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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鹭挪开视线,“那你也别去见他。” “怎么又不行了?”杨陶好声好气地解释,“我如果不去道歉,人家怎么想我,又怎么想你?你就算不想让我有个好形象,也得考虑考虑自己的形象吧,胡少?” 胡鹭内心十分挣扎,一面他不愿让杨陶见欧菲,是打心眼里对欧菲有敌意,觉得这人想抢自己老婆。另一面他确实也要顾及杨陶的形象,这形象不是他在社媒平台向粉丝塑造的人设、而是在人情世故中口口相传的人设。 虽然说欧菲常年在海外活动,不会与国内有太多接触,但只要一想到杨陶可能会被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陌生人编排,胡鹭心里就难受的要命。 两相纠结之下,胡鹭只好退让:“好吧,但我要和你一起去,我不想让欧菲单独见你,那样我会很不高兴。” “都听你的。”杨陶拉长尾音,声音柔软、跟撒娇似的在胡鹭耳边缠绵,“别老是在意他好吗,我的男朋友。” 男朋友。 我的。 我的男朋友。 胡鹭已经美得冒泡了,不断在心里反复回味这几个字,恨不得将其设置成bgm在耳机里循环播放。 在一旁绕着胡鹭和杨陶蹦蹦跳跳发出噪音的胡萝卜,又一次跳进了杨陶怀里,并威胁地朝着胡鹭龇牙,发出微小的呼噜声。 杨陶挠了挠胡萝卜的下巴,靠在胡鹭怀里。 他忽然觉得现在的情形有些好玩。 胡萝卜这个名字,单说是个小狗名,杨陶只会觉得挺正常,但自从知道了它其实是随人姓,姓胡叫萝卜,这名字忽然就显得特别可爱了。 “你们家起名真好玩。”杨陶捏着胡萝卜的小耳朵,“葫芦、胡萝卜,都是菜。” “其实我名字很有讲究的。”胡鹭认真地向杨陶分享,“原本我出生的时候,我妈说要给我起名叫胡爱谢,因为我爸姓谢。” 杨陶:“有点难听……” “确实难听。”胡鹭也觉得自己老妈取名很没品味,那些年很多家庭都喜欢给孩子的名字里塞上夫妻俩的姓,但大多都是类似复姓的格式,什么吕金承颜、什么杨程万里,唯独胡妈妈别出心裁,非要让孩子叫胡爱谢…… “那你名字怎么变成胡鹭的?”杨陶问。 “因为我姨妈们一致认为胡爱谢不好听,虽然我妈极力坚持,但最后还是没拗过她俩。”胡鹭回忆道,“说是当时出生登记,护士催的紧,我妈一时半会又想不到好名字,正好那天是农历八月十七,寒露。我小姨就说,叫胡露吧。” “寒露?那不是露水的露吗?” “写名的护士知道我是个男孩,但没想到男孩会用露这个字做名字,听见我姨说孩子叫胡鹭,以为是白鹭鸟的鹭,就直接写上去了。”胡鹭和杨陶一块儿捏着胡萝卜的耳朵,“发现的时候,出生证明都打印出来了。但我家人都不是较真的性子,拿起出生证明一看,反倒觉得用白鹭的鹭比用寒露的露更好听,临走还好好谢了护士一番。” “你童年一定很幸福。”杨陶忽然说,“每个人都好爱你啊,虽然起名有点意外,但也是幸福美好的意外,一点都不难堪。” “是啊,我爸妈、姨妈、唐师傅、还有糖坊里其他师傅们,都挺溺爱我的。”胡鹭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真没吃过什么苦,也没经历过波折,一路都顺风顺水。就是遇见你之前的几个月,人生一下子出问题了,我慌了神不知道怎么办、灰溜溜的回了家,结果又立马遇到了你。” 杨陶侧头,在胡鹭脸上亲了亲,脑袋靠着胡鹭的肩膀:“遇到你我也很幸运,你分给我好多幸福。” 别墅的许多地方都摆着鲜切花,例如进门时的雪柳、水吧台上的紫莲、客厅边角处阳光倾泻下的绣球和重瓣百合…… 宁静祥和的室内偶尔传来一两声胡鹭和杨陶的窃窃私语,厨房里时不时发出些动静,后院的花园里似乎也有人聊天,但杨陶没去看,也就不知道是谁。 他原以为是梨姨或者莲姨在聊天,没想到后花园和别墅相连的推拉门被打开,率先走进屋内的,竟然是两三天没见过的褚健时。 杨陶立马从地毯上站起身,整理好被胡鹭弄乱的衣服,尴尬地用手指捋了两把头发。 褚健时心情好,见到杨陶也笑眯眯地打招呼。 在褚健时身后的,是一位头发隐隐露出灰白,但身形挺立、精神抖擞的男人。男人穿着朴素的长衣长裤,上衣和裤子都绣着暗纹。 杨陶偷偷打量着这人,隐约觉得这人穿衣风格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还没想明白,胡鹭先一步朝那人喊:“干爹,好久不见。” 杨陶顿时瞪大双眼,立马松开和胡鹭紧握的手,拘谨地鞠了一躬:“唐大师您好。” 唐三行笑眯眯地看着胡鹭和杨陶,摆摆手说:“怎么叫这么生疏?” 杨陶终于想起来唐三行像谁了,这完全就是唐兰山的怀旧版,虽然样貌不同,但气质简直一模一样。 胡鹭轻拍杨陶的后背,提醒道:“叫干爹。” 杨陶立马站好,再次毕恭毕敬地大喊一声:“干爹好!” “好!”唐三行开怀大笑,十分满意地看着杨陶,越看越喜欢,拉着褚健时炫耀,“看看我家这几个孩子,个顶个的好看。” 褚健时连忙点头:“那肯定,您的眼光肯定好啊。” “陶陶确实好看。”胡鹭顺利融入对话中,问道,“干爹,你觉得我和陶陶什么时候办席比较好?” 