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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这根本就不是像不像女人的事!”杨陶抓狂地锤着床垫,抄起床头的枕头砸向胡鹭那张愣神中的帅脸,“你是不是傻,你不觉得兰山哥最近跟贵舜关系变得很奇怪吗,以前他俩说两句就吵起来,现在都涉及他的底线了,他竟然没有吵,还主动回去和贵舜待在了一块!” “所以……” “所以?”杨陶期待地看着胡鹭,“对!就是你想的那样,说出来,说出来!” 胡鹭面露难色,想到了唯一一种可能:“所以说明唐兰山早上出门前念经了,现在很冷静?” “……神经病。”杨陶顿时面无表情,冷漠地转身,想去继续听墙角,又没了心情。 胡鹭平白被骂也没有不高兴,反而亲着杨陶肉乎乎的脸颊,笑得一脸灿烂。 “莲姨说今天要送你礼物。”胡鹭咬着杨陶的耳垂,含糊地问,“要不我们猜猜是什么?” “猜对什么奖励?” “嗯……奖励你和我一起锻炼两小时。” “滚蛋。”杨陶一把推开胡鹭,“你不要脸,那我不猜了,猜对猜错都对我没好处。” “别,我错了。”胡鹭说,“那你说想要什么奖励,我听你的。” “请我吃一整年的蛋糕。”杨陶举起右手,“同意就击掌!” “好吧,但我还是会盯着你不许你多吃的。”胡鹭将自己的手掌贴住杨陶肉乎乎的手,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竟然能完全罩住杨陶的手。 杨陶将自己的手根贴住胡鹭的手根,这么一对比,两人之间的差距又明显起来。 “你手好大哦。”杨陶低头捏住自己胖胖的手指,忽然有些感慨,“唉,我的手一辈子也瘦不了了。” “怎么了宝宝?”胡鹭牵起杨陶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这样就很好看,不用管它胖不胖。” “切,你以为我想管啊。”杨陶别扭地说,“冬天会长冻疮,还会开裂,一年又一年,手指越来越粗,一点都不好看。” “今年不会了。”胡鹭说,“我们家有秘方,用一次,永远都不会长冻疮。” 杨陶好奇地问:“什么秘方这么灵?” “我照顾你。”胡鹭说,“一直照顾你,冬天不让你受冻,就不会长冻疮了。” 杨陶顿时触电般收回手,将双手都藏在身后,晃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闷头冲进浴室。 “葫芦不要脸!”杨陶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 胡鹭坐在床边,舌尖轻舔唇角。 磨砂毛玻璃透出杨陶朦胧的身影,他在浴室里脱衣服,踩着浴缸打开花洒,在水帘下像小猫似地甩着头发上的水珠。 从外滩W出来时已经是傍晚,昏黄的晚霞藏在高楼之后,其中一片浩浩荡荡地铺在黄浦江上。整条江好似镀上黄金,在日暮时分拼尽全力也要绽放出一日里最后的波光。 那样粼粼,宛若无数条金鲤跃然出水面。 胡鹭牵着杨陶的手,在江边缓缓散步,沿着这条许多年来都未曾变过的观景台,江面之上夜景游轮已经开始一趟趟的拉人。晚风温柔,夹杂着浓烈的夏日气息,是灼烧中的桃木。 “你以前也经常来这里吗?”杨陶问。 胡鹭将步子放得极缓慢,慢悠悠地和杨陶一块儿走着聊着:“嗯,常来,但是没有像这样走过。” “这样是那样?” “就是这样啊……”胡鹭低下头,忽然有些磕巴,“就、和你一起散步。” 杨陶拽两下胡鹭的胳膊,问:“你以前没谈过恋爱吗?” “没有。”