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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岂不是唐大师的武功秘籍!”杨陶惊讶地捂着嘴,又想起他曾经看的那些武侠电视剧。隐居的世外高人凝聚此生全部心血,著成一本功夫秘籍,这秘籍就传给那唯一一位天命之人,由他去发扬光大。 杨陶眼里又闪起亮点,他看着唐兰山,虽然这人似乎比胡鹭还要呆板无聊,但看在他这么辛苦地送来秘籍的份上,杨陶决定不背后悄悄和Solstice吐槽他,留他一份清白在人间。 唐兰山敏锐地抓住了杨陶的目光,但他非常别扭地向往后躲,皱着眉头说:“父亲还说,他已经没法再捏糖了,不能再回到糖坊他心里也无比痛苦。所以如果你们不嫌弃,我可以和你们组队参加比赛,父亲他会全力支持。” “你吗?”胡鹭看着唐兰山,似乎完全不相信他竟然是会做糖塑的人,这人看起来像是苦行僧,皮肤晒得黝黑、头发也剃了个干净。 唐兰山拍拍胸脯:“怎么,看不上我?我六岁就开始学拉糖,连观音像都能用糖拉出来,虽然比不上我父亲,但参加个比赛还是绰绰有余。要是想,我就帮你们,若是不想,直说就行。” “没有没有!”杨陶急忙说,“当然想啦!大师您也是出家人吗,会不会耽误你修行啊?” 唐兰山鞠一礼,脱下自己灰蓝色的长袍外衣,漏出里面一件朴素的白短袖。他摸摸自己的光头,“我没出家,只不过自小长在寺中,随师父一同修行罢了。” 也不怪胡鹭和杨陶误会,实在是唐兰山无论外貌还是言行,都和这兰山寺无比契合,全然融为一体,让人自然而然地就以为他也是寺中的僧人。 唐兰山重新套好长衣,纵使是夏季,他也整整齐齐地将每一颗纽扣都系好。汗水湿透他的衣服,沁出一团深蓝色的水渍。 “唐大师,请收我们为徒!”杨陶夸张地双手抱拳,朝唐兰山深深鞠躬。 唐兰山摆动双手:“不敢当,叫我唐兰山就行。” “好的兰山兄!”杨陶激动中掐住胡鹭的胳膊,“那你和我们一块儿下山吗?”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在庙中也有任务,需要和师傅们一一道别。”唐兰山还是那个唐兰山,一丝不苟地执行着庙里的规矩,不是僧人、但心境却已然受佛法熏陶良久,“二位先行下山吧,留下联系的方式,我会主动与你二位联系。” 说着,唐兰山从兑换亭处拿来个小本子,放进胡鹭手中:“在这写吧,或许还要个三五天,我父亲的辟谷修行需要人看护,所以我得等他这一次辟谷结束,再下山找你们。” 胡鹭低头,在小本子上写下自己的号码和杨陶的号码,备注好两人的名字,交还给唐兰山:“这是我们的手机号。” 唐兰山接过本子,垂眸看了眼,在胡鹭和杨陶两人中打量一番,最终朝向杨陶问:“你是叫杨陶吧?” 杨陶震惊:“大师你还能算人名呢?” 唐兰山含蓄地微笑:“不敢,只是觉得这名字和你很适配,猜一猜而已。” 杨陶也没管那么多,告别唐兰山,看着他的身影重新消失在庙宇之中后,他欢天喜地,绕着观音像跑了三圈,最后站在那被胡鹭掷进硬币的龙嘴前碎碎念:“谢谢菩萨谢谢菩萨啊,这么快就灵验了,谢谢菩萨!” 胡鹭将那本《糖塑道》塞进了背包中,他沉默地站在杨陶身边,数次张嘴,但都不好打断杨陶,一直等到他们沿着上山的那条路往山脚下走时,他才吞吞吐吐地说出口:“唐兰山好像比较愿意和你说话。” “有吗?”杨陶回忆着跟唐兰山的沟通,没觉着有什么特别,便不大在意地说,“没有吧,我觉得还好啊。” 