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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株株杨桃树,逐渐聚成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陶陶,你觉得我们真的能……”胡鹭开着车,在红灯前放松手腕。他眼前的红灯发出的红光极为刺眼,散出的几缕红色的光束,似乎预告着他的眼睛已经极度疲倦。 杨陶知道胡鹭想说什么,他搅着自己给自己做的小甜水,抿了一口,蓝莓味在舌尖化开。 “一定可以。”杨陶说,“自信一点好吗,记住人不能同时拥有钱和自卑。” 胡鹭哑然失笑,开玩笑地说:“那我拿到冠军,你做我男朋友吗?” 杨陶显然也没把这话当真,随口答应:“好啊。” 说这话时,杨陶脑海里浮现出葫芦娃抱着大奖杯的画面,他偷笑两声,又想起曾经有个写小说的朋友,说那些装着珍珠的奖杯,其实里头的珍珠都是夺冠者的眼泪。偷偷落下的泪水,最终凝成奖杯里一颗颗硕大灿烂的珍珠,比宝石还要夺目。 于是奖杯和珍珠就被藏进了杨陶的心里,他每每被生活敲打的痛哭流涕,就会想,自己的眼泪总有一天也会变成珍珠,到那时候就可以无痛暴富。 即使知道这只是小说作者编织的童话,杨陶依旧愿意相信,一口闷掉这碗鸡汤,获得动力,更加努力的生活。 胡鹭在晚高峰结束后,顺利开车来到了Solstice的店前。 胡家糖坊就离咖啡店不远的地方,然而工作室却离得不近,以至于胡鹭在路上堵了半个小时,才终于通过那车辆都如蜗牛般缓慢爬行的路段。 杨陶将手机留在店内,急匆匆出门迎接胡鹭,一见面便激动地张开双臂,扑向胡鹭。 “好久不见。”胡鹭稳稳抱住杨陶,用一个踏实的拥抱回应杨陶的热情。 杨陶吐槽:“哪有好久不见,中午才见过啊。” “中午到现在也有八个小时了。”胡鹭说,“这算很久的时间了。” “好吧好吧。”杨陶捏住胡鹭的耳朵揉揉,“贵舜和我说,你今天情绪不好,怎么了?” “他找你告状了?” “什么告状!”杨陶反驳,“他说的是不是事实?” “是。”胡鹭妥协,“有一点,因为你不在。” “这么离不开桃哥我啊?”杨陶拉着胡鹭走进店里,塞给他一块抹布,“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帮我一块擦擦桌子椅子,我腰都快断了。” Solstice趴在水吧台上,累得抬不起手,但还是撑着一口气调侃:“工作也让男朋友帮啊?” “什么男朋友!”杨陶不满,“还不是男朋友!” “对。”胡鹭接过抹布,撸起袖子就开始干活,嘴里念叨着,“现在还不是,但是过段时间可能就是了。” “还不是呢?”Solstice震惊,“你俩都这样了,怎么还不是?” 第39章 像素人生3 杨陶不服气地嘟囔:“我们哪样了?” Solstice举手投降:“好好好,你是我的摇钱树,我肯定向着你,你说没有就没有。” “什么叫我说没有就没有,本来就没有。”杨陶四肢酸软地瘫在小沙发上,将口罩扣在眼前,遮住刺眼的灯光,“谈恋爱很危险,要很慎重的抉择啊。”他的声音总是黏黏糊糊的,抱怨时表情娇纵,更显得像在撒娇。 胡鹭知道杨陶没有别的意思,所以即使听到这番话也并不在意,手中抹布纷飞,很快便将桌子擦得锃亮。 想要每时每刻都腻在一起的心思,放在任何一对情侣身上都再正常不过,但怪就怪在胡鹭和杨陶还没在一起,却已经和寻常情侣没什么两样了。 