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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签你们也搞啊!!”杨陶气得抓狂,顿时觉得他们这么多天的努力都成了泡影,分明都只想苟住第一轮了,结果还是要被当成谁的眼中钉给拔掉。 他不想上台抽签了,反正怎么抽都是那个结果,走个过场而已,褚健时挂上他的名牌,也能上去抽。 什么直播,什么公平,都是笑话。 杨陶扭过头不想看到褚健时,胸膛起起伏伏,气得说不顺话来。他知道这个社会素来如此,但真正直面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还是气得不轻,也不愿面对。 “他娘的,老子怎么能料到,老子今天一来就被塞了张购物卡。”褚健时大腿一拍也冒火了,“临上台了被揪去冲了一通,老子还一肚子火没地撒。” 杨陶桌子拍得哐哐响,什么紧张什么焦虑都抛去天外,嘴巴一张一合就开始高频输出,骂得褚健时一步步向后退,最终又坐倒在沙发上。 无奈,胡鹭拉住杨陶,牵起他柔软的手握紧:“没关系,不用担心,冠军队伍也不会赢我们。” 杨陶擦了把脸,说:“他们走后门有靠山,我们肯定要被欺负了。” “不会的。”胡鹭肯定地摸摸杨陶的头发安慰,“这件事不值得让你难受,我们放心去比赛,他们不可能赢的。” 杨陶抬起眼,看着胡鹭,傻乎乎地问:“我们要宁死不屈啊?” “不用死。”胡鹭抬头看向褚健时,“褚先生,抽签结束之后,我们一块儿吃顿饭吧,来我家店里坐坐。” 褚健时浑身一震,多年前在胡家糖坊做学徒时被大师傅训斥的恐惧轰然而来,他僵硬地笑着,没找到拒绝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眼前的年轻人隐约能看出曾经纵横整个糖艺界的唐三行的影子,虽然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按亲缘来讲,也是叫唐兰山的那个年轻人和唐三行师傅关系更亲近。但胡鹭方才眼中的笃定与决断,却与唐三行一般无二。 那是褚健时青年时期最仰慕的糖艺师,他从内江离开,就是为了追寻唐三行的脚步,把内江糖艺发扬光大。 可惜他天赋平平,只能混沌度日,在世糖赛里一年又一年地消磨光阴。 事已至此,无论杨陶怎样气愤,也只能顺着这条被人严格控制好每一个弯道的铁轨,去表演一场符合剧情的戏码。 他愤恨地拉开休息室的门,转头狠狠瞪着沙发上的褚健时,眼里的情绪不言而喻。 胡鹭挡住褚健时的目光,将杨陶拢在身前,干脆利落地带上休息室的门。两人刚出来,正好也赶上抽签,杨陶臭着一张脸走上舞台,看着舞台下各种大大小小的镜头,心中烦闷更甚。 在主持人的指引下,杨陶将手伸进抽奖箱,里头果不其然,只有一颗小球。 嗤笑一声,杨陶随手将球抛给主持人,什么也不管了,面无表情地站在舞台侧边,跟刚上台抽签的两支队伍站在同一列。 舞台下,胡鹭已经走到了大批摄像机的后头,再往后看,贵舜和唐兰山也站在摄影组的围栏外,都平静的和杨陶视线相交。 杨陶忽然就有些厌恶站在舞台上的感觉了,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只剩下煎熬和疲惫。 亮着红灯的摄像机按部就班地对准杨陶,在毫无修饰的镜头中,杨陶依旧那么漂亮。 二十支队伍陆续上台抽签,那不知怎么操纵的抽奖箱里,固定弹出一个小球,无论上台的人怎么抽,结果都会是预定好的那样。 毫无意外的,海选第一的冠军队抽中了综合实力最弱的西藏队,而胡桃队的对手,是排名第二的黄金百香果队。 这名字起得可爱,四个人也圆滚滚的,像百香果。 但杨陶对他们没有丝毫好脸色,他板着脸,嘴角绷得笔直,一丝一毫的弧度都看不出来,匆匆和黄金百香果队的主讲人握了手,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摄像机追着杨陶的背影,直到再也分辨不出人群中究竟哪个是杨陶,才悻悻而归。 黄金百香果的队长兼主讲人尴尬的搓搓手,活像个发面馒头,从头圆到脚,连头上戴着的帽子都比别的队伍大一圈。 从舞台下来,杨陶和胡鹭碰头,喊上在外场等候的贵舜和唐兰山,不打算多留,直接就要离开。 刚还在安排西藏队的李玲急忙跑来,气喘吁吁地喊住杨陶:“杨先生,稍等,有媒体想采访你们,可以抽个空吗?” “不可以。”杨陶拉着胡鹭向场馆外走,会展中心的纷纷扰扰似乎都与他无关。 不远处,没等到人的记者失落地离开,转而又寻觅下一个采访对象。 “我送你们回酒店吧。”李玲说着就要掏车钥匙。 胡鹭侧身挡住她向前走的位置:“不用了,我们不回酒店,你忙着吧,我们打车走。” 李玲保持笑容嗯了两声,看着胡桃队四人的背影,一时有些搞不明白这几个人怎么突然变了性,分明早上刚来时还好好的,有说有笑,怎么一抽完签就成了这副样子。 难道是对抽签结果不满意?李玲暗自揣测。 褚健时从人堆中挤出来,西装领带在拥挤的场地里被挤歪,他满头大汗,场馆里的空调此时也觉不出有什么用,除了燥热还是燥热。 “李玲,你来。”褚健时撑着大腿直喘粗气,拉着李玲的胳膊,找了个折叠椅就坐了上去。 李玲又回绝了媒体的采访,站在褚健时身边问:“怎么了褚老师,你怎么累成这样?” “行了别提了。”褚健时满肚子火,但也不能冲着李玲撒气,憋屈地说,“你把西藏的安排去哪了?” “他们刚结束就回宿舍了。” “我看看,明晚吧,明晚让他们和我见一面。