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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解释还没说完，就被蒋行掐着小鸽子尖尖拧了一把：“怎么又开始动些歪心思？想出去溜达溜达，最好是回来的时候被我朋友看到，然后顺理成章的逼我在别人面前承认你的身份是不是？” 蒋行从不在陈珂面前掩饰，他想什么怀疑什么，通常都是这么直白的摆在陈珂面前，不加掩饰，直接的没有任何交际学的委婉。 陈珂一下就说不出话了。 他沉默的换了床上用品，又把自己洗干净后充当抱枕给蒋行靠着，他整个人不敢动，心里却又翻来覆去的，其实那句被蒋行醉酒后迷迷糊糊忘掉的话，陈珂早就不厌其烦的一遍遍问过。 那晚睡不着的半夜，他胆大包天的推醒蒋行，支支吾吾，实在不好意思腆着脸问受害者这个问题：“你有没有，嗯，就是，” 蒋行半夜被吵醒，含着一股子巨大的怨气，却又精明默契的猜到陈珂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话，他只用目光，上上下下品鉴货物一般扫视着陈珂，哪怕是黑夜，陈珂也看到了蒋行眸子里的两点寒光，他羞愧的蜷缩起自己。 陈珂没说透的话，蒋行说穿了：“你真有脸问，你看看自己脸，身体，又或者是才华还是学历，你觉得你有立场问我这个问题吗？” 他故意用力掐对方柔软的地方：“你哪来这么大的脸问我，大半夜的，别给我找不痛快。” 陈珂被捏闭了嘴，等蒋行睡着以后，自己才敢偷偷摸摸去揉酸胀的伤处，躲起来可怜巴巴的掉两滴眼泪，哪怕是被骂废物，他也能偷偷的安慰自己，没事的，他已经进步很大了，起码蒋行已经不会和之前一样随随便便就把他踹下床，也不会动手狠打他了。 他把眼泪蹭在枕巾上，窝囊的决定把现在的情况叫做相处，而不是倒贴。 比起从前，现在已经很好了。
第9章 心软 9 陈珂坐在玄关靠着鞋柜打瞌睡，做家务的一天也是很累的，等的时间太久了，等到上下眼皮打架的同时，还要绷着一根神经留意着门口的声音，生怕错过了最重要的事。 当门锁的滴滴声终于响起时，陈珂条件反射的就想向前接包。 蒋行没想到自己一开门，陈珂就和闹腾的狗一样，扑腾着砸进了自己的怀里，他拿着包把人接了满怀。 温热柔软的身体一下就把他砸进了云端中，陈珂老实过了头，他说一对方就不敢提二，每天安安份份的跪在门口等他回来，这还是头一次这么热情。 蒋行还在猜陈珂怀了什么样的心思。 陈珂埋在他怀里的脸就巴巴的抬了起来，迷迷蒙蒙的连眼皮都是半合的，看到他的瞬间，努力睁着眼睛，冲他傻乎乎的笑，声音也是软的哑的，没关的门吹进来冷风，吹着他吐出的白雾落在衣领。 “你回来了呀。” 说话就说话，还带“呀。” 蒋行反手带上了门，神思也都落到了陈珂身上。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是有应酬吗？饿不饿，饭菜还热着，要不要吃点东西。”他絮絮叨叨的挂在蒋行身上嘟囔，蒋行揽着他的腰，陈珂的腰练的很好，精瘦有力，还有六块腹肌，想起今晚所谓的“应酬”，他破天荒的闭上了嘴，摇了摇头。 陈珂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这时候看他的一眼的意思是：这还用问，还不把饭菜摆上。扭头就走的意思是：真烦人，吃过了还吃什么吃，又不是需要养膘的牲口。现在摇头就是：心情不好，不想吃。 陈珂点了点头：“那我给你准备点安神茶吧。”他扶着蒋行的臂膀，像个才得到生命还不熟悉躯体的木偶，试图抬脚又跌回去后，看看蒋行又看看自己的腿，半晌来了句：“唔，我的脚麻了。” 蒋行抱着他站在玄关，朝着天花板翻了白眼。 笨蛋，脚麻还要后知后觉。 等到陈珂能凭借自己的力气完全独立的时候，他那点半睡不醒的迷糊劲也跟着过去，想到自己刚从对蒋行说的那些话，没招来讽刺算好的，但也尴尬的不行，一瘸一拐的往厨房去：“那我给你煮点茶解解腻。” 蒋行身上没有酒气，只有一点很清淡的香气，像是在一个环境里待了许久，又或是和谁亲密接触后才留下的味道。 陈珂想，这熏香正好适合品茶。 他给蒋行准备了夜宵，又把厨房里热着的饭菜收起来，蒋行不吃隔夜菜，他留着正好当第二天的午饭，顺便又往自己嘴里偷偷塞了几口鸡蛋饼，正好背对着蒋行，没人发现他偷吃。 蒋行没上楼换衣服，他就坐在客厅中，面对着厨房看着里面的人挂着一件老旧的围裙，忙忙碌碌，将一盘一盘又一盆的东西来回搬运，他甚至看到对方转身时，圆圆鼓起的腮帮子。 而他面前是精致的茶点，和专门配置的中药安神茶。 蒋行终于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他不回家的时刻，陈珂都在等他。 “说是世界之巅最后的泉水，实际上还没黄果树瀑布大，那里有固定的点，每个人只能拍个十几秒，风裹着水砸过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简直就是只落汤鸡。”白榆说着抱怨的话，眼睛里却闪烁着细碎的光。 “可是，”他喟叹：“那是世界之巅。” 白榆转头：“要是可以的话，我甚至想去别的星系看看。” 蒋行对他举杯：“太空运载工具的性能优化，太空居住设施研发现在也有成果发表，登空旅行这天指日可待，你唯一要做的是好好锻炼，加强身体素质。” 