对于这两人奇奇怪怪的行为,Solstice研究了十来分钟,最后选择让自己成为空气,不打扰他俩之间稳定的磁场。 什么锅配什么盖,别人也是插不上话的。 日升月落,一天过得极块。制作糖艺,是个精细活,也是苦活、累活。 杨陶自从上班后就很少能来工作室帮忙,但他时常惦记着留守工作室的三人,每天都要打探这三人有没有闹矛盾、作品进展如何。 在分工试做结束后,胡桃队第一次参赛作品的制作,正式拉开帷幕。杨陶为此请了假,共同面对这首次到来的考验。 像素块极小,却能组建一整个世界。斑斓的色彩下,方头方脑的人们或许如糖块般脆弱,但糖块可以融化再造,只要诞生便不会消逝。 两台摄像机斜对相立,延时摄影中,围绕制作台的四人忙碌的每个动作都被图片记下。 杨陶搅打着面糊,将浓稠的面糊倒进蛋糕胚的模具,为了让底座更有支撑力,他将调制面糊的水放得极少,烤箱温度加高。这样烤出来的蛋糕胚会减少内部气孔,增加硬度,足以支撑一栋‘镜子大楼’立在上方。 他今天打扮得很时髦,一进工作室就让胡鹭看傻了眼,连素来挑剔的贵舜也微微点头,赞叹他的审美有所长进。 唯独唐兰山,他依旧看不顺眼杨陶的小卷毛,总是想亲手剃掉那些耷在额前微卷的刘海。 杨陶今天穿着颜色复古的牛油果绿针织短袖衫,密集的针织孔隐隐透出肤色,米白色的休闲长裤略有些长,盖住脚踝。他给自己挑了串珍珠项链,长度像是颈环,但会稍微长上一点,像是针织衬衫的领子。 他的皮肤白,穿绿色的衣服显得更白,配上珍珠也不显得土气,反而有种说不明的好看。很少有男生会戴珍珠项链,杨陶的这串是贵舜送的,他今天觉得这身衣服配珍珠会好看,这才戴上了项链。 但其实在来到内江的第一年,杨陶因为要到处打工赚钱,被太阳晒成了黑煤球,后来住在学校,舍友都是少见的爱打扮的男生,他们教杨陶怎么防晒和护肤,慢慢的杨陶被晒黑的肤色才逐渐恢复,也会给自己做发型选衣服,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搅打面糊时,杨陶穿着围裙,棕褐色的围裙替他遮住脏污,保持那件绿色衬衫的干净整洁。他的身形晃动,脖颈处的珍珠项链便也晃出一阵阵的珠光,晃得胡鹭心神不宁。 胡鹭想到自己家也有珍珠项链,但都是很多年前买的了,珍珠早已黯淡无光。他当机立断,准备今晚就向胡妈妈取经,问问怎么挑珍珠比较好,他要送给杨陶一整套的珍珠首饰。他在脑海里想着各种颜色的珍珠戴在杨陶身上是何种模样,手中不停搅拌着锅里的艾素糖,防止糊底。 “你们这有要帮忙的吗?”杨陶关上烤箱的门,长舒一口气,转身站在胡鹭身边,身体微微前倾,偷偷看着胡鹭锅里的糖浆。 胡鹭抬手挡住正翻滚着大泡的糖浆,生怕哪块糖浆一个不高兴就飞溅出来,烫到杨陶白净的手臂。他自己就时常被飞溅的糖浆烫得龇牙咧嘴,现在做糖都穿长袖戴护袖,但杨陶今天露着两条白嫩嫩的胳膊,若是被这一百多度快两百度的糖烫到,一定会留块疤。 轻轻拂过杨陶颈边的珍珠项链,胡鹭眼神又迷离起来,“你今天真好看。” 杨陶自豪地扬起脸:“那是,我也算是靠脸吃饭,不好看能行吗。” 另一边同样在熬糖的贵舜嗤笑一声,打趣道:“杨桃穿绿色,你还挺臭美。” 杨陶无语地眯起眼睛,朝贵舜投去威胁的眼刀子:“谁能臭美过你,你说说你回国到现在买了多少衣服?你这样坐吃山空,很快就会穷得流落街头,到时候别求着我收留你。” “嗯嗯嗯。”