胡鹭说,“我大学一直在筹备开公司的事,没有时间恋爱,后来去了长沙,每天都很累,也没有心思恋爱。” “那我是你的初恋吗?”杨陶蹦哒着跨过两节台阶,拉着胡鹭在沿江栏杆边快步向前走着。 晚霞追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霓虹灯跟随路灯一同亮起,回过头时才发现,江那头的明珠塔也亮起了灯,越来越多的游客开始向江边聚集。 飞驰而过的跑车轰鸣着,杨陶没有听清胡鹭的回答,但他不用听也知道,胡鹭一定说的‘是’,除此之外不会有别的答案。 走着走着就进到了南京路,宽阔的步行街人潮拥挤,假期的尾巴里,上海的游客量再创新高。不过据胡鹭所说,上海总是这样,尤其是外滩这片,一年里也找不出几天客流量少的时候。 胡鹭将杨陶紧紧拉在身侧,沿着南京路的步行道向内走去,街道拐角处赫然出现一家糖店,糖果色的招牌下是弧形玻璃窗。透过那扇一体无缝的玻璃,能看见店内绕着展柜移动的队伍和制作间内忙碌的制糖师。 杨陶兴奋地指着店门上方那块巨大的招牌:“我们到了是不是!!是不是这里!胡家糖坊!就是这!” “是。”胡鹭忽然有种到家了的感觉。他将面前这块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牌匾重新于心中描摹一遍,深吸一口气,握着杨陶的手已经微微出汗发抖。 杨陶拍拍胡鹭的手背:“怎么你这么紧张?我都还没紧张呢。你说姨妈会不会不喜欢我,我是不是得安静些,不然她会不会讨厌我?” 杨陶叽里咕噜提了一堆问题,胡鹭统统否决:“什么都不用管,进去就喊姨,她指定高兴。” 说罢,胡鹭坚定地同杨陶十指相扣,牵着他稳稳推开胡家糖坊的玻璃门,走进这家装修得灿烂夺目的糖店。 杨陶刚跨进糖坊内,一抬眼就撞见个戴着珍珠项链的女人,她烫着卷发,头发染了点黄,右手里提着包,左手托着一只袖珍的马尔济斯犬。 马尔济斯犬扎着可爱的小揪揪,正趴在那卷发阿姨的手心,好奇地四下张望。 第59章 姨姨~ 眼前的阿姨看着气质卓然,那只品相极佳的马尔济斯和lv老花手提包也很好地彰显了她的财力。 最重要的是,她看起来和胡妈妈有些相像,尤其是那双招风耳,简直是按模具刻出来的样子。 在杨陶悄悄打量眼前的阿姨和那只漂亮的小狗时,身旁的胡鹭惊讶地朝着阿姨喊:“小姨?你怎么在这!” 胡鹭的小姨,那个只在只言片语中出现过一次的梨花小姨妈,竟然先莲花大姨一步,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杨陶眼前。 没有半分防备,杨陶甚至还没准备好自我介绍,好奇的马尔济斯犬就已经想从梨姨手里往杨陶身上冲。虽然目的地可能是杨陶身后的胡鹭,但现在杨陶站在前头,最先和梨姨对视上的,也是杨陶。 杨陶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他紧张地手足无措,接住扑过来的马尔济斯,仓促间朝小姨鞠了一躬,同时一并大喊:“小姨好!” 梨花小姨把那只不听话的马尔济斯又抱回自己怀里,她周身锐利的气场在见到胡鹭的瞬间便一去不复返,正笑眯眯地打量着同胡鹭站在一块儿的杨陶。 马尔济斯犬吐着小舌头,被梨姨装进手提包中。她刻意放轻自己的声音,极温柔地问:“你就是小鹭喜欢的男孩子吧。” 杨陶没想到梨姨如此直接,不知所措地点点头:“我是,我叫杨陶,杨树的杨,陶瓷的陶。” “好孩子,真好看。”梨姨语气温和,像是刚出锅的棉花糖那样,柔柔地拂过杨陶的心。 