白榆从小就总说要去太阳系旅游的疯话，别人都笑他异想天开，蒋行虽然也会偶尔嘲笑他两句，却无数次都和这次一样认真分析现实，验证这件事的可行性，恍惚一瞬，他看着蒋行的眼睛，以茶代酒：“敬科技，敬自由，敬，朋友。” 瓷碗叮当，共饮此杯。 陈珂收拾完厨房后，转身正对上蒋行沉沉的眼眸，他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忘了关厨房的门，大少爷又要发飙了，现在的新愁加上刚刚的旧恨，今天晚上肯定又要受惩罚。陈珂的脚落到厨房门口，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蒋行对着他勾了勾食指，这时候陈珂也不能再假装自己的事情没做完，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同时打着腹稿：“对不起，我不该不关厨房门。” 或者：“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等着你的时候睡着了。” 要不就：“我认罚，你今晚做什么都可以。”陈珂越向前心越慌，他最怕做什么都可以，可通常不管做什么，决定权都不在他手里。 蒋行点了点桌面，陈珂颤颤巍巍的拉开椅子坐下，他双手叠在一起，紧紧的握着，张了张嘴，却喉咙发紧的没能顺利说出第一句话。 “你不是想出去买菜吗？明天去买吧。”破天荒的，蒋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陈珂满腹言语被腰斩，他从未想过这个发展，脑子里空白一片，像个被礼物砸中的傻瓜，半晌没反应过来：“啊？” “啧，”蒋行最烦一句话重复，更何况是这个决定，他不耐的一推茶杯：“没听清就算了。” 陈珂反应过来了，和个兔子一样从椅子上蹦起来，一路跟着蒋行去捡他边走边扔在地上的领带、外套、衬衫，“听到了听到了，我不问了，不问了。”他一连重复好几遍，喜悦的像是小孩子第二天就要过年一般。 蒋行砰的一声摔上浴室的门，隔着门还能听到陈珂在门口悉悉索索收拾东西的动静，这里面还时不时夹杂着一些掩藏不住的笑声，蒋行听的心烦，打开淋浴让哗啦啦的水声盖住了这些杂声。 他站在水下，仰面冲洗，温热的水蜿蜒流过了抬起的嘴角。 陈珂高兴的样子，蠢蠢的像个熊崽子。
第10章 垃圾 10 陈珂给蒋行手搓内衣的时候都忍不住乐，傻乎乎笑的，像是自己手中捧着的是金丝织就的丝绸，蒋行受不了他这个蠢样，早早的上了床，正带着蓝光眼镜处理邮件。 床就那么大，掀开被子进来的时候，陈珂免不了要和蒋行有身体接触，他手热脚热，碰到蒋行的时候，对方下意识一个哆嗦。 陈珂还仰着那张傻乎乎的脸，笑着道歉：“抱歉，碰到你了。” “啧。”蒋行发出了不耐的声音，但一看到对面那张毫无防备，也这么久都没开心成这样的脸，难听的话再怎么心硬的人也说不出口了。 陈珂没发现蒋行的小心思，美滋滋的躺进被子里，还把被子拉到了胸口。 “城东有个小公园，绿化做的可好了，叫百花公园，开好多的花，现在冬天了，也不知道还有花开吗？”陈珂突然开始说一些无厘头的话。 蒋行没搭理他。 “城区的大学门口之前就在建高铁，那时候都建了一两年了，也不知道现在建好了吗？” 一个健身教练，怎么都考虑到大学去了？ “嘿嘿，那边有个烧烤店做的烤羊排可好吃了，他有个一人份的，搭配清炒西兰花特别好吃，有机会我带你去吃。” 陈珂侧躺着面向蒋行，他窝在旁边，没看蒋行，一个人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话，一点平时安静的样子都没有，好像又变回了之前那个在健身的时候，总喜欢和蒋行说一些无关痛痒事情的健身教练。 他和白榆一点也不一样，白榆和人讲话的时候，会放下手里的一切，安安静静的注视着对方，认真倾听，适时给出自己的意见，就连蒋行对他的旅游爱好只发表了“真好。”两个字的时候，他也会认真的回答他：“谢谢你为我经历过的快乐，而感到开心。” 两个人完完全全的不一样。 蒋行一直都知道，可这次却莫名觉得心烦，是因为陈珂小家子气拿不上台面？可他从来没承认过他，根本就没人知道陈珂的存在。 也没人知道他蒋行和一个健身教练有亲密关系。 是因为陈珂家长里短，白榆阳春白雪？可从第一次见面，陈珂就是这种不会拒绝别人，没见过世面的甚至会被人揩油的老实人。 他从来都没有变。 蒋行想不明白，那一点烦躁就变成了暴躁，城东的公园拆掉建成了商场，学校门口的高铁前年就建好通车了，烧烤店倒闭了，变成了火锅店。 “闭嘴，再问明天就不让你出去了。”蒋行被电脑的光照的脸色发白，冷岑岑的要掉冰的程度，陈珂立马捂住嘴，圆圆的眼睛瞪的大大的，试图用眼神和动作传递出“不敢了，” “不说话了，” “别不让我去。” 蒋行看懂了，却什么也不说，只把目光落回到电脑的文件上，然后愉悦的将被子下的腿翘了起来。 陈珂胆战心惊的浅眠了一夜，早上送蒋行出门的时候才敢小心的问了句：“我还能出门吗？” 蒋行坏心眼的沉思了半晌，眼看着陈珂的表情从期待到惴惴不安再到惶恐心死，他才慢悠悠的问了句：“你今天不想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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