花尝了个遍，嘴里的甜丝丝的，安慰自己就当是吃了糕点。 就这么长大，一直到了初中，周氏出了问题，周父和周母开始无休止的争吵。 每天放学回家，客厅总是狼藉一片，周母坐在地上哭，周父早就不知踪影。 看见周舜煜，周母停止哭泣，冷漠地扫他一眼，站起身向楼上走去。 管家让他上楼写作业，在小周舜煜进房间之前，他叹气：“你说你就不能快点长，替老爷分担点公司的事务。” “他们整天吵架，你也过不好。” 这只是简单的抱怨，但是小周舜煜听进去了，他放学偷偷去买了关于金融管理的书，开始自学。 书很厚，比他所有的课本加起来都厚，但他还是开始慢慢啃。 一直看到了初三，周父发现了这件事，看着害怕的周舜煜，他没发火，而是和颜悦色把他叫到自己身边，把公司的报表给他看。 在初三毕业的那个夏天，周舜煜正式开始学习有关公司管理。 管家说的是对的，自从他开始学习，周父周母吵架的频次果然降低，甚至能坐在一起吃饭了。 每次到饭桌上，周父都要问：“小煜，你今天做什么了？” 周舜煜放下筷子老实汇报，从高中成绩汇报到学习公司事务，周父听完，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好，真好……” 周母虽然冷着脸，但也没像之前那样歇斯底里摔碗。 伪装的和谐在别墅里滋生，逐渐蔓延每个人的人生，成为常态。 每天的汇报让周舜煜很烦，便想出了用计划表代替的办法，每次吃饭，只要他把完成的计划表交给周父，就能获得一顿饭的安静时光。 别墅里的佣人开始对他好起来了，每个月的家宴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因为在饭桌上，他总能听见别人对他的夸奖。 而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小孩，还在忙学习忙得焦头烂额，每每听见，总是怨恨看他。 周舜煜发现自己竟然很享受这种憎恨的目光。 好景不长，周氏在周父的带领下走势没落，地位一落再落，周家的人开始质疑周父能不能管好公司，烦躁的周父又开始回家后摔东西。 每当这个时候，周舜煜就把长长的计划表交给他，神色冷清：“父亲，不要担心，等我长大后，我会把周氏撑起来的。” 周父看着计划表冷静下来，神色阴狠：“好，我等你大学毕业，儿子，周氏必须在咱们手里，必须，一定。” 这个时候，周舜煜就成了周父嘴里的宝贝儿子。 周母对这个做法嗤之以鼻，她根本不相信一个上高中的孩子能怎么撑起一个公司。 但她需要装，装一副家庭美满的样子去堵住曾经不同意她追求真爱的人的嘴。 周母的骄傲让她即使失败也不能表现出来。 可以说，周家的家庭和谐，是用周舜煜已经完成的计划表换来的。 小周舜煜知道用躲避解决问题，长大后的周舜煜知道用计划表解决问题。 就这么到了大学毕业，周舜煜出国深造归来，第一件事就是接手周氏。 当时的周氏虽然落魄，但也是块肥肉，不少周家的亲戚都盯着，于是周舜煜顶着四面八方的压力，让周氏在短短几年飞速成长。 周父刚开始还有些担心，看了周舜煜的作为又放下心，继续装给儿子助力的好爸爸。 持续这么多年的畸形平静一直到上周日被打破。 周舜煜当众出柜，表面上周父是因为周家的面子，但实际上是开始担心周舜煜不再受自己掌控。 周舜煜说完，看见招渔呼吸节奏都有些不对了。 对方神情不可置信中又带着心疼：“所以因为计划表睡不着的心理疾病也是在高中的时候……” “对，我在高中到大学这段时间，精神一直紧绷，对计划表的依赖严重超标，” 提起这些周舜煜以为再也不会说起的事，他还有些恍惚：“当时我认为家庭的平静是由计划表维持的，我必须完成每一项计划。” 于是不断给自己加压，直到晚上开始失眠，周舜煜没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甚至还觉得这样能空出更多的时间学习。 听见他平静的音调，招渔感觉心脏被人抓了把，又酸又疼。 周舜煜和自己的童年简直就是两个极端，他极端自由，周舜煜极端被控。 周舜煜眸子低垂，在眼下打出小小的阴影：“我也想过算了，他们怎么样，周氏怎么样，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但是我不行，我是他们领养回来，他们给了我饭吃，让我上学。”他自嘲笑笑，“虽然吃不饱。” 招渔忍不住把手搭在他膝盖上捏捏：“你做得已经很好了，真的。” 周舜煜顺势扣住他的手：“所以我说，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有你是真的。” 招渔哽住，原来那天在车上，周舜煜说的意思是这个。 虚假的父母，虚假的亲情，虚假的一切。 招渔轻轻皱眉：“你是怎么知道你……是领养来的？” “孤儿院的孩子过得太苦了，苦到不会丢失记忆，”周舜煜捏捏手心的手，“父亲母亲也以为我不记事，但我其实都记得。” “而且中考体检，血型也不对。” “那个亲生孩子呢？”招渔感觉一丝灵光在脑海里闪过，但消失的太快，他抓不住。 “按照他们的说法，”周舜煜冷笑，“等我解决周家的难题后，这个孩子就会回来了。” “到时他们会当众说明他才是真正的周家少爷，而我只不过是领养的孩子。” 不用周舜煜说明，招渔就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然后真少爷会进入周氏，在周父周母的支持下接管周氏，接管周舜煜的心血。 周父周母那么爱面子，不会做出把周舜煜逐出家门这种事，肯定会好心帮他找到亲生父母，再给对方一大笔钱。 这一顿操作下来，周舜煜在周家会举步维艰，甚至真少爷彻底接手周氏后，他又会变成透明人。 招渔靠了声：这什么替代品人生？ 周舜煜补充：“他们现在还不会让我走，因为现在周家的亲戚坐不住，他们需要让我给那个孩子挡枪，直到周氏稳定下来才能离开。” 招渔再也忍不下：“操……这一家子都没个正常人……” 周舜煜捏捏他的手腕：“不要说脏话。” 招渔呼出一口气：“苦了你了。” 这主角当得实在是有点憋屈，三天陷害，五天下药，现在连父母都是假的。 周舜煜嗯了声：“我不想再当傀儡了，所以不回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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