唐三行被这么一问,也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胡鹭是什么意思。两个男孩在一块不好办婚礼,但又想告诉亲朋好友这消息,就找个由头办个酒席,邀请大家来家里吃饭,顺便就把这男儿媳介绍给亲朋认识。 这种酒席,一般来说干爹干妈是要出力的,唐三行这刚下山,不仅知道了胡鹭谈了男朋友、还知道了自己儿子也谈了个男朋友,现在胡鹭还催着想办席,他这脑子险些转不过来。 好在莲姨梨姨也从后花园进屋,替唐三行接了话:“你看看这孩子猴急成什么样了,给小陶的礼备好了吗就想着那些事?” 胡鹭:“早就开始准备了。” 杨陶拉了拉胡鹭的手,低头小声问:“什么礼啊,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晚点和你说。”胡鹭回握杨陶的手。 杨陶被这一家子人互打谜语的对话弄得一头雾水,加上对唐三行师傅很不熟悉,杨陶跟朵蔫巴的小花似的,死死跟在胡鹭屁股后头,生怕落了单会被唐三行拉去唠嗑。 天色渐晚,斜阳逐渐也隐去行踪,别墅内灯火通明,后花园已经摆起了桌子,生日会的装饰简单点缀在园中。 许多气球和彩带都是杨陶自告奋勇挂的,他踩着凳子,给后花园里还没长大的小树苗戴了两圈小彩灯,气球就挂在树杈上,险些被树枝戳破。 胡鹭小心翼翼地帮忙扶着杨陶的凳子,生怕他一个没站稳摔了下来。 等夜色彻底降临,胡妈妈和谢老爹也从内江赶了回来。刚进门,胡妈妈就稳稳当当给了杨陶一个拥抱,连今天过生日的亲儿子都忘到了一边。 贵舜做的巴斯克是今晚最好吃的蛋糕,家里的阿姨还没开始上菜,大家就把刚出炉的巴斯克吃得干干净净。贵舜大厨心满意足,要不是唐兰山拦着,他甚至想冲进厨房再烤一块巴斯克,把全家人的肚子都塞满。 “小陶啊,过来帮我看看,我这手机想拍个视频发给大家看,要怎么弄?”唐三行坐在藤椅上,戴着老花镜看手机,遇到难题就喊杨陶,这样喊了两三次,跟杨陶也就熟络了起来。 也是在熟悉之后,杨陶才发觉,唐三行和唐兰山一点都不像,最多也就是穿衣风格差不多,但气质上其实有着天差地别。 唐三行是个乐天派老头,一生落魄过也辉煌过,到现在退休后虽然隐居在庙里,但依然想跟上年轻人的脚步,什么新潮的东西都想尝试。而唐兰山就是个外表和内心极度不符的老古董,明明也就二十来岁,比唐三行师傅还要古板。 这两人竟然是父子关系,杨陶越想越觉得惊讶。 生日宴在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块聊天的时间中正式开始,确实如胡鹭所说,没有那种礼节沉重的程序,也没人送礼物,就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开开心心吃顿饭。 订来做装饰的蛋糕在拍过照之后就被遗忘在了一旁,餐桌上摆着的甜品是杨陶喜欢的焦糖布丁,用高脚宽口杯盛着,每人都有一块、杨陶有两块。 这样不易察觉的偏爱让杨陶心率升高,幸好夜色遮住脸色,否则他这张大红脸又要被大伙好一顿取笑。 言笑晏晏之际,前院外却传来铃声,紧接着胡鹭的手机也响了起来,和门铃一块儿在半空中回绕。 胡鹭放下酒杯,在看清来电后,眉头紧皱起。 第111章 拥有幸福的权利 胡鹭接起电话,下桌走到蛋糕车旁,将手机贴在耳边:“什么事?” 电话那头是世糖赛公宣部的负责人:“胡选手你好,冒昧打扰,请问谷晋河总监今天是否有联系您呢?” “没有。” “是这样的,谷晋河的相关职务已被正式免除,自即日起生效。为避免信息滞后可能引发的公众误解,恳请您予以理解与支持,尽快协助删除相关的视频内容。” “我没有发布任何视频,删除些什么呢?”胡鹭反问,“我正想问,关于葬花吟无故被毁的调查公告,世糖赛为什么还没有发布?是警方的通告不够清晰明确地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吗?” “理解您的心情,但请您配合删除,否则世糖赛可能会取消您的决赛资格。” “随意。”胡鹭胸腔内升起火,冷着脸挂断电话,将手机丢在蛋糕车上,空手回到桌边。 前院的门铃还在不停响动,保姆已经去开门,胡鹭美好的心情被一通电话打断,饱含怨气地给杨陶夹菜。杨陶夹了块鱼丸放凉,将手藏在桌下,轻轻拉扯胡鹭的衣角,小声问:“怎么了?” “没事,不用管。”胡鹭不想打扰杨陶的心情。 前院的门铃终于停下,保姆领着人走到后花园,莲姨抬眼看去,礼貌地微笑:“老谷,你怎么来了?” 谷晋河满脸焦急,迎面看清褚健时竟然在胡家的家宴上,心情更是低落。他快步走到桌前,给自己拉了个椅子,坐到莲姨身边:“莲姐,我们当时说好的可不是这样,你现在不能坐视不理啊,我们不是都约定好了吗?” 莲姨反问:“约定好什么了?” “你这!”谷晋河刚被罢免职务,又被迫签了离婚协议,自己花钱给孙征办了取保候审,回家后却发现自己亲儿子谷雨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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