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最近接触的人不多,能因为死亡和他扯上关系的只有贺书新,宋自楚,那个心理咨询师,以及被他提醒过的云顶前厅经理……戴翊和蒋秋君一个小时前还在家,不可能是她俩。 其中死亡可能性最大的便是那位前厅经理。 两个小时后,赖栗来到了市公安局。 靳明递过来一部装在透明密封袋里的手机,页面显示着死者常方毅和朋友的聊天记录,他笑着问:“死者说你威胁过他,有这回事吗?” 赖栗掀起眼皮:“不是威胁,是提醒。” 靳明挑了下眉:“你们这些少爷公子一句轻飘飘的提醒,却让这位没权没势的普通人心惊肉跳地彻夜未眠。” 他语气很缓,不像责怪,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从给朋友发消息的频率来看,常方毅当晚确实没能睡着,他被那句“威胁”吓得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人在窗外盯着自己。 赖栗漠然道:“他胆子小,曲解了我的意思,和我有什么关系?” 靳明往后靠了靠,看着这位无动于衷的小少爷。一条人命的逝去好像没有引起赖栗一丝一毫的波动,没有震惊,没有惋惜,也没有带来麻烦的不悦。 全盘的漠视。 仿佛常方毅还不如空气里的一粒分子。 靳明实在好奇,那位被媒体被大众捧到云端的戴家大公子怎么会养出这么一个弟弟。 赖栗垂下眼角,再次看向屏幕:“他怎么死的?” 第47章 常方毅被人一刀抹了脖子,干净利落。从伤口的痕迹来看,凶手下手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精准且冷血。 靳明十指交叉,敲了敲桌面:“他周五晚受你‘提醒’,一夜未睡,第二天中午去了情人家,不到十分钟就匆匆出门,前往赛博城附近的未开发区,再被发现就是昨天晚上,一个海边夜钓的钓鱼佬勾中了他的尸体。” 常方毅虽然在云顶这样鱼龙混杂的环境里工作,但私下里的人际关系非常简单。 他三十七岁,未婚,有一个不住一起的情人,母亲早逝,父亲重病在老家托亲戚照顾,上个月刚去世。 常方毅死前还跟会所请了半个月的假,也就是说,如果不是碰巧被钓鱼佬发现,很可能都不会有人发现他死了。 就算半个月后没回来上班,会所负责人也未必想太多,在他们这种地方工作的人懒得走离职程序、突然不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靳明将常方毅死亡的照片拍在桌上,往前推入赖栗的视野。 昨天晚上,水上警察将尸体捞上了岸,用强光手电筒照着拍下了这张照片—— 常方毅的身体被海水泡发了,臃肿胀大,面色惨白,脖颈处的横切面狰狞外翻。 赖栗无动于衷地抬眼:“你还没掏出手铐,应该已经查过我的行程了。” 靳明笑了笑:“确实,一个开车到别人小区,从下午蹲守晚上六七点的人显然没有作案时间。” 小区监控拍得明明白白呢,不过赖栗这一时兴起的“恐吓”在警方看来,有点像刻意制作的不在场证明。 靳明好奇地探究道:“不过,你们这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公子哥想做什么还需要自己动手吗?” 赖栗讥笑了声:“看不出来,靳警官是含屁长大的。” “……”和戴家那位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长子交流过,就很难理解为什么他会有这么一个弟弟。 靳明莞尔:“好吧,我们说重点,你为什么‘提醒’常方毅那句话?” “因为他的一位员工,宋自楚。也许你们查到过,这位经理死的前一天刚把宋自楚开除。”赖栗放松地靠坐在椅子里,平静地对上靳明的视线,“我之前看在他是我大学室友的份上,帮他解决过一次客人的骚扰,没想到他开始阴魂不散,各种纠缠打扰,总用恶心的眼神看着我……甚至舞到了我哥面前,我自然忍不了。” 接下来的事情靳明确实都查到了,根据云顶的监控录像显示,周五晚,赖栗在走廊与宋自楚发生了冲突,常方毅为了讨好赖栗,选择开除宋自楚。 靳明往后靠了靠:“也许宋自楚只是在向你示好,没有其它意思。” “也许?我更喜欢确定的事。”赖栗嗤笑了声,“我倒觉得他像个变态。” 靳明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赖栗随意地摊了下手:“常……死者开除了变态,难免可能遭到报复,所以我好心提醒他,不要走夜路。” 靳明定定地看了赖栗半晌,这番话但凡从别人口里说出来,明显就是胡扯一通,可赖栗这样说,却莫名让人有点信服。 “不瞒你说。”靳明笑着凑近,“我们已经审讯过宋自楚了,你来的时候他刚走,昨天的行程和常方毅没有重合。” 赖栗猜到是这个结果—— 从暑假第一次在云顶碰面开始,赖栗就认出了宋自楚,并一直找人盯着他,不过并没有发现异常,所以开学后,赖栗才会特意给宋自楚“解围”,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从而引出幕后的人。 十二年前的脏东西和他进入同一所大学,同一个宿舍,这不可能是巧合,背后必然有人安排,而且身份地位恐怕不低。 然而宋自楚好像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贫困大学生,不是上课就是兼职打工,在云顶接触的那些客人也没什么异常。 