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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栗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不喜欢就不要做。于是反驳:“你也不喜欢。” 戴林暄溢出一丝带笑的气音:“那怎么办?谁让你小时候比皇太子还难伺候。” 特别是前两年,赖栗的食量特别小,经常没胃口,两口就饱,只能利用其它时间少食多餐。 一天晚上,戴林暄半夜醒来,发现小栗子趴在自己怀里,睁着圆而大的眼睛,像条小奶狗一样直直地看着他。 他问怎么不睡,小栗子声音很低地说饿,想吃蛋炒饭。 戴林暄心软得厉害,又不想吵醒阿姨,就自己上网搜教程,手忙脚乱地做了碗蛋炒饭,米粒都没炒开。 没想到赖栗竟然很给面子地吃完了,肚子撑得圆滚滚。 戴林暄后来又试了几次,发现只要是自己做的食物,不论好不好吃,赖栗都会乖乖吃完,一点不剩。 自那以后,为了让赖栗在长身体的阶段得到充足的养分摄入,戴林暄渐渐学会了做饭,只是赖栗长大后就做得少了,确实没什么时间。 “不是为你。”赖栗捞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是为以后的生活考虑……” 他面色一凝,勉强把面条咽下去:“这么淡,叫味道不错?” 戴林暄勾着嘴角,将面条搅散后继续吃:“你太重口,我觉得刚刚好。” 赖栗狐疑地又吃一口,还是寡淡无味,煎蛋还凑合,焦黄的外皮充当了盐分。 戴林暄看了他一眼:“觉得淡就用热水化点盐,放面里拌一拌。” 赖栗拒绝:“不用了。” 他哥能吃,他也能吃。 戴林暄没多劝,状似随意地问:“以后的生活和学做饭有什么关系?” “多掌握一门技能总不是坏事。”赖栗垂眸咀嚼着菜心,“你以后厌倦了,我还能做给你吃。” 戴林暄笑了下:“拿家里厨子当摆设?” 赖栗摇了下头,没有多解释。 “随你吧。”戴林暄吃完最后一口面,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他斟酌了会儿用词,轻声说:“小栗,哥永远不会让你沦落到孤立无援的境地。” “……”赖栗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紧,“就算——” 话音未落,有人给戴林暄打来电话。他没急着接听,等待赖栗的下文:“就算什么?” “没什么。”赖栗笑了下,“哥,你接电话吧。” 戴林暄按下接听,电话那头是被他带到戴氏的助理李觉:“戴总,戴恩明的秘书临时打电话过来,说今天中午的饭局来不了了。” 戴林暄问:“原因?” 李觉说:“对方口风很紧,咬死了临时有事。” 马上就中午了,这确实有够临时。 戴林暄说:“不要和对面纠结今天的失约,问问下次什么时候有空。” 李觉回应:“好的,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赖栗问:“戴恩明爽约?” “嗯。”戴林暄曲起手指,有所思量。 戴恩明是戴恩豪的堂兄,兼戴氏股东与董事。早期他没进入董事会的时候和蒋秋君签过一致行动人协议,虽然后来协议失效了,可仍然属于蒋秋君这一派的人,不太可能突然反水。 戴恩明让秘书通知他的助理,说明不想亲自和他沟通,只能说明中午让戴恩明爽约的人或事比较尴尬,甚至与他有关。 戴林暄给家里发了条信息,问戴翊在不在家。 【财伯】:小翊刚出门,说要去大伯家吃中饭。 真巧。 就是不知道,戴翊从哪知道了他今天约戴恩明吃饭……因为年纪和戴松学轻视女儿家的原因,戴翊短时间内没法进入董事会,其实这个时候出去闯闯反而是最好的,戴氏这一辈想要争权的人太多了,就算不考虑某些暗地里的龃龉,也是一滩恶臭的泥沼。 赖栗打断戴林暄的出神:“哥?” 戴林暄回神,将两人的碗收到厨房,又说了一遍:“去睡觉。” 赖栗停在厨房门口,从窗户洒进来的阳光刚好截止在他脚尖:“睡不着。” 戴林暄说行:“等我洗好把你打晕。” 赖栗站在阴影里,眼角垂着,目光落在地上,声音也轻得很:“哥,没有你我睡不好。” 戴林暄将洗好的碗收进柜子,手指轻轻一抵,柜门“嗒”得一声合上。他转身看着赖栗,一边擦手一边问:“那你这两年怎么过的?” 怎么过的……晚上活在昨日,白昼活在当下,都没有戴林暄,所以都一样令人憎恶、疼痛。 赖栗耳腔里涌入了熟悉的嘈杂人声,和公寓里的声音隔着一层薄薄的膜,就像单纯的耳鸣。 它们随时会突破这层膜,调换彼此的位置,颠倒现实与幻梦。 赖栗退了一步,哑声道:“哥,你忙吧。” 他匆匆走向卧室,关上门的前一刻,身后传来了阻力。 他隐晦地勾了下嘴角。 戴林暄却没有上床,直接坐进床边的单人沙发,雅致地翘起二郎腿,将笔记本电脑垫高:“我写会儿方案,下午三点走。” 赖栗刚浮起的愉悦瞬间沉进水底:“什么方案?” 戴林暄垂眸思索着:“并购霍家海运公司的方案。” 赖栗没再多问,先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时戴林暄已经投入进了工作。