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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珂捂住眼睛，他感受到体内有些东西在崩塌重构，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蒋行更爱他，蒋行用死亡将此，刻进陈珂的信条。 他低咒：“疯子。”
第79章 快刀斩乱麻 沉疴成疾79快刀斩乱麻 手术的时间很长，期间医生出来，补签几分手术知情同意书，蒋母抽出笔：“签在哪里？”医生直接拉到其中一份的最后一页：“这里，这份是风险告知，病人的状态不好，是有一定几率下不了手术台的，还有这里，这份是插管知情同意书，病人有什么过敏史和基础病吗？” 蒋母顿了一下笔，随后将自己的名字利落签下：“没有，都没有，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要求，我一定配合，请全力抢救蒋行。” 蒋行的身份不同寻常，医生也全力以赴，在蒋母将五六份知情书签完后，他收起那一摞纸：“还有一些现在没打出来，可能之后需要您补签一下。” 蒋母点头：“当然，请问蒋行现在？” 整个医院蒋家占股百分之四十九，就连现在在手术室里人的工资都是蒋母发的，医生也不藏着掖着，推推眼镜坦白道：“非常不好，两日内接连大量失血，整个医院的血源都调了过来，才勉强供上，血液问题就目前来说还是小问题。更严重的是他脖子上的伤，病人是下了狠手，再偏个两三公分就会割断他的声带，之后就算恢复了，在一定程度上也会影响他的日常说话，现在我们在缝合血管神经和肌肉，这是个非常大的工程量，所以需要家属做好准备。” 阿姨扶着蒋母，陈珂和白榆也都围过来，医生环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宣告了此次手术结果最大的可能：“我们只有不到一半的把握能把他从鬼门关抢回来，就算病人成功存活，在失血过量脑部缺氧的情况下，也有很大的可能醒不过来。” “通俗点来说，他很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蒋父来到医院的时，先看到的是一个半身鲜血的人，站在抢救室门口，直勾勾的盯死那个方位。 白榆和一个小辈靠坐在一起，蒋母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一派坐镇的模样，他抬手下压示意白榆不用起身，站到蒋母身边蹲下，轻轻握住她的手：“卿卿，别担心，不会有事的，蒋家人都命大。” 秦倾卿转首看他，明明之前都忍的很好，事情也都处理的很好，此刻看到蒋父的脸，委屈与后怕就一齐涌了上来，眼泪不受控的坠落下来。 阿姨起身让出位置，蒋父环抱住她，不断的轻抚蒋母的后背，低声安抚：“没事的，没事的。”他来也不是白来，路上紧急联系了一支顶尖的外科团队，连退休的老教授都请了过来。 蒋母的脸埋入他的肩怀，泪水将布料浸湿，蒋父亲吻着她的头发，甚至开了个玩笑：“坏人活千年，蒋家的人可没这么轻易，” 蒋母含泪锤了他一拳：“不准说，这时候你还乱说！” 蒋父不动声色的接住这几拳，见蒋母的情绪发泄出来，给她擦掉眼泪：“我已经安排好了医疗团队，还有国外的教授，半小时后就能到这，放心吧，我会抢回来儿子的。”他郑重允诺，在这一刻接过蒋母身上的担子，成为了全场最大的后盾。 二十五分钟后，金发碧眼的教授对蒋父微微点头，进入了手术室。 两小时后，蒋行直接从病患通道转入了ICU。 陈珂还没来得及见术后的蒋行一面，医生就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手术很成功，但病人如果不能在一周内醒过来，情况就不太好。” 医生的言下之意，在场的都明白，一周内蒋行醒不过来，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变成余生都躺在床上的植物人。 这不是陈珂想要的结果，他比别人的反应都更加激动，上前扯住医生的衣袖：“大夫，他，” 蒋父打断他的话：“好的，我们明白了。”医生颔首，抱歉的看了一眼陈珂，他不能对家属以外的人吐露病人的情况，交代完情况后直接离开。 陈珂一身狼狈的站在蒋父面前，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蒋行的父亲。 面前的人正值中年，将近两米的个子和强健的体魄，给予了蒋行身上的锐利与压迫，他的面庞比蒋行更加硬朗，是传统意义上被大众认定的帅气俊朗，岁月赋予他阅历，眼角的细纹是见过千帆的云淡风轻。 哪怕此刻，他唯一的孩子刚刚经历了生死，他站在陈珂面前，依旧保持着上位者的胜券在握：“你就是陈珂吧。” 蒋父食指轻动，跟着来的保镖蹲下身，在陈珂反应过来前，卸掉了他脚腕上的电击器：“我是蒋行的父亲。” 他连自己的姓名都没介绍：“你们的事，我刚刚才知道，既然是我儿子做出混账事，我这个做父亲的代他向你道歉，抱歉。” 陈珂受不住这份压力，微微后退。 蒋父眼底闪过莫名的情绪，白榆看的清楚，这是瞧不上陈珂闹成这样的小家子气，他上前打圆场：“叔叔，” 蒋父对他微微一笑，直接打断：“白榆，这段时间麻烦你了，跟着我家蒋行忙上忙下的，今天也累了，既然我来了，你就先回去休息吧，对了，这位是甘家的甘麟吧。” 甘麟被点名，上前跟着白榆打招呼：“叔叔。” 听到这个称呼，蒋父的眼睛在甘麟和白榆身上来回转了两圈，含笑道：“你好。”小辈的事他不插手：“麻烦你送白榆回去。” “好的。”