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钟栩硬是把自己想要遮掩的动作强行压了下去。 “……” 约莫十来秒后,omega先一步打破寂静:“你不走吗?” 钟栩才意识到自己看着他,已经愣了有一段时间了。 “……” Omega语气很从容,性格也并未像所预料的张扬。 这反倒让钟栩骤然从十分钟前的那个人跟眼前的omega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割裂感。 ——钟栩是该走了。 “抱歉。”钟栩说,“我要走。” Omega微微侧身让开了路,细腻温凉的眼眸不轻不重地扫了他一眼,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半垂的眼睫微微移动,看着是像在找猫。 ……钟栩走出几步,可能有些受到了良心的谴责,又回过头: “我帮你找吧。” “……啊,不用。”omega似乎对他的行径感到有些怔愣,却仍旧回答,“小野猫而已,只是有些好奇,它去哪儿了。” 钟栩问:“这种地方不安全,你一个人?” “不。”他摇首,“还有一个,不过我们已经分开了。” “……”钟栩知道是谁了,沉默半晌后,说,“我送你走吧。” “不用。”Omega眼尾上扬,偏偏嗓音又是温和的,“他会来找我的。” 话说到这份上,钟栩也不再强求,颔首:“抱歉,那……” “唔……”omega忽然偏过头,细小的闷咳旋即响起,钟栩调转话头,“你怎么了?” 他穿了件米白色的中款风衣,深蓝的编织围巾堆在衣领处,浓重的夜色里肤色也泛着不太健康的白。 “……没事,你先走吧。” Omega半捂着嘴,略显忍耐地朝他摆摆手,身躯在风中略显单薄,钟栩怕他摔倒,下意识伸手去扶了一下—— “这……不好意思……” 苍白的手指抓住他的衣袖时微微发颤,他可能是想退开,但没忍住还是闷咳了好几声。 清淡的檀木香顺着萦绕到他的鼻尖,有种特殊的香气,让人上瘾。 但应该是沐浴露或者香水自带的气味,因为他没有从对方身上感知到关于信息素或者精神力的气息。 杂乱的气味里似乎夹杂了点其他的别的什么味道,更接近于铁,亦或者次氯酸的味道。 ……太淡了,淡到几乎让人觉得是个错觉。 他咳后的声音有些微哑的歉意:“我有点感冒,不好意思。” 这个咳法,可不是一个感冒可以概括的。 钟栩也不想太过追问对方的私生活,两句话下来,最终选择维持着自己少说少错的原则。 异变同样是建立在异能者变异的基础上的变异,虽然不会聚集,却老喜欢往人堆里扎。 因此时常会有个把个普通群众成为消除记忆时的漏网之鱼,最后在网络上散布一些只字片语,舆论滚啊滚就跟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假的也成真的了。 介于前半小时才被训斥过,钟栩确实不太好意思故技重施。 ——更何况,他的身体还这么差。 “我还是送你回……” “我该怎么称呼你?” 声音几乎同步响起。 Omega跟他离得很近,只要一回头,钟栩的视野里大部分就被那张宛若精雕细琢出来的五官给摄取走了一大半,他那些乱七八糟没有逻辑的猜测一瞬间消散。 “……钟栩。”钟栩说,“你呢。” “谭殊。”omega低声说,“‘午庭栩栩花间蝶,翅添金粉穿琼叶。’好名字。我应该好好谢谢你的,可是抱歉,现在也不是特别合适……” 钟栩可不相信这会是感冒,“怎么弄的?” “啊,老毛病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先不说我,”谭殊用指尖点了点眼下,眉眼低垂,“不会留疤吗。” “不会,没事。” “……” “嗯。”谭殊说,“看来你们工作还挺辛苦的。” 钟栩眉梢狠狠一跳……险些以为谭殊知道些什么。 但仔细一看,对方的眼里却什么也没有。 很快,谭殊道: “正好,前面正好有药店——” 忽而被打断的钟栩一时半刻没能说出拒绝的话语,大脑还有点宕机。 他看着那个米白色的身影背对着他在药架上熟练地挑选了几样药品后,拿到了前台结了账。 挑完了药,对方似乎是注意到他的视线了,还朝他挥了挥手。 不过他有些怕冷,打完招呼后就立马连着手里的塑料袋子提绳一起揣进了怀里。 也对,不怕冷的话,也不会冻成这样。 这条道的建筑物不多,除了几盏路灯,没有别的照明物,所以钟栩一直在看着他。 “……”alpha从他的手里接过那袋子药,医用棉球、生理盐水、一瓶喷雾碘伏、还有一小管复方多粘菌素B软膏,都是些家庭常备药。 “幸好,伤口不重……不过毕竟在脸上。”食指轻点眼下,对方道,“好好处理。” ……钟栩下意识地将伤口更重的右手往里捏了捏,遮住了位置。 “……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没多少。”谭殊无奈地说,“你忙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对了,别用双氧水。” “你是医生?” ……谭殊手指交叉活动活动了一下冻僵的关节,又重新揣了回去。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你……” “怎么?” “身体不好的话,”钟栩沉默片刻,说,“就别抽烟了。” “这个应该……”谭殊微笑道,“不过谢谢你,我会注意的。” 钟栩提着那袋子医药,大冬天的忽然觉得有点烫手。 “其实我刚……” 谭殊:“嗯?” “……” “你以后,还是别去那种地方。那种人,不会对你好的。” ---- 别问为什么别用双氧水,因为痛。
