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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栗:“哥……” 戴林暄打断:“听我说完。” 他垂下眼角,像是在看赖栗的腿,又像没有虚焦,只是随意地选择了空气中的某个点。 “小栗,你好像对我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控制欲,你小时候就体现出了这一点,譬如利用苦肉计控制我的情绪,我的注意力……” 戴林暄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是赖栗在戴家老宅过的第一个新年,那天晚上就和现在一样,狂风暴雨。 戴松学不许他们一起睡,然而大半夜,赖栗却从客房的窗户爬出去,淋着暴雨来到了戴林暄的窗外,被抱进来后颤抖着说自己很害怕。 戴林暄当时心疼得不行,可他不是傻子,自然很快回过味来,真怕成那样怎么还会主动走进暴风雨? 还有一次,赖栗和戴翊发生争执,推了戴翊一把,刚好被戴林暄看到,少有地严肃教育了几句。 当晚赖栗就失踪了,戴林暄焦急地找了很久,最后在洗衣机滚筒里发现了他。 赖栗蜷缩着身体,小声说:“如果你不想要我了,就把我送回去吧。” 没人能不心软。 类似的情况很多,戴林暄从来不以为意,只当赖栗从小没受到关爱,过于患得患失,久而久之,他便习惯性地多给赖栗一些关注,满足他的一切需求,以避免他通过伤害自己来获得什么。 …… 戴林暄问:“我之前说的划清界限,让你觉得失控,是吗?” 赖栗微不可见地一顿。 “如果你只是想要一个方便控制我的身份,那没必要做到这一步。”戴林暄抬手,将赖栗垂落的碎发梳到耳后,“就算抛开变质的感情,你对我来说也具有唯一的特殊性,永远不会变。” 赖栗眯了下眼睛:“你想说什么?” 戴林暄看了他一会儿,轻声说:“小栗,我可以把以前的哥哥还给你。” 赖栗问:“怎么还?” “在我这里,哥哥和男朋友不是1+1=2的重量,他们能给你的其实都差不多。”戴林暄垂下手腕,心平气和地说,“你不希望我喜欢男人,那就不喜欢,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亲密。” 赖栗没出声。 戴林暄坐直上身,轻出一口气:“我不需要一段徒有虚名的恋情,也不需要什么炮|友、床|伴,你或是其他人,都不需要,明白吗?” 赖栗:“那你想要什么?” 戴林暄倒是没有失望,他偏开脸,笑了笑。 赖栗看起来二十二岁,其实根本不懂什么感情,只是拥有了成年人的身躯而已。 两年前他到底怎么想的,竟然觉得赖栗真喜欢自己? “这不重要。”戴林暄替赖栗理好之前争执时弄乱的衣衫,“重要的是你想回到从前,我答应你。” “……” 气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剩下窗外的暴雨声时隐时现。 戴林暄心里轻松了很多,觉得赖栗应该能想明白是非轻重。 赖栗歪了下头,凑近戴林暄的嘴唇嗅了嗅:“回到从前?两年前你生日那晚的也是从前——当然可以。” 戴林暄心里一沉,最担心的还是来了。 回国以来,赖栗从一开始的暴躁抗拒到现在千方百计地主动想近一步,除去觉得失控以外,恐怕还有两年前那个晚上的原因。 赖栗固执地认为他们做过,关系已经变质,便可以顺势为之。 赖栗一直都这样,只要能拿捏他,根本不在乎自己陷入什么样的处境,受多重的伤。 他今天晚上的吻和之前故意设计汤远扬割伤脖子的那一刀、以及很多年前被暴风雨淋到发烧都是一样的性质,没有任何区别。 “你刚回国的时候,其实是想拉着我一起堕落吧?当然,是你认知错误,我本来就很堕落,只是因为你勉强做个人而已。” 赖栗低下头,贴进戴林暄的颈窝,嘴唇来回蹭着他的脖子:“后来你突然像‘良心悔悟’似的,拾起了没用的道德与愧疚,认为自己作为兄长不该这样……” 戴林暄眼睫颤了颤,微微让开脖子。 赖栗缓缓道来:“其实这都是因为两年前的晚上,我们睡过了,那时就已经多了一层其它关系,可很快我就做了什么让你伤心的事,所以你选择了出国。” “回国后对我做的那些其实都基于你以为我都记得的前提下,算是一种报复?可某一天……我猜应该是我把戒指拿去拍卖的那天,你突然意识到我不记得,那往后的每一天,你都泡在罪恶感里,对不对?” “……” “可是哥,我真没有断片的习惯,就算喝完一整瓶的威士忌,我都不会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赖栗抬头,对上戴林暄垂落的视线,“——那晚我喝了几杯?” 戴林暄不受控制地陷入了回忆,那晚的一切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像用刀刻在了骨头上,成了过去两年里唯一聊以慰藉的东西,也成了他意识到赖栗不记得后,将他打入地狱的罪证。 那晚他们喝得其实都不多,六七杯调制酒,度数本来就不高,他都没喝醉,何况十六岁就开始跟着景得宇他们“花天酒地”的赖栗。 戴林暄轻叹了口气:“所以为什么不记得?