你订个餐厅,正经点几个菜,花的钱找我报销。” “那胡桃队呢,也要安排吗?” 褚健时扬起眉:“不用,今晚我们定好了,你结束就直接下班吧,回去好好休息。” “行,老师你也注意身体,这没走一两步就喘上了。” 李玲还有闲心调侃,褚健时倒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他瘫在折叠椅里,莫名显得有些颓废,再看向远处被众多媒体围住,衣冠楚楚仪表堂堂的总监和副总监,顿时觉得自己这十来年在世糖赛,屁都算不上一个。 混了半辈子,还是让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恨恨地拧了把大腿,从椅子上坐起来,也没和任何人打招呼,追着胡桃队离开的方向,也离开了场馆。 从会展中心离开,杨陶坐上副驾驶,依旧不想说话,苦着脸生闷气。 贵舜戳着他的肩膀:“怎么了?怎么突然又不高兴了?” “这个狗比赛,觉得我们好欺负,把我们排给那什么黄金百香果队了,就为了保他们进决赛。”杨陶系上安全带,把刚刚在台上的事都吐了出来,“我去抽签,箱子里就一颗球!和谁一组都是定好了的。” 第66章 绿丝绦 “果然……”贵舜悠悠叹了口气,靠在后座,“还是这副德性。” “你就一点不着急?”杨陶‘噌’地回头,气呼呼的样子像是发怒的河豚,头发都成了炸开的尖刺。 贵舜歪头靠在唐兰山宽阔的肩膀上:“着急也没用,轮次都定了,我难道还能扭转乾坤?都和你说我同行没几个好东西,你非说我有偏见,这下信了?” “哦。”杨陶声音闷闷的,坐回副驾驶,抓着安全带自言自语,“但组委会是组委会,参赛的又是另一批人。其实西藏队更惨,直接被分给海选第一的队伍了。” “所以说啊。”贵舜伸手敲了敲杨陶的脑袋,“还有人比我们更惨,这样一想,你就高兴点了。” “我更不高兴了!”杨陶怒道,“人家大老远从高原过来,到这都醉氧了,整天晕乎乎的,结果就被当炮灰欺负。” 贵舜啧啧感叹:“我们家小杨桃还挺有同情心。” “烦人……” 杨陶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贵舜探头去看,发现他窝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眼里泪光直闪,眼瞅着就要掉眼泪。 “哎哎哎桃儿,别哭啊!”贵舜急忙从唐兰山的口袋里掏纸巾。 胡鹭跟着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从中控台的储物柜里抽出纸巾,先贵舜一步送到杨陶面前。 “我没哭!”杨陶抓着纸巾,试图把眼里的泪花憋回去。 但流眼泪这事,越是想忍住,鼻子就越酸,喉咙后头似乎被压住一般,哽咽的感觉一阵阵的停不下来。 杨陶抓着胡鹭的手,嘴巴一瘪,眼泪就滚滚而出:“我没想哭,我只是觉得他们很过分,把别人的心血和热爱当成可以随意践踏的东西,还要装模作样的说完全公平。哪里有什么公平,明明都是内定。” 胡鹭不行了,心脏像被揪起来了似的难受,他握着杨陶的手,柔声安慰:“陶陶、宝贝,不哭了啊,我会解决的,我有办法。” 坐在后排的唐兰山闻声,终于动了动身体,微微前倾,看向胡鹭问:“你想做什么?” 胡鹭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实话:“也没什么好办法,别人有靠山,我们也有靠山啊,我们家几十年做糖,人脉和资源都不缺。什么百香果火龙果,为什么会觉得我们就一定输呢,我们水平不差,本来公平竞争就不见得会输。现在有暗箱操作,如果有人想使绊子,糖坊就是我们的靠山,赢的依旧会是我们。” “你怎么保证能赢?”唐兰山问,“如果是用不好的手段,我不会同意。” 贵舜烦躁地捂住唐兰山的嘴:“你这人怎么说话怎么这么让人不高兴,别人都跑你头上拉屎了,你还要鼓掌说拉的好?” 这话一出,杨陶顿时哭不出来了,他默默放下纸巾,干巴巴地说:“舜,你说话真挺糙的。” “糙就糙了,还能怎样?”贵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想这一车人没一个让他顺心的,干脆闭上眼睛躺倒在后座摆烂,把腿搭在唐兰山的大腿上。 过分嚣张的姿势让杨陶不忍直视,扭过头去。 唐兰山则默默整理贵舜上掀的衬衫,遮住露出的一截腰肢,指尖滑过那片柔软的肌肤时,余温烫得唐兰山浑身都像触电般颤动。 胡鹭叹口气,重新开车上路。 这辆车是从糖坊开出来的,那天和莲姨吃过饭,莲姨便把这辆停在车库里半年都没开过的帕拉梅拉送给了胡鹭。 有了座驾,出门到哪都方便。杨陶瘫在副驾驶上,望着窗外的飞驰的街景发呆,眼中是灰色一片、绿色一片,刚洒过水的绿化带被洗去了灰尘,显得格外亮眼。 杨陶将额头抵着窗户,自言自语:“还没想好第一轮要做什么呢就遇上这种事,要怎么办……” 贵舜闭着眼躺在后座,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看开了,随便吧。” “你以前比赛也这样吗?”杨陶扭过头看着贵舜,“我靠,我突然想到,你不会是有靠山的那一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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