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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够了!钱老板!这场戏,我演够了!这个傀儡,我不当了!从今往后,我李广岳,与您钱生,恩断义绝!我母亲的债,我替她还清了!李家也完了,至我绝不会再做您的棋子!” 说完,李广岳不再看钱生那铁青而扭曲的脸,决然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背影挺直,带着一种挣脱枷锁后的悲壮与决绝! 他踩过地上那块象征着冰冷算计与虚伪亲情的古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繁华却虚荣的牢笼。 钱生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李广岳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鸷得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
第59章 李芩柏的秘密 在人前的沈西昀好似都是从容的样子,不管是之前口若悬河的辩护律师,还是现在彬彬有礼的司法部的厅长。 但是现在的沈西昀站在这个春晖园里却尽是失态,李广岳去找钱生以后,沈西昀就把自己锁在了宋南禺的房里。 刘子岚本想敲门至少要让沈西昀吃点饭,但是被李从深阻止了,没有人比李从深更理解沈西昀,当初刘子岚受伤的时候,他也是如此心境。 害怕的是失去,却也是无能无力。 沈西昀的手扫过被宋南禺打扫的一尘不染的书架仿佛宋南禺还在身边。 宋南禺消失的时间越多,代表他越危险,沈西昀无力的拍打在书桌上。 腿却无意中撞到了摆在书架下的箱子,这个箱子沈西昀并不陌生,那个时候帮宋南禺打赢官司,宋南禺的唯一要求就是把这个箱子带出来。 沈西昀打量着这个箱子,似乎是某种执念在作祟,他费力的扒拉那个箱子打开,发现那个箱子里有个隔层,一个执拗的念头在沈西昀脑袋里炸开,他拉开那个夹层里面有个小箱子。 沈西昀颤抖的把这个箱子取了出来,发现上了锁,沈西昀的理智却在这个时候回笼了,这个箱子必定很重要,那箱子的钥匙宋南禺必定也是随身带着的,宋南禺被绑走的时候太过匆忙,根本来不及反应,如果是随身带着的东西,必定还在这个屋子里。 似乎是打通了思路,沈西昀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他给宋南禺的怀表,就这么悬挂在床边。 沈西昀走过去拿起怀表,怀表的指针还在滴答作响,沈西昀打开那个怀表,一把小巧的钥匙正映入沈西昀的眼帘,如此的刚好,又如此的天衣无缝镶嵌在怀表里,似乎相得益彰。 沈西昀颤抖的取出那边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那个被藏在夹层的箱子。 箱子里放的是银票,银票下面都是一些零碎的东西,沈西昀一眼就看出来,有些是沈西昀随手买的,却被宋南禺珍藏尘封在这箱子里,他的爱炙热夺目,宋南禺从来不是爱的少的那个。 那些零碎的东西底下放着一张合照,那是李明荣生日沈西昀刻意出镜拍下的,沈西昀不知道宋南禺是如何察觉到这个合照的秘密的,只是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滴落的泪珠暴露了自己。 沈西昀把合照放好,在最底下找到了一块手帕跟账本,沈西昀拿起账本,翻了几眼就察觉到了这是钱生跟李明荣的暗账,而那块手帕更显得突兀了许多。 沈西昀取起那块手帕,上面写着莳花馆,秦念。 沈西昀把所有的东西全部重新放好,取起这块手帕直奔莳花馆。 不管金陵城内如何喧哗,莳花馆依旧的喧嚣与浮华。 而这些场景在沈西昀眼中只剩下扭曲的光影。 他无视了店内小二谄媚的招呼和莺莺燕燕好奇的目光,径直亮出那方绣帕,眼神冷冽如刀。 “我找秦念姑娘,现在!” 小二被他周身散发的属于上位者的凛冽气势和眼底那不顾一切的疯狂所慑,不敢多言,连忙引他来到二楼一间相对僻静的雅室。 秦念在雅室沏着一壶茶。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藕荷色旗袍,未施浓妆,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愁绪和一丝了然。 秦念看到沈西昀手中的帕子和他那布满血丝、如同困兽般的眼神,她笑了笑。 手上沏茶的动作终究是一顿。 她微微一叹:“我还以为等来了我想等的人,看先生急急忙忙,又握有我给宋少爷的手帕,看来您是沈先生,传闻您跟宋少爷关系不菲,目前看这个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沈西昀并没有功夫在这里听秦念耍嘴皮子,虽然他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你知道些什么?” 沈西昀一步上前,声音紧绷如弦。 秦念摇了摇头,示意沈西昀坐下,亲手为他斟了一杯茶,动作优雅却带着沉重的疲惫。 “沈先生来肯定是宋少爷出了事。” 全金陵确实没有几个人知道宋南禺失踪了。 沈西昀平复了一下心情。 “他失踪了?” 短短几个字,沈西昀却说的无比沉重。 秦念似乎也是吃了一惊。 “看来您来找我,是想我这儿得到一些消息。” 沈西昀直直盯着她不语,沉默却代表了一切。 “您是怀疑李芩柏?” 秦念倒是直击要害。 沈西昀眼神锐利如鹰隼。 “你知道些什么?或者说你知道关于他的什么?” 沈西昀的每一个字都在追问。 秦念笑了笑,走到沈西昀的身边坐下,继而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世人皆说浪子多情,像我们这种阶级地位,被浪子瞧上,是否能等到浪子回头,所有的男人都希望有一个温情的知心的人在他身边陪伴,但是男人都是一样的货色,得到了却不珍惜。” 