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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珂蹲在对方的脚边，手上刚从厨房出来，总是有些不干净，于是他放在自己的膝头，用脸去贴蒋行的膝盖，也许是水蒸气熏的，他的眼睛湿漉漉的，仰视着蒋行：“我给你熬了汤，要不要尝尝。” 陈珂不是娇小的类型，他蹲在那里做出一副随君处置的姿态，那么大一团其实很好笑，像一只高大的德牧做出马尔济斯撒娇姿态的可笑，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体型能有怎样的破坏力，实在有点难看了。 蒋行却抬了抬下巴，陈珂从善如流的解开了束缚了他一天的领带，又去给人脱了西装，换了家居。 蒋行看他忙前忙后的样子，有些恶劣的想，这时候倒是忘了自己手脏了。 吃饭的时候蒋行不知道又发了什么神经，喝着汤还要挑三拣四：“家里全是饭味，我家是什么巷子里的路边摊吗？” 他这话好没道理，不许点外卖，也不让定餐，陈珂不自己做，难道两个人要吃空气吗？可他还没想明白自己今天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对方，一勺子汤举在半空，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蒋行冷哼一声：“我和客户谈生意，带着一身的饭菜味，我是谈合同，还是去菜市场买菜？” 非要故意让别人知道我家里有人？ 他的西装都是陈珂提前一天搭好，喷好香水挂在衣帽间的，提前一天喷好的味道，没有刺鼻的敏锐，只有绵长的余韵，很淡却又隐隐约约的存在，是让蒋行最舒服的状态。 陈珂少喷一天，都会被蒋行吹胡子瞪眼的骂一顿。他怎么敢给他弄上奇奇怪怪的味道：“我，就，就做顿晚饭……” 早餐简单，大多是蒸煮，没什么大味道，中午蒋行又不在家，只有晚上，陈珂才会给他弄一顿大餐，外加一道特意熬了三个小时的汤，之前就因为做饭被骂过，陈珂更是注意，如果不是蒋行今天提前了将近两个多小时回来，他甚至不会碰到陈珂做饭的场面。 “哒”的一声，筷子放在了盘边，蒋行那张嘴闭上了，他又开始冷冰冰的盯着陈珂，他总这样，不说话，用眼神试图凌迟对方，不管陈珂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到最后都是他受不住压力，开始哆哆嗦嗦的道歉。 连饭都没吃，陈珂站在餐椅旁，垂头掐手开始道歉。 那晚过的比较惨，其实蒋行的手段比从前温和多了，但这天陈珂莫名的就是受不住，他趴在地上要去亲吻蒋行的脚面，可哽咽的泪水差点把自己憋过去，蒋行只能把人从地上捞到自己怀里，滚烫的泪水砸在他的肩上，烫的人皮肉俱颤，他这么抱着陈珂，一下一下的抚着对方的脊背，甚至还偏过头去亲吻对方耳后那一点细嫩的皮肤。直到陈珂彻底睡过去，他都没明白，为什么今天什么都没做，偏偏对方如此委屈。 第二天乃至以后，蒋行之后不管什么时间回家，陈珂都老老实实站在玄关等他，饭菜也都温热的摆在恒温盘上，这一切都是按照蒋行的要求，家里也再没出现过像那天一样，温暖，潮湿还带着一点清甜的香气了。 那种暖烘烘，一开门就扑面而来的温暖。
