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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剧烈地喘了两口气,突然笑了笑。 那个流光溢彩的美丽气泡,仿佛猝然破碎了,真实的真相,呈现在他面前。 他粗糙的拇指指腹缓缓地摩挲谢钰元被他亲得有些红肿的嘴唇,眼中藏着极为压抑的情绪,脸上隐隐透出一股疯狂。 他轻轻抚过谢钰元湿润颤抖的眼睫,低头异样温柔地含住他的唇,难得轻缓地一下下亲着。 我的。 他把他攥着自己衣服的左手摁在被子上,和他手指穿插相扣,嘴巴凑在他耳边,亲昵地埋在他清香微凉的颈窝嗅闻。 我的。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他凝白如玉的侧颈,在谢钰元颤抖地、无力地伸出右手起身推拒时,突然将他的那只手控住将他背过身去,压着他的一只手扭在身后,贴上去,用略带微茧的指腹去抚他优美清凝的后颈。 “别什么?”傅权霄轻声说。 后颈,一个人的命脉所在,这里,有中枢神经,掌控这里,可以让人眩晕,也可以让人死亡。 傅权霄却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颈,十分爱惜地缓缓亲着,嗅着他身上冷清的香味。 都是我的。 一直以来,都是怎样忍耐的啊…… 你知道我一直以来,都是怎样忍着的吗。 “不想和我亲近吗。”他轻声问。 傅权霄的神经末梢都在颤动着兴奋,隐忍而克制地慢慢亲着他,他已经完全失控了,眼中的暗火,压抑着一种偏执的病态,像是某种脱笼而出的病兽。 他曾亲手把自己关进牢笼,而今,不必再隐忍了。 把他永远锁在身边。 把他永远困在怀里,让他每天都细细亲吻。 把他关在房间里,只能被他一人占有和享用,任何人,都别想再看到他一丁点儿。 他恐惧的,要让它为真。 他抗拒的,要让它实现。 一直以来,有多想把这个人锁进自己的囚笼啊。 谢钰元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只感觉到傅权霄烫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一种猎物被天敌猛兽按在爪下的危险感,令他本能地感到惧意,仿佛回到了以前,从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了,傅权霄强制的、令人害怕的一面,让他眼前出现了重影,仿佛过去的一切和眼前重叠了,这让他眩晕、颤抖,根本无法思考。 谢钰元完全听不清傅权霄在说什么,瞳仁有些涣散。 傅权霄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谢钰元的侧脸,目光中带着一种压抑的、病态的痴迷。 那冰肌玉骨,如同冰昙花苞里的嫰蕊,他的个人像是被他从薄暮里解开了冰湖,像是即将化开的冰雪,勾人而不自知。 如此让他迷恋。 傅权霄突然暴躁地低头尝了一口,继而疯狂地像是要将他个人生吞掉,痴迷地从下往上疯狂亲吻,剥开他清冷的外壳,就像剥开蚌壳内的嫩肉,令他敞开柔软的内里。 就像一片放在心尖上、不染尘埃的、纯洁脆弱的雪,被自己强行染上温度,融化在掌心里。 惊心动魄的美。 有多爱,就有多想毁掉。 让他哭,让他痛,把他从高高的云端拉下来,就像白云中躲藏的折翼雪白飞鸟,被雨水打湿了翅膀落下,只能无可奈何地依偎在他怀里颤抖。 毁掉他。 毁掉他。 就像有魔鬼在拨动他的心,在傅权霄耳畔低语。 挣扎。 不许。 躲避。 不许。 抗拒。 不许。 想离开? 不。不许。 得不到。 就毁掉。
第54章 谢钰元浑浑噩噩, 有些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他的眼神迷蒙带雾,脖颈扬起, 像是脆弱的白天鹅。 傅权霄的疯狂和强l制,让他一直以来回避的回忆, 不想提起的过去,希望它快点、快一点过去的,又一次浮现在他脑中。 谢钰元混混沌沌地唤了他一声,虚弱的声音几不可闻:“权霄……” 谢钰元颤抖的手, 像是用尽了全力, 最后才扶在了傅权霄的肩膀上,然后慢慢地、无力地从他背后绕过,把他轻轻地抱住,颤抖地、偎在傅权霄怀里。 他抱着他, 没有再抗拒, 闭上了眼睛,眼睫颤动。 没事的。 没事的。 像是一片微颤的花瓣,轻轻地贴了上来。 傅权霄慢慢地停了下来。 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他感觉到谢钰元在抱着自己, 他被自己抱在怀里,那有些僵硬的柔软身躯, 是微微颤着的,发着抖,主动地、温顺地依偎进自己怀里。 他,在做什么啊…… 他低头恍惚地看到谢钰元身上被他弄出的痕迹,在灯光下触目惊心。 他能够感受到谢钰元似乎是竭尽全力地控制自己,隐忍的,依偎在自己怀里。 他怕我。 他难受。 他还是有些僵硬的, 忍耐着,他在发着抖。 是本能的反感吗。 还是厌恶。 还是说,无论怎样,都无法违背真实的反应。 仅仅是不爱他。 接受不了,就是接受不了。 为什么呢。 就因为他曾经伤害过他,就因为他曾经逼迫过他吗,为什么就不能让他挽回,为什么就不能原谅他,不能重新接受他。 为什么,就不能重新爱上他。 还要再继续伤害他吗。 他让他如此难受,如此痛苦。 