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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丫鬟连忙跪了下来。 “夫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夫人。” 刘子岚使了个眼色，旁边的家丁就上前把那丫鬟架着送了出去。 “啪啪啪”一声突兀的声音。 宋南禺坐在那里不禁拍手鼓掌。 “真是好大的架势，不愧是金陵商会会长夫人。” 宋南禺的目光略过孙国香已经青筋暴起的脸，起身走到门口按住了被家丁要拉走的丫鬟，那丫鬟正在发抖。 “正好我房里缺个丫鬟，送到我房里去吧。” 架着人的家丁看着刘子岚左右为难。 “按照少爷说的办。” 家丁放开了那个丫鬟，那个丫鬟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 宋南禺转身又走了回去坐到了李明荣的旁边。 一顿饭大家都吃的心不在焉。 饭毕，刘子岚领着个人走了进来。 宋南禺瞧着是个四五十岁的妇人，她进门先给李明荣行了个礼，继而直直的盯着宋南禺看。 “李老板，您家这个少爷可真的一表人才。” 宋南禺的容貌遗传了他的母亲，生的端正，眉毛是柳叶眉，一双桃花眼，多出了几分多情的味道来。 “陈老板家的女儿年芳十八，陈家商行在天津也是响当当的人物，陈老板说了只要咱们这个少爷愿意入赘，这手里的生意都是少爷的。” 宋南禺这下听懂了，原来是来这一出呢，天津在北方，距离金陵路程遥远，更重要的是在北方并没有宋家的产业。 宋南禺哦了一声看着那说媒的人。 “入赘？怎么个入赘法呢？” 那媒婆刚想说什么。 宋南禺坐在那里突然笑了起来。 “毕竟有人说我生的不祥，天生就是讨债的命，就怕陈家压不住我这个命。” 宋南禺直直的盯着李明荣，随即又看向那个媒婆。 “可惜您这单生意应该是做不成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顿了顿，盯着那媒婆的脸露出一个得体的笑。 他一字一句道：“因为我不喜欢女人。” 宋南禺说完这话整个大厅鸦雀无声，那媒婆的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她局促不安的坐在那里，似乎不知道怎么接下宋南禺说的这句话。 终究是刘子岚上前解了围，寒暄了两句把那媒婆送走了。 媒婆刚走，李明荣走到宋南禺面前抬手就是一个耳光，宋南禺没有躲，毕竟这样的耳光他早就习惯了。 “混账东西。” 宋南禺的半张脸泛起了殷红色，宋南禺抬眼望了李明荣一眼，随即眉眼一挑似笑非笑。 “父亲干嘛生这么大的气，毕竟当时儿子跟三弟一起留洋，那点子事，三弟应该都告诉您了才是，父亲您这么多儿子，应该不用担心绝后吧。” 宋南禺说完留下众人留在原地，径直走出了宋家的大门。 沈西昀给了宋南禺一个地址，让宋南禺把酬劳送到那个地址。 “咚咚咚”宋南禺敲了三声门。 很快门就从里面咯吱一声打开了，从里面探出个头来。 沈西昀不似之前跟宋南禺见面的正装打扮，简简单单一件长衫，倒是平易近人的许多。 沈西昀见是宋南禺一时微微发愣，但还是侧身把宋南禺请到了屋子里面。 宋南禺进门就查看起沈西昀的屋子来，右间看起来像是个厨房，中间大概是大堂，左边看来是主卧了。 院子里种了一棵老槐树看起来有了些年头，槐树垂下的树枝上挂了一只鸟笼，两只鸟儿在叽叽喳喳着，再来便是一张藤条椅，椅子上还摊开着一本书，竟还是洋文。 沈西昀见宋南禺直直盯着那本书看，走过去一下子把书阖上收了起来。 宋南禺倒也是不客气，走到了大堂内，自顾自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从进门到现在，除了沈西昀，宋南禺没瞧见第二个人，大抵也是明白了，这屋子是他一个人住。 沈西昀拿起铜壶给宋南禺倒了一杯水。 宋南禺从腰间取出个钱袋子，从钱袋子里取出大黄鱼来。 宋南禺把大黄鱼递给了沈西昀。 “报酬。” 沈西昀站在那里却没有收。 “说好的报酬是一百八十大洋，加上我给那狱官的二十块大洋，总共两百块大洋。您这大黄鱼，多了。” 宋南禺第一次听说有人嫌钱多的，真是个有趣的人。 宋南禺这么想着，把那大黄鱼放在了手边的桌子上。 随即起身对沈西昀道：“其他的算是辛苦费了。” 沈西昀没有再说什么，见宋南禺要走，便把人送到了门口。 沈西昀所住的胡同狭窄的很，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宽度，也因为如此，只要来个人便会瞧的真切。 他侧头看了看宋南禺的身后，有个人影正鬼鬼祟祟的探头往里看。 宋南禺显然也是瞧见了他的目光。 他向前一步，走到了沈西昀的跟前，在外人的眼里，两个人都要贴上去。 沈西昀正要避开，宋南禺却按住他的肩膀，在他的耳边说了句。 “别动。” 沈西昀便真的不动了，那人影站在那儿不多时便离开了。 沈西昀这才重新侧过身子似是要给宋南禺让出一条道来。 此时宋南禺才近距离瞧见沈西昀的脸，沈西昀的眉毛跟他这个人一样带着一点不怒自威的威严，那双丹凤眼上挑勾人入迷，嘴唇却是薄薄的一片，宋南禺也见过这张嘴伶牙俐齿的样子，宋南禺想还是安静的时候比较赏心悦目。 沈西昀见宋南禺盯着自己看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宋南禺蓦的的开口：“李家的人来找过你。” 宋南禺的话里带着不容置否的肯定。 沈西昀没有回话此刻的情境下倒像是默认了。 “为什么不答应他们？” 宋南禺那双眼睛直盯着沈西昀。 沈西昀别过脸去，继而开口。 “没有为什么。” 沈西昀说出的话也像他这个人一样冷峻的让人捉摸不透的。