第16章 留恋 沉疴成疾16 第二天早上陈珂醒来时，眼睛肿的像是两个桃子，视物都有问题，罪魁祸首没忍心把人一个人丢下，拿着手机搜了半天，最后还是扭扭捏捏去厨房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主助是蒋行的得力干将，这一周没日没夜的陪着加班，好不容易攒了一波休息，自然是在家睡的昏天黑地。 这种被资本压榨的牛马，就算是休息日也不敢关闭工作号，“眼睛肿了，在家有什么好的办法消肿吗？” “嗯嗯，方案明天就放到您桌上。”还挺有礼貌的，用上了您。 蒋行将耳边的手机拿开，确认了屏幕上是主助的电话：“你在说什么？我问的是眼睛肿了有什么办法消肿。” “嗯嗯，咖啡和香蕉打在一起能卖十个亿！”对面突然严肃起来，就这么展开了对自己商业王国的畅想。 眼见着还要慷慨激昂下去，蒋行没给他说第二句的机会，果断的挂断了电话，在厨房踌躇了半晌后，还是靠着网络，煮了两个水煮蛋回去。 滚烫的鸡蛋，蒋行用毛巾匆匆包了一下就准备往人眼皮上放，陈珂眼睛敏感，一指距离就感到热气，头往后仰：“是鸡蛋？” 蒋行点点头，手还往前送：“对，是鸡蛋。”大早上就开始和人废话，蒋行盘腿坐在床上，手上的水滴顺着腕部滴到了床上，他没注意：“别躲，本来眼睛就不大，现在更是像一条缝。” 陈珂抽纸按在蒋行的腕骨上，擦去水渍，无视嘲讽，好声好气的回答他：“消肿，要剥了壳的鸡蛋慢慢滚才行。” “带着壳，又硬又烫的，还全是水。”他去接蒋行手里的毛巾鸡蛋，还低头努力凑近去看被烫红的指尖，轻轻一口气吹在上面：“疼不疼？” 眼皮都肿没了，眼尾也还是红的，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脸，现在更是难看的像个猪头一样，都这样了还有心思去担心几根被水煮鸡蛋烫红的手，蒋行把手指抽回来，顺带带回来了鸡蛋，把湿的毛巾铺在床上，开始努力的剥鸡蛋壳。 陈珂看着坑坑洼洼的鸡蛋表面，和落了一床的鸡蛋壳，又看了看蒋行认真的侧脸，最后还是把劝说的话吞了回去，蒋少爷这么用心的时候可不多，这时候打断他说不定会恼羞成怒，大不了一会儿自己再换床被褥好了。 将近十分钟后，陈珂终于滚上了滚不起来的鸡蛋，蒋行轻咳了一声，低下头又开始剥下一个。 他不说话坐在那里，窗帘拉开晨辉落进来，洒在他的发上镀了层金色，睫毛的阴影落在高挺的鼻梁上，低着头为陈珂剥鸡蛋，安安静静的就动人心弦。 陈珂曾有过无数次瞬间觉得，其实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这次尤甚。 “晚上，我朋友来家里吃饭，你做好饭就出去，等我给你打电话再回来。”蒋行开口就是煞风景。 陈珂沉默了一瞬：“是很重要的人吗？”原来不是没有人来家里吃饭的经历，那次来的还是蒋行的爸妈，为了避免被人知道陈珂这桩丑事的存在，做完饭他就躲到三楼最偏僻的客房了，整整一夜都没有出来。 蒋行只对他爸妈说是新请的钟点工，蒋家父母知道他不喜欢外人住在家里，也没起疑，吃完饭就离开了。 蒋行的父母来，还只是让他藏起来，这次不知道是什么人到家里，竟然要他躲出去，陈珂顺着蒋行的话接了一句，蒋行就将手中只剥了一半的鸡蛋扔回碗里，甚至起身去拿衣服，大声回答：“让你走就走，问那么多干什么。” 陈珂有点摸不到头脑，毛巾被蒋行带下去，细小的蛋壳洋洋洒洒的落了一床，他也不敢追出去，只从床上下来，光脚站在旁边保证：“那，那我下午就做饭。” 蒋行摔门离开，也不知道听没听到他的话。 中午从门口拿回来送到的食材，羊排牛肉三文鱼，还有活虾，零零散散的一大堆，都是新鲜的东西，牛肉上甚至还泛着五彩的光，陈珂舍不得放着糟蹋好东西，只给自己烤了两片干巴巴的面包塞下肚，就开始准备晚饭。 