赖栗躺到床上,侧着看了会儿,他哥的神色从容且专注,被日上三竿的阳光晕得有些模糊。 戴林暄抬眸看他:“晃眼?还是打字声音吵?” 赖栗摇了下头,闭上眼睛。 他睡到下午三点,准时睁开眼睛。房间里空无一人,只剩沙发扶手上的便利贴被风吹动,与绒布发出摩擦的“簌簌”声。 便利贴上是戴林暄遒劲有力的字迹:走了,晚上不回来。 赖栗面无表情地打开手机,从隐蔽的分组里找出监控软件,调出自己房间的镜头,一直往前滑动录像直到看见他哥的身影—— 戴林暄两点二十就结束了方案,平淡地往床上看了一眼,随后毫不留恋地起身离开。 “哥,你又这样……”赖栗呢喃着,“说到不做到。” 要怎么惩罚失控的、不守信的人呢。 得先调回可控的范围啊…… 第二天,赖栗和经子骁约在了云顶见面。 经子骁无奈地摊手:“不起诉的可能性很低,你哥态度强硬,也不同意谅解。” 虽然曾文直伤到的是赖栗,可一直对接这件事的人是戴林暄,没有他的同意,警方和律师很难联系到赖栗。 何况赖栗也不可能签谅解书,这不明摆着告诉他哥,他打算把曾文直弄出来折磨吗。 “别的呢?” “我也没查出曾文直有什么问题——”经子骁疑惑道,“你不舒服啊,怎么老调整坐姿?” “没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赖栗无视了他的后半句,又将身体的重心放到右边,脸色阴沉:“你不会信他的指控吧?” 经子骁不以为意:“当然不信啊,我不了解你哥我还不了解你吗?你哥要有这癖好肯定第一个对你下手,你能忍受他有这么严重的瑕疵?” 赖栗看着他。 经子骁识趣地略过这个话题,继续说曾文直:“不过当年他女儿的那个案子有点意思……这么说不太好,有点奇怪吧。” 赖栗:“别卖关子。” “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查到个中曲折,还不许我嘚瑟一下?”经子骁啧了声,“你应该知道案发地就在以前西岸区的贫民窟,也就是现在的赛博城吧?那个小混混强|奸了曾文直的女儿以后一直没被抓,直到十二年前,你家中标了贫民窟的拆造项目,配合政府一起清扫这一片的无业游民和罪犯,才碰巧让这个小混混落网了,不过罪名和强|奸无关,而是故意杀人。” 赖栗眯起眼睛:“真杀人了?” “真有人死了,是不是他杀的不知道。”经子骁说,“反正法官判他有期徒刑十五年,进监狱后又被狱友明里暗里地用‘隐形暴力’折磨一年,最后死在一个突发精神病的犯人手里,而这个犯人反而‘因祸得福’,离开监狱住进了精神病院——你说奇不奇怪。” 赖栗跟上了经子骁的思路:“你认为当年有个大人物帮曾文直报了仇,他今天为了报恩才构陷我哥?” “只是猜测,不过可能性很低。”经子骁说,“假设真有这么一个大人物,他不可能十二年前就计划着构陷你哥吧?” 赖栗倒向沙发靠背:“如果曾文直这些年一直在暗地里帮这个人做事,构陷我哥只是其中一件呢?” 经子骁摇摇头:“在你哥的压力下,警方把曾文直的社交关系翻了个底朝天,线上线下都没有一丝疑点,生活单调得像游戏里的npc你懂吗?” 仿佛曾文直真只是一位受害者父亲,一位见不得世间龃龉的正义人士。 “算了,我亲自问他。”赖栗灌了半杯威士忌,“我的伤情鉴定是轻微伤,就算起诉,法官念在他受害者父亲的身份上最多也就判个缓。” 经子骁叹了口气:“是这么说没错,可由于他的控诉,警方肯定要调查你哥是不是真的有犯罪行为。曾文直一直咬死不松口,又没有实际证据,真这么一直排查下去,他这案子何年马月才能移交检察院?” 赖栗轻轻摩挲着酒杯,感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在没有实际证据的情况下,警方为什么要死揪着他哥不放? 除非构陷他哥的人和警方也有勾连。 经子骁说:“其实我更倾向于那个强|奸犯自己得罪了某位大人物,被报复弄死了在狱里,碰巧帮曾文直报了仇。” “一个只住得起贫民窟的小混混,能得罪什么大人物……”赖栗眼角微微向下,声音很轻,比起提问更像自言自语。 酒杯的底端被无数个菱形分割,倒映出一个扭曲模糊的面容。 “那可不好说,你别忘了,他落网还是因为戴氏中标了贫民窟项目,所以那个大人物很可能就是戴家人……诶!”经子骁在赖栗面前挥了挥手,“你在听吗?” “……嗯。”赖栗看了眼时间,“我上个厕所。” “得。”经子骁抻了个懒腰,“没正事了吧?没了我点几个陪唱。” 赖栗走到门口,突然回头说:“我哥在国外有个风投基金,帮我查一下他基金名下的所有LP,列个名单给我。” 经子骁哽了下,你还知道他是你哥啊。按照圈子里的风气,这么调查一个人的底细要么想泡对方,要么跟对方有仇,经子骁一个外人都有点心疼戴林暄了。 他沉吟三秒,竖起三根手指:“跨国调查,得加钱。” “你怎么不去抢银行?”赖栗嗤了声,“一成分红,顶天了。” 经子骁喜笑颜开:“保证完成任务!” 对于国外传回来的视频,戴林暄给出的解释是LP组的局,“烟”被他换成了雪茄,并没有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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