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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特别好看。 这把琴上还镌刻这它的竣工日期——五年前。 他不知道南误什么时候准备的吉他,也不知道为何到最后也没送出。 吉他包里还有一封信,宁野拆开来看,上面写着两行字: 祝我的阿野,永远像冬日里的火焰一样,热烈而自由。 大火融化冰雪,宁野感觉自己的心涌入流水。 —— 正式演出开始的前一刻,当宁野站上舞台的一瞬间,人群就响起冲破屋顶的喊叫声。 乐队其他人哪见过这种阵仗,久违地有些紧张。只有宁野从容不迫地抱着琴,冲台下轻轻点头示意。 喧闹声瞬间全部消失,咖啡厅里陷入无声。 刺眼的舞台灯光对着宁野亮起来。 表演,现在开始。 有人或许天生就适合舞台,注定要站在聚光灯下受人瞩目。这不仅需要练习,更需要天赋,能做到站在上面就游刃有余。 宁野有这种天赋。 南误这样想。 当宁野拿着琴站在舞台上的一瞬间,世界与他就变成了两部分,他负责讲述,世界来倾听。 他开始变得变换形状,或热情,或悲伤。他分裂出不同模样,却又和谐地融为一体。 分裂又统一。 音乐改变了他,而他改变了别人。 用一股性感,夺目,瑰丽的浪潮。 南误一动不动的盯着台上,直到眼睛干涩,眼眶发热。 宁野霸道地占据了他全部视线,闭上眼睛,他都想到宁野现在的样子—— 坐在高脚椅上,一只脚搭在凳子腿中间的横木上,微微侧身,看似漫不经心地拨弄吉他,慢慢哼唱。 太久没看见宁野的现场,南误都快忘了他站在台上的样子了。 现在看,真好。 他一点没变。 南误现在还有些回不过神,宁野他真的从无人问津的酒吧唱台,站到了万人体育馆里。 他在和南误平行的时光中,也坚定地做自己喜欢的事。 就像当年南误许得愿望一样:永远自由,一直歌唱。 大概就是这样了,南误想。 十八岁的相遇是飞机偏航,分离是意料之中的修正,二十三岁的短暂交汇,综艺结束很快就要回到正轨。 错误的航线终究会被纠正,蝴蝶效应下发生的爱恋,也会在风平浪静后消失无影。 他们会回到自己的故事之中,奔赴不同的结局。 只是他的结局,来得要更早些。 —— 收官宴结束后,宁野第一时间就是去找南误。但南误也料想到了他的反应,提前就回了酒店了。 等宁野追到到酒店时,他已经拉着行李箱站在大堂门口,准备回家了。 看着宁野面色不好地走过来,他默默叹口气:“还是被他追上了。” “你准备走了?就不打算解释一下。”宁野语气透着冰冷,仿佛对南误不告而别的行为有些生气。 听宁野这么一说,南误的反应也不太好,他皱眉回怼:“你是我什么人,需要我给你报备?” 宁野脸色阴森如寒潭,他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抓住南误的行李箱杆,两人僵持不下。 最后还是南误先让步:“吉他是五年前准备送你的,没送出去。现在当个分……手礼物吧。” 分手。 两个字好像在提醒宁野越界的行为,又好像南误在警告自己。 是的,我们分手了,综艺结束了,虚假的朋友关系也告一段落,现在什么关系也没有了。 “让开。”南误重复一次。 宁野还是直愣愣抓着手中的行李箱,像是握住最后一个救命稻草一样。 南误终于厌倦了无聊的抢箱子游戏,他松开手:“随你,我要回家了。你喜欢在这站着就自己站,我不奉陪!” 说完转头就想走,怎料衣摆被拽住,他回头就看到宁野眼睛发红地盯着他看。 “………” 他突然鼻头一酸,说不出话。 “你又要走吗?”宁野哑声问,声音里执拗地像三岁小孩不愿放弃最喜欢的玩具。 南误突然发觉一丝不对,他从头到尾将宁野看了一遍,发现他脸有些红,眼神也有些迷离。 “你……不会喝醉了吧?”南误恍然大悟地想起,刚才饭桌上宁野确实没怎么吃饭,光顾喝“水”了。 宁野没回答,只是依旧重复:“不准走……” “………” 所以我和一个醉鬼在这聊了半天,南误开始头疼。 已经有酒店的客人往这边看了,为了明天不再上一次新闻头条,他用仅剩的一点仁慈之心决定,还是把宁野送回房间。 宁野身高体型和他相差无几,半抱半背着一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性上楼,对于常年微信运动步数垫底的南误而言难如登天。 宁野的酒量其实不差,只是一口菜没吃,光喝了五六杯酒,现在没躺在地上,已经是精进后的结果了。 等他们俩磕磕绊绊走上楼后,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南误也满头大汗。他刚想走到宁野房间,就看见门口站了一个人。 白昭刚好回头也看到了他们。 两人心里同时发出一句: 怎么老是你啊?! 白昭看到南误旁边的宁野,赶紧走过来准备扶他,边走边说:“宁哥怎么喝成这样?”话语间带着责备。 “不知道。”刚进行了体力劳动,还没有来得及休息的南误,语气也不太好。 白昭手刚伸过来,宁野就立马躲开,警惕地往南误身边靠了靠。 “抱歉,他喝醉后就这样。”他不想多费口舌,避开白昭就往房间走。 谁知这时白昭突然靠近几步,一下子抓住宁野胳膊。宁野下意识甩开,皱眉看向他。 白昭看着两人冰冷的面色,尴尬笑笑:“不好意思,脚滑了。”说完和宁野打个招呼就离开了。 南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道:“你这小迷弟有点问题啊。” 说完才反应过来,对方现在正处于一个下线状态,无法回话。 他顿时感到一阵心累,把宁野扶进房间后,就坐在沙发上瘫成一团。 他实在累得不行,趴到桌子上准备休息一会儿,没成想就进入了梦乡。 过了很久,宁野睁开眼睛,他揉揉眉心,抬眼就看到窝在沙发睡着的南误。 他勾起唇角,在想起之前他们的争吵后,又一点点扯平。 为什么不愿给我个解释呢?宁野沉默地想。 南误总是这样,做得比说得多。 明明收藏了他的专辑,明明关注他的歌曲。 明明也还是爱他。 可他总是闭口不提,将爱藏进每一个望过来的眼神里。 他的话语总需要翻译,可很少人是称职的翻译员。 宁野很高兴,自己是其中之一。 他对工作非常敬业,除了缺席的五年,大部分时间都完成得十分出色。 所以说出来吧,任何理由都行,不论多离谱,不论多滑稽。 我那么爱你,总是会相信的。 第11章 小红花 录制结束,时间就来到了十月初,打工人们终于迎来了亲爱的国庆假期。 南误非常豪爽地大手一挥给韩落她们放了七天假,而自己也在店铺休息的时间中,乘飞机飞往林城。 林城——他的家乡,也是他和宁野最初相遇的地方。 算算他也有半年没回来了,林城没什么值得惦记的人,父母都远在国外,除了福利院的孩子需要挂念,不然他可能不会再回来。 留在这里的记忆有好有坏,可惜最后带给他的眼泪太过冰冷,以至于他连带着也想逃离这座城市。 他不想回到落满灰尘的家,买了些东西就直奔福利院。门口保安大爷看见他热情招呼道:“又来了小南,好久没见。” 他笑着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盒茶叶递过去:“赵叔尝尝,味道不错。” “有心了,每次来还带点东西。”赵叔满心欢喜地接过去,掏钱想给他,又被南误推辞回去。 他总是这样,带上八面玲珑的面具,处理每个不同的人际关系,深深浅浅,他都能照顾到位。 可动作都透着淡漠,说出的话语也不走心,堆砌好的墙壁隔在中间,走出去他就开始扮演不同的角色。 他对此事已经驾轻就熟,只是偶尔还是会露出破绽。 “南哥南哥,你看我今天考试得了一百分!” “还有我,我画的手抄报得了一等奖!” “南哥哥,你还记得上次答应和我玩过家家吗?” “南哥……” ………… 南误被四周小孩密不透风地围在中心,耳朵进进出出就是“南哥”,听得他快不认识这俩字了。 他们总是太过热情,开着挖掘机就开始撞那面墙壁,来了这么多次,南误照旧会有些手足无措。 “听说时哥哥今天也要回来呢,真好!”一个小女孩说。 “时初也要回来?”南误努力从一众小孩中抬起头。 “对呀对呀!院长妈妈早上就说了。”女孩开心地点点头,小辫子都飞起来了,“我都好久没看见他了。” 南误也有段时间没见时初了,自从他高考完上大学后,就只是有时在微信上聊聊天。 他刚想接话,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喊:“二哥!”然后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最后只见时初气喘吁吁地从右边跑来。 “慢点,大学生了稳重些。”南误一边无奈摇头,一边递过去一瓶水,“学校放假了?” / 时初仰头灌水,听到这话点点头“嗯。”咽下去后才说:“放假了,我想着回来看看。” 南误和他没聊几句,就被旁边的小孩打断。 “好了好了,你们大人等会儿再聊天,现在先陪我们玩。”一个小男孩出来,拉了拉南误衣袖。 时初听到这话突然一拍脑门:“差点忘了,我还带了些玩具给他们,放在门口了,我现在去拿。” 还没等时初没走出几步,就听见他爆发一声叫喊:“老大?!” 南误听到这声“老大”后,手上动作一滞,震惊之余心里感慨道:“今天的福利院怕是热闹了。” —— 宁野也没想到好不容易抽出时间回来看看,还刚好和南误撞上。 那次醉酒后,不知道南误是做贼心虚还是落荒而逃,等到宁野再次醒来,房间已经回归空荡荡的状态,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没要到南误的解释,两人的关系好像也来到终局。只是或许命运并不满意这个结尾,将两人又从棋盘上拿起,碰撞到了一块。 他比南误更久没见时初,十四岁的青葱少年,如今长成十九岁的大人,气质也变得更加成熟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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