第3章 监察官 岂料他这句话一出,眼前的Omega的眉眼处缓缓浮现一股说不明的古怪意味。 “哪种人?”谭殊说,“你是指酒吧里的那个人?” 话聊到这份上,再转移话题也来不及了,钟栩索性就默认了。 “……哈哈,那哪种人算好?”谭殊的眉眼其实不太像他表露出来的性格。 尤其是那对黑漆漆的眸子盯着人看的时候,明明在笑,冷的却像三月初的冰块撞碎在玻璃杯里,混着稀碎的酒液一起往胃里倒,让人通体生寒。 “你吗?监察官大人。” “…………!” 钟栩的瞳孔有一瞬间的震颤,警惕在对方的下半句话说出口时达到顶峰,酥麻的电意从腹部直冲头顶…… 谭殊见着他的反应格外开心,忍不住般地勾起了嘴角:“你的异能很有意思……长官。” ——惊疑不定的情绪像烧烫的油锅,一滴水即沸腾,钟栩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从潜意识里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敌意。 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你究竟……” 半夜的人行通道基本没几个人过路了,两人的距离不算远,回头的瞬间距离被拉近,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就连他们互相的呼吸声也清晰可见。 ……谭殊半挑起了眉梢。 “……你看到了?” “看到什么?” 看到我的眼睛其实…… 钟栩脖颈处青筋暴起,硬是把下半句话从喉咙里咽了下去。 这种情况其实不算少见,但谭殊却偏偏要拖到现在才徐徐说出,稀疏平常到仿佛是什么家长里短。 “还以为你早就想问了,难为你憋到现在。”谭殊纤细乌黑的睫毛随着他的下半句话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同样也让钟栩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微微仰着头,垂下眼,那点森冷的白光顺着他清晰可见的骨骼滑进了衣领,右眼处反射着一种毫无肌理的暗,透着股似有所无的笑意。 “我没有腺体啊,你的异能再有意思,也是精神系,对我……对我没什么效果。” 钟栩很想脱口而出用于反驳的话语,但对上那双黑沉的眸子,忽然刹住了。 ——他确实没有从对方的身上,闻到信息素该有的的味道,不是么。 没有信息素的omega? “这不难以理解吧。”谭殊说,“我的腺体曾经受过伤,所以把它动手术切除了。”他谈及这件事的时候,淡然得好像是在讨论明天吃什么。 “这个世界上的残疾人那么多,为什么非得把我当成什么珍稀物种一样呢?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呢,长官。” …… 三个接连抛出的问题,砸得钟栩头昏脑胀。 钟栩方才欲盖弥彰地扭开了视线。 ——切除腺体的死亡率却高达百分之九十几。 如果受伤或者移植,不是在全国都能排得上号的医院,或者小作坊,没人敢接。 当然,在这个钱多到没处使,非得在生命的边缘线上挑战挑战自我的人多如牛毛的时代,总会有人上赶着弄点特殊手段,彰显彰显个人的与众不同。 但钟栩看着他,心里就有点说不出的感受,他就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件事,一定没有他说的那样轻松,简单。 冰凉的皮肤触感轻轻搭在了他的手上,打断了他的思绪。 谭殊轻而缓地拍了拍,还安抚道: “没事,你是监察局的人,就当例行公务了。” ……钟栩那张永远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去医院。” “……真的不用了,小感冒而已。”谭殊说,“况且,你们工作不是很忙嘛。” “……”钟栩听不出他是真的在嘘寒问暖还是单纯在拐弯抹角地嘲讽,嘴角有些僵,“……稍等。” 钟栩的车是一辆黑色的沃尔沃,停在一家商场对面的露天停车场里,两人抄近道走的话,用不了多长的时间。 谭殊有些讶异:“原来你开车来的啊。” “……” 钟栩此时此刻也不好去解释自己有车为什么还要在大半夜跟着一个Omega溜达十来分钟的行径,装作没听见,拿出一张白色烫金的名片,上面除了名字跟联系方式,干净得有些过于简约了。 钟栩说:“需要帮忙的话……你就联系我。” “——唔。”谭殊往下一看,从他的车门旁拿了只笔,在那张白色名片的背面写上一串号码,轻缓地拍在钟栩身上,又顺手抽了张新的夹在指尖朝对方缓慢地晃了晃,哄小孩似的: “这样可以吗?” “……”钟栩下意识地接那张卡片,却因为收回不及时,指尖如清风拂过般划到了对方的皮肤,冰凉细腻的触感在这一刻忽然像能燎伤人一般,Alpha有些急促地将手收回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4 首页 上一页 2 3 4 5 6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