傅权霄有些恍惚地放下了谢钰元,轻轻地撩过他汗湿的额发。 谢钰元混沌地感觉到傅权霄没有继续,而是放下了自己,他迷蒙地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像破开了湿雾,朦胧地看向身上的傅权霄。 傅权霄对上他有些失神涣散的眼瞳,心口绞痛,他慢慢地站起了身,松开了他,给他盖好了被子,喃喃地说:“对不起……” 他背对着谢钰元,浑浑噩噩地走了出去,狼狈地走了出去。 最终,他仍然不愿再伤害他***。 在他面前,丢盔弃甲,一败涂地。 . 傅权霄慢慢地走出了房门,他也不知道他该往哪儿去。 他想他该放手了,该放手了。 忽然,他发现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竟然还戴着那枚婚戒。 原来,他竟然忘记把它取下了。 傅权霄的右手伸向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想取下戒指,就这样扔掉它。 然而,不知为何,戒指竟然一时不能取下。 他停在了原地,又摘了几下,戒圈金属上下滑动导致他的左手无名指都有点痛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仍然不能取下。 他摘戒指的动作越来越急,越来越急,越来越用力,最后甚至逐渐用力到两只手臂都在绷紧颤抖,以至于无名指的戒圈处生出一阵剧痛,似乎是弄出了伤口,最后他甚至用力到腰弯了起来,右手臂上的青筋都绷起。 可是仍然不能把它从无名指上取下。 傅权霄终于忍不住,从喉间泄出了一声极其压抑的、低哑的破音。 放不下、放不下、放不下啊。 哪里是他摘不下婚戒,是他不愿取下、不能取下、无法取下。 放不下…… 傅权霄无力地松开了想摘下婚戒的手,慢慢地直起了身,深吸了一口气,喘着气,仰头看向天花板。 原本身处在漆黑无光的黑暗中的人,突然被世间最美好的月光照亮了世界,怎么还能再忍受黑暗? 曾经被月亮皎洁的光照亮过的人,又怎么还能再割舍月亮? . 卧室内。 傅权霄走后,谢钰元还有些失神混沌,他有些恍惚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了天花板,仿佛没有焦距地定住,久久不动。 耳边隐约传来了什么极其微弱的声音,可他的脑中已经不能思考,无法反应,个人仿佛已经游离而出。 那个阴沉昏暗的下午,那个颠倒混乱的一切,那把锋利的、不断往外渗出血的刀。 他以为他可以走出的,他以为他可以放下的,他以为他可以像他一直对谢玦说的那样,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原来,那仍然,是永远的噩梦。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慢慢地、慢慢地蜷缩了起来。 . 傅权霄失魂落魄地回到了书房,呆坐了好一会儿。 他缓缓地拉开了抽屉,拿出了那个沉香木盒子,打开,拿出戒盒。 他取下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婚戒。 这一次,很容易就取下了。 他扯了扯唇角,拉出一个自嘲的、没有笑意的笑。 他把婚戒放进戒盒,原样好好地放进那个内垫凹槽里,把戒盒关上,收进了木盒,一切都原样放好。 做完这些,他失力地往后倒在椅背上,怔怔出神。 . 三年前。 街边一家静谧的咖啡馆,流淌着优美的钢琴声。 傅权霄坐在临窗的一角,手指紧张地不停握着瓷杯的把手摩挲,时不时看向窗外,紧张地等待着。 他在等人。 咖啡馆内只有几名店员和一个弹琴的钢琴师,别的卡座空无一人,为防打扰,他包下了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等的人终于到了。 他一眼看到谢钰元从门口进来,几乎要一下子站起来,可随即,他的手握紧了瓷杯,克制着仍死死地坐在原位上,展现出从容的样子。 谢钰元特意离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二十分钟到,可没想到来了以后发现傅权霄还是已经到了。 数年前的那场变故恍如隔世,两人经年未见,目光相碰,都有些怔忪。 谢钰元怔了片刻,就很快回过神来,朝他的方向走去,轻声道:“抱歉,来了。” 傅权霄也回过神,连忙说道:“没有,是我到早了。” 他伸手,有节制地示意对面的椅子:“坐。” 谢钰元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傅权霄示意服务生,点咖啡时,犹豫了一下,向谢钰元问道:“你……还喝圣伊尔斯吗?” 谢钰元怔了一下,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以前喜欢的咖啡,他点了点头:“可以。” 傅权霄抬头对服务生道:“两杯圣伊尔斯,谢谢。” “好的先生。”服务员收回饮品单,记下单子转身离开。 等咖啡的间隙,两人相对而坐,都沉默一时。 良久。 “你这几年……” “你……” 同时出声,却又同时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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