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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栗膝盖一落,码表指针唰得一下闪现到最右方。 “哦豁。”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刻,景得宇反而冷静下来,很有闲情地在心里感叹,“完了,好像不小心踩了个雷。” 经过三分钟的你追我赶,他们来到了这条线路最凶险的路段,左边是倾斜的山坡,右边是十几米高的崖壁,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逼近后,赖栗反而减了速,仿佛一个胜券在握的猎人,悠哉悠哉地跟在猎物后头。 贺书新显然比景得宇更慌,正在用内置频道大骂:“赖栗那个疯子!快包住我后边!” 可惜狐朋狗友不是玩命的保镖,被赖栗挤得心惊胆战,一个个都怕滚下崖壁,不一会儿就散开了。 赖栗一脚油门踩到底,从中间空道超过去,直追贺书新的车屁股,最近的时候距离不足十寸。眼看就要撞上,他突然往左猛打方向盘,后面的车连爆数声粗口,全部踩了急刹。 “赖栗我操你妈!” 五六辆昂贵的跑车被迫停下,都出现了或轻或重的碰撞,发出一连串悦耳地巨响。 赖栗脸色平静,眼底却压着疯狂,他利用斜坡硬生生地挤进弯道内圈,将贺书新驱赶到了悬崖边上,并不断压近两车距离—— “这狗日的东西真疯了!赶紧送精神病院吧我操!”驾驶座上的贺书新破口大骂,心跳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不敢,赖栗再逼他就要连车带人一起坠崖了! 距离太近了,处于外圈,贺书新不敢加速超车。他心一横,猛得咬紧腮帮,准备往左打方向盘去撞赖栗的车,以博一线生机。 然而赖栗却突然越过景得宇心如死灰的侧脸,也越过车窗看了他一眼,被黑色手套裹挟的右手脱离方向盘,冲他竖了个中指。 “……”贺书新眼睁睁地看着赖栗一脚油门踩到底,疾驰远去。 对讲机的公用频道传出赖栗漫不经心的声音:“没尿吧?逗你玩呢。” 贺书新低头看了眼,下一秒才意识到被耍了,气得猛锤方向盘:“操!操!操!” 同样觉得劫后余生的还有景得宇,他脸色苍白,气若游丝:“——贺书新不尿我要尿了。” 坐副驾和自己飙车完全是两个概念。 景得宇深吸几口气,偏头看了眼。赖栗的下颌线紧绷,勾勒出锋利的弧度,深色瞳孔里看不出丝毫情绪。下一秒,黑色的头发微微荡起,扫过紧抿的红唇。 真他妈帅啊。 赖栗直视前方的道路:“我不喜欢男人。” 景得宇的滤镜瞬间破碎:“我又不是受虐狂!狗他妈才喜欢你。” 赖栗缓缓偏头:“再说一遍。” “看路看路!”景得宇又开始心惊肉跳,“喜欢你的人都有品行了吧!有品!” 赖栗收回目光,将车开回了起点,霍斐和另外两个人还在原地等着。 霍斐拿着望远镜张望:“那几个还有气儿吗?我要不要叫个救护车……” 景得宇打开副驾的门,踉踉跄跄走了几步,一弯腰吐了。 包嵩连忙捞住景得宇,暗戳戳瞪了赖栗一眼:“没事吧?要不要喝水?” “要。”景得宇一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抬起来摆了摆,“都活着,不过车无一幸存。” 霍斐一听都活着就放心了:“车撞得严重吗?” 景得宇摇头:“不算严重,赖栗心里有数……呕!” 霍斐怜爱道:“回室内玩吧。” 回到休息区,景得宇的脸色总算好看了少许。 他实在想不明白:“你跟贺书新为什么突然闹翻了?上次发生类似的事,还是因为霍斐意淫说你很带劲……我操!难道贺书新也意淫你!?” 赖栗开了瓶冰镇汽水,面无表情地灌了一半。 “这么看,你当初对我还挺留情。”霍斐感叹了声,“起码没送我进医院……” 景得宇突然福至心灵,猛得瞪大眼睛:“他不是意淫你,是意淫你g——” 赖栗猛得刮来一记眼刀,景得宇堪堪把“哥”字咽了下去,震惊呢喃:“狗胆包天啊。” 霍斐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震撼地竖起大拇指:“牛逼!真敢想。” 不论从异性恋还是同性恋角度来说,戴林暄都是一个近乎完美的情人,可完美就意味着不真实,远观确实赏心悦目,却很少有人会真的想要近渎。 赖栗眉眼间染上了丝丝阴鸷,他仰头灌下另一半冰汽水,压制住回去把贺书新撞死的冲动。 景得宇也怕他再发疯,把这个话题带了过去:“车左边的漆已经刮得不成样了,八折卖我怎么样?” 赖栗换车如换衣服,一旦出现剐蹭之类的瑕疵他就不要了,景得宇乐得出钱接盘,喜欢的就自留,不喜欢的就挂租车行去。 以往都很爽快的赖栗这次却很久没说话,眼角微垂,瞥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会儿,他抬眼问:“怎么用最快的速度休学?” 景得宇和霍斐早就毕业了,闻言不由一愣,不知道话题怎么跳得这么快。倒是旁边的包嵩说了句:“开个抑郁证明,分分钟劝你回家修养。” 赖栗若有所思:“谢谢。” 包嵩:“……不客气。” 赖栗问:“有心理医生推荐吗?” 几人齐齐啊了声:“你来真的啊?” * 俱乐部的另一端。 