甘麟莫名其妙的就顺着蒋父的话接下去，还想再待一会的白榆狠狠戳了甘麟腰一把，甘麟在长辈面前，硬是连眉都没皱一下。 蒋父当没看到白榆的小动作，直接两句话就把这两个人拉到了不得不走的地步，蒋母显然余怒未消，也没开口留人。 简单打发走两人后，蒋父看向愣愣的陈珂：“现在你也看到了蒋行的情况，这里有我和他妈妈照顾，如果出现变动，我会按照他的意愿安置你，为了表达歉意，”蒋父拿出一张卡：“这是他妈妈之前答应给你的补偿，我又添了一点。” 陈珂面上出现窘迫，连连摆手：“我不是为了钱才在这里。” 蒋父向前伸手：“当然，你是被强迫的，这点我们都清楚，所以才会给你钱，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现在定位器我也给你拿掉了，蒋行不能再对你做出什么混账事，之前的事也该有个了结。” “如果你对补偿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再谈，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你对这段时间的事保持缄默，对外一字不提。”蒋父是天生的谈判者，他干脆利落的从情感和物质上，要一刀斩断蒋行和陈珂的关系。 他才不在乎两个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只是事情超出底线后，当父亲的他，就要出面清扫孩子成长道路上的障碍，他有责任给孩子一个完美的人生。 但显然有人并不想成全他慈父的形象，陈珂迟迟不肯接那张卡，蒋父皱眉，嘴角下撇带出威势：“难道，你不想离开他？” “如果不想，为什么又闹到如此地步。”
第80章 人性本恶 沉疴成疾80人性本恶 如果换成旁人，大概会被蒋父的气势和诡辩绕进去，开始反思自己的所做作为，但兔子逼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活生生的陈珂：“其实在你们眼中，我想不想离开蒋行不重要。” 蒋父挑眉：“哦？怎么说？” 陈珂鼓起勇气试图直视蒋父，他只看了两秒那双充满审视的眼睛后，眼神就落到了地缝上：“谁都能看出来蒋行至此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留下我，你偏偏在他刚死里逃生后，就赶我走，无非是想让我因为愧疚，主动，要求留下。” 陈珂也许很平凡，甚至有点懦弱，但他遇见难题时，第一反应永远是解决问题，而不是逃避，除非是在生死关头时，他会为了保命选择当下的最优解，沉默或是接纳。 但显然，今晚的陈珂已经不属于上述的任何一种情况。 他脆弱的神经已被逼到极限：“你们从未给过我选择！” 被操纵的愤怒和被算计的绝望，让这个从前只会沉默的折磨自己的陈珂，如火山一般爆发，他抬起头，那双红彤彤的眼睛溢满泪水，他怒视指责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一个刚刚为我自杀的人，此时依旧命悬一线，你让我走，是赌我身为一个正常人，会夜夜忧心，是否有条人命将被自己背负，今晚我若是欢天喜地的离开这里，当我被噩梦折磨透顶后，再求着回来，那时候我只能是你的掌中雀，笼中鸟。” “蒋行任何没有达到的目的，都会成为我拯救自己良心的筹码。” 未曾收拾的陈珂，此刻还浸泡在血痂中，站在这里愤怒的样子，比躺在病床上的蒋行更像是一个精神病人。 他转头看向蒋母，蒋父侧身挡在她身上，溢满的泪水落下，陈珂的神情愤怒而悲伤：“我也知道，你之前说我很可怜，是受害者，是真心的心疼我，却也是真心的不想让我离开，你想以这些承诺，让我看到还有人站在我这边，不至于被逼到绝望，斩断你儿子最后的希望。” 蒋母被戳穿了怀柔政策，面上是同样的哀伤，她不能否定自己为蒋行的所做的一切：“我对你们的心，都是真的。” 陈珂比她更痛苦：“我知道。” 所有人都觉得陈珂懦弱、自卑、平凡，甚至可怜没人爱，对所有的事都能随遇而安，但陈珂其实都明白。 明白当时的真心是真的，算计也是真的。 “所以我留下，是因为你的出发点是爱，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 陈珂当初能为了这份爱，和谢焕成分手，昨日也能为了这份爱，继续留在蒋行身边。 可这世间，有谁会如此爱陈珂？ 他的泪融化了脸上的血痂，白色混上黑色，变成一颗颗血珠滚下：“白榆也是，你让我走的时候，他出来制止，不是来留我，他只是为了他的兄弟。” “我要走的时候，你们都在强留，我要留的时候，又说给我自由，为什么从始至终，都没人问问我的意愿？” “因为你们都是蒋行的亲人朋友，面对他畸形的愿望，不去劝他回头是岸，却要来算计我没有泯灭的良心。” 陈珂话混乱不堪，他说不出自己现在到底是想留下，还是要离开，他恨自己困在这里，一直被摆布，被算计的选择。 可戳破一切后，他却还是要在别人给出的选项中徘徊。 他可悲的，没办法罔顾人命。 人可以轻易看透他人，却永远看不透自己，哪怕是让两个月前的陈珂来选，他都会坚定的选择离开，不要补偿，不要其他，只要自己能干干净净的离开。 可蒋行为了他，去死。 胡奶奶生病，李老师为她求遍医院，甚至临床试验都拼命一争。那个水滴筹的女孩，为了能多给妈妈争一口气，现在还背负着十几万的外债，一天打三份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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