贵舜今天心情好,他每次做糖心情都很好,“桃桃宝贝说的对,但是人靠衣装,不穿好看点,别人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呢?” “怎么又叫桃桃宝贝了……”胡鹭完全没听清别的话,只揪住这四个字,别扭地含在嘴里,怎么念怎么不高兴,酸味都快溢出来了杨陶也没发现。 在胡鹭出现之前,贵舜是杨陶唯一能完全依赖的朋友,杨陶可以把生活中一切愉快或不愉快吐给贵舜,遇见理想型的帅哥不敢出手拿下、吃到了名副其实的网红店、家里出现了蟑螂恶霸…… 杨陶什么都说,也允许贵舜叫自己宝贝,纵使这是过分暧昧的称呼,但在这个时代,不叫宝贝才显得疏远。 “敏感肌。”贵舜吐槽,“我又不会和你抢这颗水灵灵的大杨桃,叫两声怎么了。” 这话连唐兰山都听得想笑,他率先将糖浆倒上硅胶垫降温,等待的间隙又开始熬另一锅糖。 他们这次要做的蛋糕约莫有60厘米高,用到的糖材料非常多,需要不间断的熬糖、调色,由于像素块的颜色复杂但区域较小,整个制作台上放了八口小锅,同时熬糖调色,最大限度地节省时间。 胡鹭紧随其后也来熬下一锅糖,期间杨陶想交接帮忙,被胡鹭板着脸推开。他说:“你不要熬,很烫的,容易烫伤。” 杨陶歪嘴不服:“我又不是什么水晶球,烫一下又不会死。” “但是会很疼。”胡鹭说不让就不让,他甚至解开了杨陶围裙的腰带,让杨陶往后站站,别被糖浆崩到。 杨陶忽觉胡鹭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对糖艺一无所有的胡鹭,现在的胡鹭,对糖艺的制作过程了如指掌,每个步骤都熟记于心。即使站在贵舜和唐兰山身边,也毫不逊色。 “我觉得你变了好多。”杨陶捂着自己有些发热的脸蛋,嘟囔,“你以前也这么帅吗?” “我一直都长这样。”胡鹭绷着脸,不想让杨陶看见自己憨厚的傻笑。 杨陶搞不懂怎么回事,唐兰山却意味深长地说:“相由心生。” “啊?”杨陶更迷惑了,“这词能这么用吗?” “他相由你心生。”唐兰山快速折叠拉糖,嗓音低沉,活像是那座寺庙里敲响的钟声,沉闷又厚重,“我们说一个人面相如何,真的是从他们的五官判断的吗?是他相由他心生被你观之,还是他相由你心生受你谈之,两种解释,都可以当做正解。” “晕了……”杨陶搞不懂,他觉得唐兰山这人有时候神神叨叨的,说些听起来很有哲理但他一个字也没明白的话。为了不露怯,杨陶总是假装自己很能理解唐兰山的话,实则他左耳朵开门放话进来、右耳朵马上就打开门让话出去,在大脑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但……胡鹭究竟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杨陶只记得,自己还没见到胡鹭时,想象他是薄肌细腰大长腿,面若桃花风流倜傥,想着想着就有些心动。但见到胡鹭后,杨陶却发现他是个沉闷的人,五官端正,肌肉壮实,不爱说话。 好吧,虽然离完美的理想型差了些,但这是胡妈妈的儿子,那一定是个好人。杨陶这样想着,觉得胡鹭越来越帅。 但后来,胡鹭面对嘲讽和威胁总是选择当缩头乌龟,唯唯诺诺不敢说话,杨陶便觉得这人总是缩着脖子驼着背,看上去软弱无能,也不觉得他长得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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