贺寻章擦着球杆头,盯着桌上仅剩的两颗球说:“什么球技生疏了,忽悠我是吧?” 一个服务生走过来,靠近他耳语了几句。 贺寻章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看戴林暄一眼,对服务生说:“没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戴林暄弯下身子,被黑色衬衣裹挟的腰身微微抬高,“啪”得一声,将最后的黑球精准击入袋中。 他起身,收了球杆靠在一边,端起桌上的红酒晃了晃:“怎么了?” “我弟在赛车场和人发生了点磕碰。”贺寻章特意没提赖栗的名字,耸耸肩,“多大点事儿。” 戴林暄一顿,状似无意地问:“人还好吗?” “人都好着,就是废了几辆车。”贺寻章对不远处的男生招招手,“温易,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陪你戴大哥玩会儿。” 戴林暄抽空瞥了眼信息,捕捉到“飙车,逼停,人没事”几个字眼后,将手机揣回兜里,掀了掀眼皮:“你不是说文海他们也来?” “刚发信息催了,说路上堵车。”贺寻章笑眯眯地说,“趁这个时间教教我弟?他一直想学桌球,就是学业太忙,没时间。” 这个叫温易的男生是贺寻章的表弟,高中放假被父母送来让贺寻章带着玩几天,放松一下心情。 他腼腆地喊了声:“戴大哥。” 戴林暄应了声,看着贺寻章说:“你教不是一样?” “那还是你技术好,从来到现在我就没赢过。”贺寻章把球杆递给温易,“小孩子脑子笨,可能没你弟聪明,担待一下。” “小孩子?”戴林暄上下扫了温易一眼,随意道,“不小了。” 贺寻章注意到他的打量,挑了下眉说:“还差两个月成年呢,对比我们这个年纪可不就是小孩子,你难道把小栗当大人?” 戴林暄笑起来:“小栗再窜窜就比我高了,当然是大人。” 贺寻章心里一动,正要说什么,就看见桌球厅入口走进几个人,其中一位正是快比戴林暄高的某大人。 贺寻章捏捏眉心,下次出门还是要看黄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早知道就开个桌球包厢了。 “玩什么?斯诺克我玩不来。”霍斐搂着小漂亮的脖子,一边走一边瞟着周围的人,“诶,那好像是你哥?还有贺书新他哥……” 赖栗好像才发现似的,脚尖一转走向戴林暄,目光却定格在温易身上。 他笑了笑:“哥,好巧啊。” 戴林暄有点头疼。 第29章 景得宇和霍斐带着姓氏分别喊了两声大哥,小漂亮也跟着喊,令人意外地是包嵩叫了声“戴总”。 赖栗回头扫了一眼,这武打演员之前是不是瞪他来着…… 景得宇才想起来:“忘了和你说,我家包嵩在你哥投资的那个剧里出演一个小角色。” 赖栗转身靠着球桌,手从背后绕过去搭在戴林暄另一侧肩上,嗤了声:“轧戏?” 包嵩不卑不亢道:“赖少可能不知道,我们这种小演员在一个剧组大周期里可能也就排几天的戏份,不接别的工作恐怕会饿死。” 赖栗丝毫不顾他的脸面:“都有制片人包你……” “大家喝酒吗?”景得宇就知道赖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连忙打断,叫来一个熟悉的服务生,“小卡!这边再开一瓶康帝!” 贺寻章突然好奇:“林暄,你新投的那个本子到底什么题材?外面现在传得神乎其神,据说全员签了保密协议?” “开播就知道了。”戴林暄随意地晃了下酒杯,“你估计不喜欢。” 贺寻章失笑:“不可能,你喜欢的我肯定也喜欢。” “在这聊什么戏啊!”霍斐搂着小漂亮,大手一挥,“一起玩呗,刚好两张桌子挨得近。” 贺寻章嘴角一抽,推辞道:“你哥你姐等会儿也过来,桌子恐怕不够……” “那刚好,更热闹。”霍斐吹了声口哨,“戴大哥,我跟你说,我姐桌球可秀了,绝对能和赖栗分庭抗礼!” 景得宇一拍脑门,这傻逼能别瞎用成语吗! 贺寻章气得想笑,可事已至此,只能接受现状:“耳目闭塞了吧,小栗的桌球可是你戴大哥教的,我还想让他教教温易呢。” 霍斐眼睛一转:“贺大哥,这是你哪位弟弟?我是不是在哪见过?” 他还没来得及干嘛就被小漂亮掐了下:“当着我的面见异思迁可不好。” “哎哟你瞎说什么!”霍斐很吃这套,“我就想认个弟弟。” 温易浑身都透着一股青涩羞赧的少年气,话特别少,看谁都腼腆。 赖栗没骨头似的倚着他哥,懒洋洋地说:“新手不适合我哥的教学吧。” 贺寻章:“那你的意思是?” 赖栗提议:“虽然我很久不玩,球技有点生疏了,但教教新手没问题。” 戴林暄垂落的手一紧,瞥了赖栗一眼。 霍斐用口型问:这祖宗又发什么疯? 景得宇摇头,无声回应:鬼知道! “弟弟教弟弟?也成啊。”贺寻章眨了下眼,“你可得好好教,温易的第一次就交给你了。” 桌球教学这种事,可以绅士地专业,也可以暧昧地占尽便宜,全看教练是什么样的人,学员有什么样的容忍度。 贺寻章冲服务生招招手,示意摆球。 “你们打斯诺克吧。”霍斐说,“八球桌让给我们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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