胡鹭也就不说了,但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阶,紧紧牵住杨陶的手又握得更紧了些。 难道是他的错觉吗,还是说是他太过敏感? 胡鹭心神不宁,总觉得唐兰山刚刚眼神有意无意地在往杨陶身上瞥,而且一瞥就是许久,甚至在和杨陶说话时,那黝黑的脸上还泛出红光。 下山的路更为陡峭,那些上来时觉得攀爬得格外费劲的石台,下山时看着又高了些许,加上藏在林间、终年不见日光,缝隙中的青苔湿滑粘腻,踩上去极容易脚底打滑。 杨陶自己平衡能力不好,又有点恐高,便一手抓着栏杆、另一手被胡鹭紧紧牵住。他双腿发软,慢慢往山脚下挪。挪下一层石台,他就长舒一口气,心情好似在坐跳楼机,生怕一个脚滑直接滚到山脚从此一了百了。 就在费劲下山的间隙,好消息再度传来。 “噜啦噜啦嘞,噜啦噜啦嘞,勇敢向前进,前进有奖品——” 猪猪侠的主题曲在山间回荡,胡鹭眨眨眼,看向杨陶。 杨陶尴尬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接起来电,让唱到一半的猪猪侠戛然而止。 “小桃,你在哪呢?”从杨陶的手机里传出的声音一听就是个男人。 嗓门大、轻浮,这是胡鹭对那人的第一印象。 他别扭地坐在石阶上,心里的葫芦小人气得直跳脚,捶胸顿足地哀叹怎么杨陶身边这么多男人,怎么一个二个地都莫名对杨陶不一样。 他哀怨地看着杨陶,杨陶却已然和手机里的那个人男人聊了起来。 “舜舜!”杨陶激动地捧着手机喊,“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 “看到了呀宝贝。”名叫贵舜的男人似乎很喜欢被杨陶称为舜舜,笑得愈发开怀。 胡鹭的心情顿时跌进谷底,如果此时他手中有只小人,估计已经在扎针了。他用眼神碾着身旁的杂草,听着杨陶和那个男人互相称呼亲密,心情更为不好,伸手直接拽了把野草,团在手里发泄哀怨。 杨陶靠着栏杆,还未发现胡鹭的不对劲,他扬起头期待地问:“那你是要回来了吗?” “嗯哼,你猜我现在在哪?” “不会在我学校门口吧?” “冰狗~”贵舜打了个响指,“快下来吧,我给你买到了欧菲做的慕斯蛋糕,拿干冰冻着呢,再不吃要坏了。” 杨陶立马哭丧着脸:“我今天不在宿舍,我在兰山市呢……” “兰山?”贵舜顶着大太阳,仰头看着杨陶学校极高的宿舍楼,默默挪动脚步钻进树荫下,“你去兰山旅游了?” “差不多吧……”杨陶说得含糊,满心都是欧菲的慕斯蛋糕,他馋得快哭了,生怕回去晚了吃不上,捞起还坐在地上的胡鹭就往山下飞奔。 胡鹭陪着他跑得心惊胆战,仓促间不断地大喊:“陶陶你慢一点,别跑这么快,容易摔倒!” 手机那头站在杨陶学校门口的贵舜耳朵微动,听见了胡鹭的声音。他眉头一拧,问道:“你旁边有谁在?哪个男的在叫你桃桃?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你喜欢的那种类型出渣男的几率很高的,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哎呀他不是渣男,他人很好的。”杨陶随口回答,“你晚上先找个地方住吧,我今晚不一定能回得去,蛋糕能留到明天吗,我真的很想吃啊!” “放心吧,都漂洋过海了再留一天也无所谓。”贵舜说,“但你怎么知道他就不是渣男呢,你忘了之前的事了?你们接触多久了?我千叮咛万嘱咐你谈恋爱要和我说,怎么又没说?万一又是来骗财骗感情的怎么办?” 