牛腩冷水焯水后，起锅热油翻炒，之前冻上的番茄正好用来出沙，切了两颗放进去炒出汁，见颜色差不多后移到砂锅里，放到别的炉子上小火炖煮，又拿了个新鲜的西红柿放到一旁，等三个小时后牛肉炖好，再切块扔进去煮五分钟，这样这道菜就能又好吃又好看。 羊排也正好趁现在腌制的差不多放进烤箱，他又开始一只只处理活虾，虾头晶须很长，身上的壳也有些扎人，陈珂就在冷水中用剪刀去头扯虾线，一只只处理好凑够一盘子，也就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油焖大虾出锅时最好吃，陈珂就把这些虾肉放在冰水中，先给羊排翻面后，又去准备了几个小炒，他算着时间做饭，把一道道菜放到暖盘上，还能有时间打开通风，散了这一屋子烟火气。 陈珂对蒋行的要求心里没什么不满，他明白自己确实见不得人，不只是从前见不得人，现在也见不得，于是他乖乖在家做饭，只是来来回回端菜出去的时候，再一次撞到了架子上。 这个架子很好看，也和厨房很搭，是在陈珂刚住进来的时替蒋行收到的东西，搬进来后，看着是个厨房用柜才囫囵着放在这里。 有些东西只有用起来的时候，才知道到底合不合适放在这里。 陈珂想着既然上次买东西惹到蒋行生气，那这次他不换也不买了，只动动家里的格局，把这个柜子挪一下，他在厨房干活也更方便一点，不会出来出去磕磕碰碰到。 想到就做，陈珂的执行力一向很快，只挪一个柜子，正好能在客人来之前挪完，也不会耽误蒋行的宴请，说干就干，陈珂放下最后一道菜，就撸起袖子开始搬柜子。 他正一个人一点点挪动架子的时候，提前回家，准备让他去开好的房等着的蒋行，开门就看到了这一幕，好巧不巧，那正好是白榆当初送来祝贺的置物架，这么多年好端端的一直在自己的位置。
第17章 决裂 沉疴成疾17 “你在做什么！”蒋行开口就是一声呵斥。 陈珂被突然的声音吓的一激灵，柜子脱手磕在了膝盖上，蒋行冲过来稳住了柜子，陈珂疼的有些说不出话，看见蒋行的动作还以为他在帮自己：“我在挪柜子，这个柜子在这里有点碍事。” 谁成想蒋行看也没看他，只一心一意的检查着柜子有没有磕坏的地方。 上好的木料，精细的漆，除了一些长年累月的使用痕迹外，本体并没有多少损伤。 可蒋行实在憋不住那口气，早不动格局晚不动，偏偏要在他带人回来的时候动，他最烦陈珂这种不合时宜的心机，他一手扶稳柜子，另一手还拿着一块小蛋糕怒斥：“这是你家吗？你就随便摆动？” 蒋行这话就有些重了，尤其是在这个陈珂根本不清楚自己位置的时候，他被吼的哆哆嗦嗦的收回想帮忙的手，立正站好：“它，它有点碍事。我只是挪，” 蒋行打断他的话，将柜子推回去，意有所指的质问：“它是第一天碍事吗？” “它早不碍事，晚不碍事，偏偏今天碍事是不是！” 陈珂被突如其来的怒火骂的抬不起头，也许是这只是一点小事，也许是期限将近，又或许是那个问题被忽视，一贯窝囊不敢回嘴的人，破天荒的第一次反抗了蒋行。 也算不上反抗，他只是弱弱的问了一句：“我只是变了一下厨房的格局，你要请谁来，能亲密不见外到可以进厨房？” 蒋行一下子就炸了，他的火本来就压着，陈珂顺毛捋，都不见得能安抚住，现在对方竟然还在质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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