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谭殊见他青涩的模样,心中的阴郁一扫而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叩叩。” 门被敲响了,但敲门的人素质不佳,不等人回应,直接推门进来了。 谭殊在看到那人的瞬间,挑起了眉。 “钟崖?” 钟崖立在门口,朝钟栩非常没有礼貌地吹了声口哨:“弟弟,我跟弟媳聊两句?” “诶,都说是弟媳妇儿了,你瞎掺和啥呀?”男声朗声道,一只手搭上钟崖的肩膀,一张英俊硬朗的笑脸十分抢镜,段裴景揽住钟崖,笑眯眯地说,“巧了,咱们也聊两句?大侄子?” 算算年纪,段裴景只比钟崖大几个月,钟栩就算了,他确实比段裴景要小个六七岁。 非要算个辈分,也只是为了恶心人。 钟栩没理钟崖,只是安静地给谭殊掖被子。 谭殊低声说:“真贤惠。” 还没等钟栩瞪他,他先一步说:“让他进来吧,说不定有正事呢?对吧,‘大哥’?” 钟崖:“……” 他冷笑:“油腔滑调,死性不改。” “吵什么架呢。”段裴景松开手,招呼钟栩,“既然侄媳妇有盘算,你就别操心了,走吧,陪哥抽根烟去。” 临走时谭殊还隔空点了点钟栩,冲他一微笑,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不能抽。” 钟栩:“……” 你自己不就抽吗? 门关上后,钟崖的脸色近乎瞬间就冷了下来。 “方旭南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谭殊挑眉道:“我还以为你想问我为什么还跟钟栩有来往。” “别跟我油腔滑调了,谭殊。”钟崖说,“我知道你有个哥哥,你哥哥这个疯子当年搅浑了钟家的实验,现在又想插手钟栩的事。直说吧,他下一个目标是谁?” “没有谁了。”谭殊说,“我就是下一个目标。” 走廊外,舅侄两人凑近了偷听,但可能是谭殊使了点什么手段,两人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 钟栩想到了谭殊那储存异能的办法,心里咯噔一声响,还没反应过来,门被“嘭——”一声推开了。 “……钟崖?”段裴景差点被撞到鼻子,有点莫名,“这么快就聊完了?” 虽说推门使了点劲,但钟崖眼神里更多的是复杂,他深深看了钟栩一眼,久到连段裴景都以为他要说点什么时,他收回了视线,离去了。 “……几个意思?” 恰好此时,室内的铃声被摁响。 谭殊笑着说:“可以让江馁来见见我吗?” 江馁离这里并不远,他本就来过好几趟,通电话时还在买酸奶。 “你喝吗?”江馁认真地给病床上的谭殊拆了盒酸奶。 “谢谢,不用了。”谭殊见他拆都拆了,虽然这么说,为了礼貌起见,还是接过了。 “段裴景对你好吗?” 江馁没多想,简单应了一下。 “段裴景……和钟栩的关系好吗?” 江馁插吸管的动作一顿,看了谭殊一眼。 “你想说什么?” 谭殊笑了笑,眼神里多了几分夸赞。 “我要死了,江馁。” 江馁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缓缓说:“……我不太明白。” “淫欲、贪婪、傲慢、暴食、嫉妒、愤怒、怠惰……七宗罪。”谭殊往后靠了靠,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姿势变得舒服一些,“这是你们推测的结论。” “沈谌并不是什么教徒,也不是什么复仇者。” 江馁不太懂。 “犯过错的人是要被审判的,这是他定下的规则。”谭殊说,“沈谌是个极端的现实主义,只要说出口过的承诺,就必然会付诸行动。” 江馁疑惑道:“你觉得他会来杀你?” “我是怠惰的化身,这是他说过的话。”谭殊说,“因为我的怠惰,让事情变得复杂,是我耽误了他的审判进程。” “沈谌着急了,他看到了太多的干预者,这对于他的行动会相当不利。而最应该帮助他的人,也就是我,却选择了临阵倒戈。” 江馁好似明白了什么:“我会保护你。” 却没想谭殊再一次笑了,轻声说:“江馁,那是我哥哥。” 这轻描淡写的五个字不知触动了江馁的哪根心弦,他很明显地一顿,想要张嘴说点什么,最终只是抓着谭殊的手,沉默片刻后,才说:“我知道了。” “帮我保护好钟栩。”谭殊说,“这样就好。” 江馁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最后说:“你就确定你愿意送死后,沈谌就会放过钟栩?” 谭殊笑道:“所以需要你的帮助。” 江馁无奈道:“他应该不需要我的帮助吧,倒是你……” 谭殊朝他眨眨眼,示意他不用继续说下去。 江馁只能放弃。 只有墙角的一团漆黑的阴影,它蜷缩在罅隙里,在无人注意的死角中,拖拽着尾部悄无声息地滑走了。 …… …… 这之后谭殊也没有继续住多久的院,钟栩就给他安排了私人医生在家定期复查,时不时还得盯着他去心理医生那儿聊聊天。 医生是钟栩重新找的,单看表面功夫,谭殊肯定瞒得过,但一手的伤痕瞒不过,测试结果也瞒不过,谭殊被迫又吃上了药。 “你不想住院,药不可能不吃。”