第15章 你朋友真多 “不会的,呆葫芦没那么多心思!”杨陶想也不想地回答。 贵舜啧啧咂舌,蹲在马路牙子边,宽松的休闲西装过长的下摆铺在地上,扫起一片薄灰。干燥闷热的内江市在这个季节总是折磨人,贵舜顶着大太阳热出一身汗,巨大的保温箱里是用干冰保存的慕斯蛋糕。为了防止蛋糕被热化,贵舜一下飞机连饭也没吃就飞奔过来找杨陶,没想到杨陶竟然不在学校。 命运啊,捉摸不透……贵舜拍拍自己的裤腿,从地上站起来,对杨陶说:“不着急,慢点回来也没事,我在内江等你。”: “我舜最好了。”杨陶夹着嗓子软绵绵地说,“所以你是因为我给你发的那个消息回来的吗,你是不是打算” “哎,我忘记问了,你旁边这个男的,就是你说的队友?”贵舜打断杨陶的话。 杨陶顿时有些心虚,吞吞吐吐半天,眼神飘忽不定地转上两三圈,这才老老实实地承认,“啊,是啊,胡鹭是我的朋友。” “嗯你又有朋友了。”贵舜阴阳怪气,“好朋友还是男朋友?” “哎呀你别嗓门这么大!”杨陶愠怒道,“你怎么嗓门越来越大了?我都说了他不是渣男,你怎么不信我呢!” 贵舜听着杨陶像是真有点生气了,无奈地摇摇头,招手拦下辆出租车,语重心长地嘱咐:“好,我不多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说多了你又要和我吵架。” “是你每次都不听我说的话,老是自以为是。”杨陶撇撇嘴,“你还没告诉我,这次回来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贵舜忽然卡壳。 他按下出租车的车窗,想吹吹风,但刚按下就被司机制止,说是车上已经开了空调。 贵舜耸耸肩,只好放弃打开车窗,不过窗外的热浪蒸腾,他想想估计风也是热的,扑在脸上能把皮肤水份都烤干。 收到杨陶发来的信息时,贵舜正将刚做好的蛋糕丢进垃圾桶,看到消息他几乎没有犹豫,当天就关掉了在法国的糖艺工作室,跑去欧菲那买了蛋糕,一路拎着回来见杨陶。 促使贵舜买下回国机票的,还有另一部分重要的原因。在不久前,贵舜策划大半年的糖展宣告流产,巴黎糖艺界对他极尽打压排挤,他无法立足,只能另寻出路。 贵舜从来都不信命运,但这一次,在他孤身游荡在巴黎街头,坐在自己的糖艺工作室对面长椅上,开始为今后的人生规划新的一条路时,杨陶活力满满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满怀激情地问他要不要参加世糖赛。 或许世糖赛就是他人生的转折点,可以打破他沉闷的内心,让他重新燃烧起创作的欲望。 于是贵舜回来了,几乎是毫不犹豫。 但他没有想到杨陶身边又有了新‘朋友’,杨陶甚至极为维护这位‘新朋友’。 贵舜手托着下巴,靠着车窗,眼里是向后飞掠的街景,他思索着怎么让杨陶把他那个‘新朋友’带过来让自己看两眼。 内江是一座朴实的城市,自蔗林中诞生出这片大陆上最精妙绝伦的糖艺文化,经过几百年的发展,中式糖塑正在与翻糖艺术一较高下。 贵舜希望内江能够成为自己的栖居地,留存心中对于糖艺最后一丝热爱,所以他来到这里,也回应杨陶的邀请。 得知贵舜回国后,杨陶临时改了车票,原本他们打算在兰山市多待两天,但为了不让贵舜久等,杨陶决定今晚就回内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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