脑子被门夹了?” 他哥难得刻薄,赖栗却没空新奇,正在心里用秤计*量着该怎么说,说多少。 戴林暄垂眸笑了笑,拍拍赖栗的腰:“起来吧,不是多大的事……” 赖栗冷不丁地说:“我提交了休学申请。” “休学?”戴林暄倏地抬眼,眉头锁紧,“这么大的事你一声不吭?你真不打算认我这个哥了是吗!?” 赖栗:“说了你会同意吗?” 戴林暄深吸口气:“为什么要休学?” 赖栗回答:“为了治病。” “……什么?”戴林暄愕然。 “你不是知道吗?我在看心理医生。”赖栗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我有病,我也不知道该判为什么病,失忆症?精神分裂?不止那天晚上,其实很多事我都不记得。” 戴林暄:“我……” “你当然不知道。”赖栗捂住他的嘴,眸色幽深,“我最想瞒的就是你,也花了最多的心思,你从哪知道呢。” 戴林暄看向赖栗脸侧的伤,眉头锁得更紧了。 赖栗注意到他的目光,满不在乎道:“哦,这不是我自己弄的,我没有自残的爱好,啊……如果留疤了,毁了这张脸,你还喜欢我吗?” 戴林暄拿开他的手,强势地禁锢在一边:“你说清楚,什么病?” 赖栗舔了下嘴唇,又问了一遍:“哥,我有精神病,你还喜欢我吗?” 戴林暄没忍住,一巴掌甩在了他屁股上:“赖栗!” 这是执着这种答案的时候吗?他真需要自己的喜欢吗? 同时心头也翻涌着难以置信,赖栗怎么会生病?多久了?什么原因?……他竟然一无所知。 “喜欢,怎样都喜欢。”戴林暄耐着性子,缓声哄道,“不知道是什么病,那有什么不舒服的症状你总该知道。” 赖栗没有直接回答,沉默了会儿说:“哥,我不是故意睡完当作无事发生,也不是故意砸掉仙人掌的……还有那枚戒指。” 戴林暄此刻和他共鸣不了情绪,真觉得这些都不重要,只剩下心惊肉跳。 如果赖栗真的生病,他作为大哥,这么久来却毫无察觉……那当真是失责到了极致。 “以我对你的了解,那天晚上不可能是你主动的。”赖栗弯腰蹭了下他哥的脸,笑得有点得意,“所以你不用觉得罪恶,都是我的错。” 戴林暄拨开赖栗,脑子里快速搜索着谁有权威心理医生的人脉,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赖栗抢过手机,往远处的地毯上一丢:“这又不是发烧感冒,你现在找个医生来我也不能一夜治愈。” 戴林暄:“那就明天,我现在联系好医生……” 赖栗寸步不让:“现在先说清楚我们的事。” “我们的事已经说清楚了。”戴林暄眉头再没放下来,呵斥道,“你自己也说了这不是发烧感冒,别把它也当作拿……儿戏。” 赖栗见他哥还是这幅态度,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抓住戴林暄的手摸向自己:“你说我对你是控制欲,这也是控制欲?” “……” 戴林暄三十年里见过各色各样的人,从没有谁像赖栗一样给他这么离谱的对牛弹琴的感觉,烦躁又无奈。 完全在两个频道,他关心赖栗的病情,赖栗只想达成目的。 “哥。”赖栗埋进他的颈窝,用力拱了拱,“只要再做一遍那天晚上的事,我就能想起来。” 戴林暄闭了下眼,彻底气笑了。和他早就下去的反应相比,赖栗还真是从一始终的威风不倒。 赖栗用另一只手圈住他的肩膀,脸埋得更深,同时把他的手带进裤腰:“你摸摸……哥,求你。” 第53章 一句“求你”后,后面的事都变得顺其自然起来。 戴林暄默许了接下来的一切,声音微哑地说:“解决完就去睡觉,别再瞎胡闹。” “我没胡闹。”赖栗低头,抵住戴林暄的肩窝,闭上眼睛。 耳腔突然空灵起来,针表的滴答声与窗外的噼里啪啦都化为了虚无的背景音,而拉链滑落与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无限放大,还有他哥明显变重却刻意压轻的呼吸。 当被不属于自己的手掌裹挟的那一刻,赖栗情不自禁地喟叹一声。 “两年前你愿意跨出那一步,为什么现在畏手畏脚了?” 戴林暄沉默了会儿:“那时候考虑得不够周到。” 赖栗偏过头,用额头贴着戴林暄的脖子,眼前就是他哥凸起的喉结,白皙的表皮隐约浮现出一层细腻的汗水。 他覆着戴林暄的手背,缓缓律动。 “什么地步才算周到?” 戴林暄没出声,似在出神。 偶尔他会想,其实过去两年里他对赖栗的“怨愤”实在有点不讲道理……毕竟两年前跨出那一步的他也不够纯粹。 太多丑陋的真相沉在水底,他迫切地想在溺水前抓住水面唯一的浮萍,聊以慰藉。 可惜,水草太多,浮萍太轻。 赖栗脸色一沉,这时候都能走神? 他撩起他哥的衣摆,顺势摸进去。戴林暄的皮肤比他光滑细腻得多,摸不到一点粗糙的地方,腰线流畅,肌肉弧度也恰到好处。 他简直爱不释手。 戴林暄倏地回神,额头青筋跳了两下:“手拿出去!” “它有点无聊。”赖栗哼笑的气音炸在戴林暄的脖颈间,掀起了一排鸡皮疙瘩,“或者你让它握点什么?” 戴林暄凉凉地垂下视线,看着赖栗绷紧的下颌线:“嫌我太惯你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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