钟栩不肯让步,“没得商量。” “……我吃,我吃。”谭殊说,“你走了我就吃。” “我看着你吃。” 谭殊瞪着他:“你走了我就吃。” 钟栩面无表情地立在他的门前:“——我看着你吃。” 谭殊:“……” “我就不吃。”谭殊惹急眼了,不顾钟栩的反对,“嘭——”一下甩上房门。 转身“叮叮当当”一阵折腾后,又阴着脸出现在门外。 谭殊端着杯水,另一只手攥着药,往嘴里一倒,就着一口气吞完了。 “可以了?”谭殊完成任务。 钟栩冷静道:“可以了。” 他又说:“住我那儿吧,你这里不太方便。” ——太冷清了。 “现在就是吃两片药都要被盯着,住你那我可受不了了。”谭殊打量他,“还是说你刚谈上就想分手了?” 钟栩其实十分容易被唬住,闻言居然真的就不再闹腾,规规矩矩地离开了。 他离开后,谭殊又好气又好笑,屈着手指临空狠狠点了他几下他的背影,回身时,手机上响起一个陌生的电话未接。 谭殊习以为常地挂断,把手机扔到了沙发缝里。 …… …… * “你没跟他说?” 公园里,段裴景批了件棕色的风衣,衬得他个高腿长,声量一拔高,颇有气势。 “你为什么不跟他说?” 钟栩被念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只能说:“他不愿意和我住一起。” “你不逼他不就行了?”段裴景说,“傻小子,你这样容易没老婆的,谭殊一个人在家,你放心?” “我打算搬过去。” 段裴景可能是有点语塞,沉默着摸了摸鼻子,最终说:“你住得惯?” “没什么住不惯的。” “……那行。”段裴景当少爷当惯了,实在是看不上谭殊住的那栋破烂小区,财大气粗地说,“家具我给你置办。” 于是谭殊再次见到钟栩时,跟在他身后的,是浩浩荡荡的搬家工人。
第59章 新朋友 谭殊起先是很不同意钟栩搬进来的。 以住不习惯为由拒绝过好几次,但由于住不住的惯的选择权在于对方,谭殊没能劝得动。 他要怎么形容呢。 就像一个人住惯了,忽然多了个活物,每日形影不离地跟着自己,就是会不习惯。 如果不是谭殊十分反感陌生人来自己家,钟栩本想请个住家保姆。 “这些如果你想要,沈家也会给你的。”钟栩怕谭殊感到不自在,解释道,“沈崇很想巴结你,他不会吝啬这点钱。” 谭殊好笑道:“干嘛,那你也想巴结我?” 钟栩理了理他的额发,轻声说:“是啊。” 谭殊无计可施,有些无奈。 “睡觉吧,天已经晚了。” “谭殊。”钟栩叫住他。 谭殊似乎明白他想说什么,摇摇头说:“先睡吧,很晚了。” 新置办的床铺比谭殊从前的那张一米五的单人床要大很多,宿眠的晚上,没人想先睡过去。 谭殊浅淡的闭上眼,钟栩并不知道他是否真的睡着了。 他胸膛里有无数次的千言万语,但在接近的一瞬间,像易碎的玻璃狠狠被砸裂,钟栩触摸到的谭殊,摸到的是一手锋利的棱片。 敢惹麻烦,不敢收拾烂摊子,像个混蛋。 钟栩借着窗外昏暗的光,不断用视线描绘着心爱之人的面庞,想要用无数次的凝望,将他牢牢留在自己的心底。 “别走。”钟栩低到近乎呢喃的声音没能得到任何回答,他想说的话就这么一句,并不想要谭殊给予回应。 时钟的滴答声像催眠剂,融在空气中,声音里,于黑夜融为一体,钟栩握着他的手,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像无数次般,在谭殊的身边陷入深眠。 而早该睡过去的谭殊,此时却在安静中睁开了眼。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了个巧劲,把自己的手给抽了出来。 谭殊心绪不稳,坐起身,坐在床边发了会呆,最后从抽屉里拿了盒烟,独自走到阳台吹风。 他并不是为了自虐,只是冷风会让他的脑袋变得清醒一点。 人只有在清醒的时候才像个人,才不会被愚蠢的东西给击败。 他坐在椅子里,从盒子里抽出根烟,也就是这时他发现,自己手抖得厉害。 风很大,谭殊点了好几次都没能点上火,他顽固地重复着,最后像是恼了,把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一扔,重重叹了声气。 谭殊在心里指责了一番,又无计可施。 他从柜子上拿了药,就着凉水吞了。 相册里的两兄弟正默默看着他,看着他着急恼怒的模样,妥协生气的模样。 【我们是亲兄弟,小书,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所以这世上所有的人都能背叛我,唯独你不行。】 相册里高一些的少年仿佛再一次回到了他的身边,他脸色阴沉,眼神却无与伦比地执着,谭殊和他聚在地下室,双肩被用力攥着,逼迫谭殊看着他。 “小书,你只剩下我了,我也只剩下你了,你要跟我发誓,你不会背叛我的。”少年死死盯着他,“你向我发誓,如果你背叛我,你就去死。” 谭殊已经忘了沈谌那时为什么会这么激动,或许是因为当时沈家的出现,给了他强烈的危机感。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4 首页 上一页 56 57 58 59 60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