赖栗本来打算再观察一阵,可宋自楚却试图接近戴林暄,这让赖栗无法容忍,直接与宋自楚撕破了脸皮,也间接导致了常方毅的死亡。 不过理论上来说,宋自楚背后的人应该有更长远的图谋,这么轻易地闹出人命就是自找麻烦。 所以赖栗出言提醒的时候,还是认为宋自楚因为开除就对常方毅动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惜,贫民窟出来的孩子没有正常人,哪怕经过了十二年的洗礼,也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去推测他的行为。 背后之人自以为操控着一把刀,却不曾想也许是一颗不定时炸|弹。 …… 既然盯梢宋自楚的人没有向赖栗报告异常,说明宋自楚要么甩开了盯梢的人,要么他没有亲自动手,警察查不出来也很正常。 “竟然都审完了?”赖栗诧异地撩起眼皮,“原来你们的办案效率可以这么高,真看不出来。” 接连被怼,靳明也不恼:“人命关天嘛。” 接下来就是一些无意义的盘问,比如又确认了一遍赖栗的行程。 靳明总结了下:“你一大早去看心理医生,下午又去别人家楼下蹲守,晚上六七点回家吃饭,是这样吗?” 赖栗懒散地垂下眼角:“不是蹲守,我约了中介去看房。” 靳明说:“提前一天等中介的买家我还是第一次见。” 赖栗拿起桌上的照片,玩世不恭地飞靳明脸上:“不如脱掉你这身警服,做个房地产中介好长长见识。” 旁边的记录员立刻“诶!”了声,靳明拦住同事,抓住飘落的照片说:“没关系,是硫酸案调查太久,让赖先生对我们有点意见,我想以后再多接触接触,赖先生会对我们有所改观。” 赖栗倏地敲了下桌面,冷冷地与他对视:“你在威胁谁?” 靳明叹了口气:“这怎么能是威胁?只是希望赖先生履行一名公民的监督义务而已。” 这场审讯算是不欢而散。 赖栗起身,避开门口的靳明,像避垃圾似的,头也不回地离开。 靳明眯了下眼,眉眼间划过一丝恼意,不过随后就想到了什么,灿然一笑:“对了,和刑事案件扯上关系这么严肃的事,我想得通知一下你的家长。” 赖栗瞥了他一眼。 靳明说:“虽然你户口本上没有别人,但你哥养你这么多年……” 话音未落,赖栗已经走远了,步伐没有一丝停滞。 “……”靳明接过同事递来的水,喝了一口,“这位赖少不太像传闻里那样跋扈无脑啊。” “也许我们得换个突破口。”旁边的同事说,“如果戴林暄没问题,那攻破赖栗就没意义了,他也吐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 赖栗来到停车场,远远地看见雨刮器下面压着一张明黄色的纸。 他环绕四周,走近打开一看—— 【很高兴你一眼认出了我,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我可是时时刻刻惦记着你,我们都惦记着你…… 虽然擂台倒了,但比赛还在继续,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也换了赌注。 希望你还有从前的敏锐。 啊,对了,戴林暄知道自己领回家的弟弟小时候都做过什么吗?他知道你是个神经病吗? 别否认,我们都一样。 我猜他应该不知道,你说,他知道一切后还会要你吗?】 赖栗五指猛得一握,纸条被揉皱成了一团,随着半弧的抛物线落进垃圾桶。 赖栗从车里抽出一张湿纸巾,颇为嫌恶地擦了擦手,再环绕车身一圈,打开车前盖检查了一通。 确定车没被人动手脚,赖栗一脚油门离开停车场。 明天早八,赖栗应该回公寓或学校住更方便,不过车子在繁华的城市里绕了一圈,最后还是随着夜色落下进入了河子山公馆。 他躺在主卧的床上,拿起枕头蒙在脸上,近乎痴迷地汲取熟悉的气息。 “哥……” 赖栗手探进裤腰,迫不及待地给戴林暄打了个视频。 对面很快接通,戴林暄弯着腰,衬衣在画面里窝出了一道道褶子,他将手机固定在了茶几上,自己于旁侧的沙发坐下。 戴林暄戴着耳机,显然正在和别人通电话:“没事,我弟弟的电话,您继续说。” 对面说话的时候,他竖起食指贴在唇边,冲镜头里的赖栗比了个无声的“嘘”。 赖栗不动声色地顶了下犬齿,缓缓lu动着自己。 他哥工作时总是一副从容淡定、游刃有余的姿态,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地侃侃而谈,轻而易举地就能让对方陷入自己的思维逻辑。 赖栗喉结不断滚动,压抑着喘|息,灌入他耳腔的那些喧闹与嘈杂,十分轻易地被他哥清透温和的声音所驱散。 就连萦绕在鼻尖的酸臭腥臊,也都被另一种淡淡的腥气取代。 三十分钟后,戴林暄结束了谈笑风生,与对面道别:“没问题,明天见。” 赖栗闷哼了声,掌心一片黏湿。他声音微哑地喊:“哥。” 戴林暄摘下耳机:“晚饭吃了吗?” “刚吃完。” 赖栗松弛地躺在床上,裤子拉链大敞,他抽了两张纸擦了擦手,又抹掉裤子上的污白。 戴林暄只看到赖栗整齐的上半身与一贯冷漠嚣张的眉眼,完全想不出自己亲爱的弟弟一边和他视频一边做了什么。 赖栗翻身趴下,蹭了蹭床:“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3 首页 上一页 59 60 61 62 63 6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