别说是杨陶了,就是胡鹭都猛地一惊。 “小姨,你声音怎么变样了?”胡鹭问,“对了,我大姨呢,她说今天在这边的店里的啊。” “在后头呢,我听她说今天你要带喜欢的人来,立马就跑来凑凑热闹。”梨姨戳着胡鹭的脑门,责备道,“你个小白眼狼,光记得大姨,不记得小姨了?” “我哪知道您在上海,我以为您还在广东那边呢。” “行了行了,这门口风幕机呼呼吹的,快带着他去后边吧。”梨姨一看向杨陶就笑得合不拢嘴,她将自己的手提包和包里的小狗都一并交给杨陶,嘱咐道,“带着它玩玩去吧,我在前头忙一会儿,你和小鹭先去找他大姨,待会儿我们再说。” 杨陶仍旧拘谨,谨慎地接过装着马尔济斯犬的手提包,握住那柔软的包带时,马尔济斯湿润的小鼻子轻轻顶弄杨陶的手指。 从前厅到后厅,喧闹的人声随着门锁的落下骤然远离,杨陶长舒一口气,紧紧抱着雪白的小狗,依然能感受到心脏在怦怦跳。 他紧张地拉着胡鹭问:“我刚刚表现的怎么样,有没有不礼貌的地方?” 胡鹭半弯着腰,将杨陶头顶又翘起的呆毛压下,“没有,你特别好,谁见了你都会很喜欢的。” “真的吗?”杨陶不大相信,“你不要哄我玩,我很认真的,今天这么重要,千万别在我这出问题。” “你没有任何问题。”胡鹭坚定地向杨陶保证,“相信我,我大姨见到你的第一句话,一定会是夸你的。” 有了胡鹭的保证,杨陶心里好受了些,但他依旧紧张,加上后厅没那么敞亮,货物堆叠在一块儿,人都得挤着往里走,心里就更忐忑。 穿过两边摆满各色水果的货架,胡鹭终于在后厅的休息区,看见了正在吃饭的莲姨。他牵着杨陶的手,带杨陶走到莲姨身后,大喊:“大姨!” “天菩萨!”莲姨被吓得不轻,手里的筷子都惊得掉下桌,她捂着胸口回头,刹那间脸上的惊吓就变成了错愕,紧接着又转变为喜悦。 这是比方才的梨姨还要像胡妈妈的女人,没有那对招风耳,就是五官神似。她刚起身就推开胡鹭,直接拥抱住了杨陶。 马尔济斯犬被夹在中间,探出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被莲姨紧紧抱住的杨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大脑宕机,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任由莲姨摆动。半晌,莲姨松开手,新鲜的空气涌入杨陶鼻腔,莲姨身上浓郁的甘蔗味似乎远了些,杨陶这才缓缓回神。 他头回在待人处事上有些无措,这放在以前是绝不可能的事,如今也落在了他的头上。 恋爱让人智商降低……杨陶琢磨着这句话。 他将马尔济斯和那昂贵的手提包递给胡鹭,紧张地从口袋里掏出今天带来给莲姨的礼物,是一对珍珠耳坠,品质比胡鹭送的那串只高不低。 由于今天行程安排的匆忙,昨天杨陶才知道要和莲姨见面,想着不能空手去,特意拉着贵舜去黄金店里选了对成品珍珠耳环聊表心意。 结账刷卡的时候杨陶一阵肉痛,看着3后头跟着的四个零,他险些按不动密码。靠着在心里不断重温和胡鹭的点点滴滴,他才支撑自己按下确认密码的按键。 滴的一声,三万块变成了一对耳环。 啪的一声,绒布盒子打开,亮白的珍珠出现在莲姨面前。 莲姨震惊地捂住嘴,她头发还和年轻女孩一样浓密乌黑,脸上也看不见什么皱纹,只有那双手上的褶皱和指骨弯曲的弧度能隐隐看出真实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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