第5章 月圆人不圆 宋南禺回到宋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宋南禺回到自己的房间内就发现房间内多了一个人。 宋南禺看了一眼，是白天那个丫鬟。 那丫鬟局促不安的站在那里。 从他一踏入金陵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就如同此刻这个丫鬟一样，是一种惧怕的忌惮的眼神。 宋南禺的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没什么情绪的说了声：“出去。” 那丫鬟明显受到了惊吓，浑身颤抖逃离般退了出去。 好久没睡到这个院子来，宋南禺睡的不安稳，半梦半醒之间只听到门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宋南禺只着了一件里衣，他想了想还是披了件外衣悄悄的站在了房门口。 宋南禺瞧着有一丝的亮光划过，渐渐的有白烟从门缝内渗了出来，宋南禺只觉得呛的慌，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鼻。 门砰的一声被踹来，门口蹲着的人被吓了一大跳，就这么倒在了地上。 已经是深夜，宋南禺借着月光倒也是看清了她们手里的东西。 其中一个丫鬟连忙把东西藏在了身后，宋南禺疾步走到她的面前，俯身从她背后的手里抢过了那个被藏着的东西，一个火折子。 宋南禺冷笑一声，看到另外一个丫鬟已经吓的发抖。 宋南禺瞧着那烟越来越大，走到房门前，才瞧见门口的一圈都浇了什么东西，宋南禺蹲下身子，用手沾了一点放在鼻子边闻了闻是煤油。 那丫鬟只点了右边窗户下面的一小块，那火并不算大，渐渐的蔓延开来。 宋南禺望了那两个丫鬟一眼，然后吹了吹那个火折子，那个火折子燃起一缕火花来，宋南禺笑了笑在那两个丫鬟的注视下，又在左窗户底下跟门底下点了两处火，顿时火一燎原之势烧了起来。 宋南禺没有急，那两个丫鬟倒是急了扯着嗓子喊着：“着火了，着火了。” 声音一出，宋南禺见着各个院子里都亮起了灯光。 不一会儿宋南禺的院子内就陆陆续续的来了人，首先来的是刘子岚。 宋南禺瞧着刘子岚领着几个家丁提了几桶水，朝着宋南禺的房门上浇去。 那火已经蔓延到半扇门，花了好一会儿才被扑灭。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着火了？”孙国香的声音传到了宋南禺的耳朵里。 不一会儿，李明荣的几个姨太太也都过来了。 黑夜里宋南禺穿着单薄的外衣倒影在月光下不禁生出一股悲悯之感来。 刘子岚摇了摇头。 三姨太看了那两个丫鬟一眼什么都没说。 倒是二姨太看了那两个丫鬟说道：“怎么吓成这个样子？这两丫头眼熟的很像是大姐房里的人呢。” 孙国香顿时就急了，大喊道：“你少在那里含血喷人。” 二姨太笑了笑，“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跟这个院子的主人最有仇的是谁。” 正在她们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突然宋南禺站在那里大笑了起来，那是一种凄凉却夹杂着痛苦的笑。 那笑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让在场所有人顿时都面面相觑，不再多言。 他径直走到了众人面前，然后用尽力气爆发出极大的一声。 “都给我滚。” 在场的每个人似乎都被这一声吓到了，人群默契的散开灰溜溜的溜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只留下刘子岚跟那两个丫鬟还在院子里。 那两个丫鬟颤栗着突然噗通跪下。 刘子岚瞥了她们一眼说出的话却是对着宋南禺的。 “少爷觉得应该如何处置呢？” 金陵已经入了春，但是晚上的风打在身上还是让人感到丝丝凉意。 宋南禺像是没有听到刘子岚的话朝着那个被烧毁的门望了望。 “刘管家找人来修一修吧。” 刘子岚抬了抬手也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两个家丁粗暴的往那两个丫鬟嘴里塞了快破布随即拖着她们离开。 那两个丫鬟猛然瞳孔放大疯狂的摇头，继而向着宋南禺投去目光，上一秒放火想杀了他的人，下一秒却视他如神明，想让这个神明快点救救她们。 宋南禺不是神明也救不了她们。 那两个丫鬟被拖下去之后，刘子岚又恢复了那个从容的管家的样子。 “今晚就辛苦少爷去西边客房将就一宿，一早我便叫人来修。” 过了很久宋南禺都没有动身去客房，刘子岚就这样静静的陪他站着。 看到天上的圆月，宋南禺才想到明日就是十五了。 花好月圆的日子，但是已经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团圆了。 第二日刘子岚就找了人来修被火烧的已经发黑的木门，修复需要时间且一时半会儿是修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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