沈西昀没有打断她,秦念的手无意划过沈西昀绑的板正的盘口,一阵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水的味道拂过,沈西昀挪了挪刻意跟她拉开了距离。 秦念嗤笑一声。 “看来还是有正人君子的,李芩柏他有个情人,就在这个莳花馆里,她叫春兰。” 沈西昀愣了愣,他对李芩柏的桃色新闻没有兴趣,只不过他没有想到,李芩柏一个如此重视自己的地位身份的人,竟然会在这种地方藏了一个女人。 “春兰是跟我一起到这个地方来的姐妹,本来我们约好了攒够了钱就离开这个地方,但是她遇到了李芩柏。” 秦念的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怜悯。 “她说那是爱,她爱他,甚至不在乎身份,甚至偷偷给他生了一个孩子,多年荒谬,那个男人即使这样也不想给她一个身份。” 沈西昀心中剧震。 他不知道李明荣知不知道这件事,李明荣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跟一个烟花之地的女子动了情还有了孩子,这消息若是传出,足以让李家沦为整个金陵的笑柄,他李芩柏既要做唐督军的乘龙快婿又要保护自己见不得光的情人跟孩子。 孩子?一个念头在沈西昀脑海里浮现。 “那孩子呢?”沈西昀追问。 “被李芩柏藏起来了,藏得非常隐秘。” 秦念苦笑。 “他视那孩子如命根子,比自己的命还重要。他给不了春兰名分,春兰也永远摆脱不了莳花馆出身这个屈辱的身份。只是李芩柏值不值得她情根深种,在春兰被他藏起来的日子里,他可没少来这个莳花馆,男人都是一样的恶心玩意儿,而春兰带着他的孩子却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般偷偷摸摸,李芩柏的权势越大,她的痛苦就越深。情之一字,最是磨人。” 沈西昀凝视着秦念:“你为何愿意告诉我这些?上次少裳来,你留下这方手帕,也是刻意引导?” 秦念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带着一种历经风尘后的通透:“是。我出身风尘,看惯了虚情假意,也深知像我们这样的人,即便被赎身,入了高门大户,也终究是玩物,是棋子,难逃被轻视、被利用、被抛弃的命运。春兰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李芩柏口口声声说爱她,却把她置于如此不堪的境地!”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留下手帕,是希望宋少爷能查到这条线,或许能揭开李芩柏的伪装,让春兰看清一些东西,也给她……给她们母子,留一条生路。我不想看着她再沉溺在那份扭曲的‘情爱’里,最终被李芩柏的野心和疯狂彻底吞噬。” 秦念的眼中闪烁着真诚的悲哀。 “沈先生,人活着,总要为自己活一次,看清脚下的路。情爱若成了枷锁和毒药,不如……不如早些挣脱。” 沈西昀深深地看着秦念,这位风尘女子的清醒与悲悯,让他动容。 “秦念姑娘,多谢!” 他站起身,郑重一揖。 “告诉我,李芩柏最可能把春兰和孩子藏在哪里?或者,他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绝对安全的藏身之所?” 秦念蹙眉思索片刻,终究是开了口。 “大通巷!金陵城最乱、最不起眼的棚户区深处!李芩柏曾在那里置办过一个极其破旧的小院,用的是假名,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万一有变,就带春兰和孩子躲到那里去!” 大通巷!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劈开了沈西昀眼前的迷雾。 多谢!“沈西昀眼中爆发出凌厉的光芒,再无半分犹豫,转身就要离开。 “沈先生!” 秦念在他身后急声道,“请……请尽力护住春兰和孩子!她们……是无辜的!” 沈西昀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斩钉截铁的承诺:“我会尽力!”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门外。
第60章 除了他我都不在乎 夜风裹挟着大通巷特有的、混杂着煤灰、污水与廉价脂粉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 狭窄、泥泞的巷道如同迷宫,两侧是低矮破败、摇摇欲坠的棚屋,昏黄的灯火在糊着油纸的窗棂后摇曳,映出扭曲的人影,间或夹杂着婴孩的啼哭、夫妻的咒骂和醉汉的呓语。 沈西昀只身一人,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脚步迅捷而无声地穿梭在这片金陵城最底层的疮痍之地。 这里的气息他并不陌生,父亲离世后,他也曾在这片污浊的泥沼里挣扎求生,食不果腹,看尽世态炎凉。 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此刻被眼前更深的恐惧与急迫压下。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宋南禺,救他出来。 秦念给出的地址指向巷子最深处一个几乎被垃圾堆包围的小院。 院墙低矮,土坯剥落,木门腐朽,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毫不起眼,果然是绝佳的藏匿之所。 沈西昀没有贸然闯入。 他屏住呼吸,如同壁虎般紧贴着冰冷的土墙,锐利的目光透过门板微小的缝隙向内窥视。 院内一片死寂,只有堂屋透出一点微弱的、摇曳的油灯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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