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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余,你接电话前不是跟我说,想要对小温负责吗?” 说话的人是司机,他是谢余家里面派来的专职人员,负责日常接送谢余。 司机见过温予年小时候,知道谢余和他之间的矛盾。 谢余手指一顿:“是吗?我不记得了。” 空气安静一会儿,他又道:“他不需要。” “你不说又怎么知道他不需要。”司机笑呵呵道,听起来将近五六十岁。 谢余拉长话音:“周叔。” “我多嘴了。” 周叔不急不恼,虽然谢余是自己的雇主,但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于情于理不会过多责怪自己。 红绿灯的转弯灯切换到绿色,周叔跟上前车,正规行驶向右转弯,指示灯声“哒哒哒”的响。 就在这时,直晃晃地,一道远光灯穿过挡风玻璃,刺向谢余的眼睛。 “周叔!” 谢余顾不得掉落的笔记本,穿过长长的尾车厢,扑到前座。 周叔同他一样,被灯光刺激得睁不开眼。 两人抬起头。 只见来车司机脸上一片紫红色,俨然昏死过去,头垂在方向盘上,用全部体重压着油门。 来不及了。 “砰!”的一声,碎片四溅,火焰冲天。 温予年手机弹出快讯: “在金海大道与太白路十字路口处,因小白车司机酒驾闯红灯,撞上正在转弯的黑色宾利莱斯,导致现场1死2伤……” 而熄灭的手机屏幕,映着他倒在地上的稚气面容。
第4章 温予年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迷糊间在地板上摸索着。 不对啊,他手机怎么这么重? 温予年猛得睁大双眼,他那双原本骨节分明的手,如今变成了两团肉球。 他使劲张开手,还好,手指头还在,没有被人切掉。 等等,这不是重点。 他家鞋架有这么高吗,比自己高出两个温予年,他一米七八的个子竟然在一夜之间蒸发。 更更重要的是,他发现周围所有的东西,都成了放大版。 比如,温予年的衣服,宽松到可以把他整个人放进上衣里,还有他的手机。 现在他要用两只手捧起,才能抓住它。 温予年还沉浸在巨大的世界观冲击重,隐隐回忆起来手机号好像是谢余的。 他伸出小小的短手指,滑开屏幕:“喂?您好。” 不说话不知道,一说话给他自己吓得蹦起来了。 这n、l不分的发音方式,糯糯的嗓音,熟悉而又陌生。 “啊,怎么是小朋友?”那头有些疑惑,拉远话筒,在和谁交流着什么,过一会又道,“小朋友你好,我是第一人民医院的护士,麻烦你把电话给家长,好不好?” 小朋友? 是了,温予年在门口的立身镜中看到小时候的自己。 或许,称之为现在的自己更为正确。 肉肉的包子脸,胖胖的莲藕四肢,毫无欲望的小肚腩。 简直和他六岁时一模一样,小孩的样貌,住着二十四岁的灵魂。 虽然但是,怪!怪可爱的? “喂?小朋友你还在吗?” 温予年想得入神,反应过来后胡说道:“我家长说他不方便,我开免提,您直接说就好。” “请问您认识谢余吗?” 温予年嘴比脑子快:“不认识,怎么了?” “如果不认识的话,这属于患者隐私,不能告诉您。” “行,其实我家长认识。” 护士被没头没脑的话搞得一时语塞:“认识?” “认识。” 护士无奈,只好接着道:“因为您在通讯记录的第一个,然后现在患者醒了,指名希望您能来医院一趟。” 他嫌麻烦,随意找个借口拒绝:“我……我家长说,没空,不去。” “啊?”护士小姐连续转了两次音,颇为为难,“那个小朋友,你还是让你家长来一趟比较好,他的情况比较特殊。” 情况确实非常不特殊。 谢余套着病号服,靠在支起的床板上,胳膊没少,腿也还在,除了头上裹着的纱布,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伤口。 就这?简直好得不得了。 温予年两手叉腰,抬头仰望护士小姐。 “小朋友,你的家长在哪?” “我就是。呃……”变成幼崽后,温予年说话总是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我的意思是,我是家长派来的代表。” “哈哈,那也行,你们交流吧,我先出去了,有事床头按铃就好。”说着,护士小姐似是躲瘟神一般,快速闪出病房单间。 也不怪护士小姐会有这样的反应。 从刚才温予年进入病房开始,谢余脸上就剩两个字“不悦”,眉头紧皱,显然是不太想看到自己,那双深墨色眸子里迸发出的寒光能刀人。 温予年也不太想说话,昨晚跟他打电话聊那么久,说的话能抵上过去一年的总和。 他自己真是犯蠢,竟然觉得年末盛会的生日惊喜有谢余的手笔,这人不在背后抓他小辫子就算不错了,还搞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想着,温予年拉来把椅子,准备潇洒地坐上去。 结果发现自己腿短,根本爬不上去。 差点忘了,于是他便把左脚交叠在右脚边,倚着墙,冷眼回视谢余,总归气势不能输。 然而在谢余眼里,是这样的—— 一个软软的小包子搬来凳子,发现自己上不去,于是为了掩盖尴尬,便正龇着牙,故作凶态。 顺便警告他,不许笑。 但幼崽不知道自己活像只牙都没长齐,只会啃啮的小奶龙。 所以,谢余一句话,把他所做的事情归为无用功。 “崽崽?” “?”温予年想扣一个大大的问号,左右看一圈发现周围没人,他不需要跟自己礼貌。 而后他余光瞥见门外,仍凑在窗口上在吃瓜的护士小姐,还不止一个,粗略估计有五双眼睛。 被发现的护士们快速移开目光,东张西望,再时不时掠过窗口。 虽然现场很恐怖,但直觉告诉她们,这里的瓜保熟,里面躺着的可是谢余,那个顶流影帝,就算没瓜,多看几眼帅哥也是好的。 旋即温予年换了副表情:“怎么啦?”笑容灿烂到快要闪瞎护士们的眼睛。 谢余脸色好了很多,只有一点若隐若现的奇怪:“你是我的……崽崽?” “……”不管外面有多少人,温予年都不想演了,这是赤裸裸地占他便宜。 不过话说回来,跟谢余XXOO后,他堂堂一个早就过了分化期的Beta变Omega不说,竟然还变成幼崽。 要是谢余趁自己睡觉的时候使出阴招,也是有可能的。 温予年决心深入敌军,打探敌情,一举歼灭敌军。 他按捺住起鸡皮疙瘩的欲望,热情地扑到谢余怀里,正巧瞟见肺部的纱布,似是无意般用手指狠戳两下。 特意夹着嗓子道:“妈咪~” 谢余面不改色,只感觉被顽皮的奶龙挠了痒痒肉。 温予年忘记他现在的力气,小得连饮水机都抱不起。 紧接着谢余单手揪住他的卫衣帽子,拎起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观察一番。 仿佛确定了什么,他用格外温柔的声音说:“不对,我是爸比,你妈咪是……” 谢余语意未尽,停顿思考着什么。 幼崽圆圆的眼睛里,装着满满的疑惑。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温予年脑子里闪过各种猜测。 情况不对,谢余太不对劲了,暂且不说刚刚一句话都没有怼自己,他还这么认真地在想答案,入戏是不是太深,搞得像是真有这回事一样。 他见过自己小时候,不应该认不出他。 护士说,谢余情况很特殊。 难道谢余脑子被撞坏,换言之他失忆了! 那岂不是在失忆这段时间,谢余任他宰割? 他抓住了自己的把柄,温予年好歹也要看看这人到底有什么阴谋。 温予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正准备开口打断。 却听谢余先行冷冷道:“你妈咪是温予年。” 随后他毫无波澜地看向窗外的麻雀窝。 “???” 不是,这对吗? 可作为演员,温予年是专业的,于是边说服自己,边快速编完人物小传,调整扮演的心情。 他小心翼翼地戳戳谢余胳膊,想到接下来要说些什么,鸡皮疙瘩就止不住得往外冒:“爸……爸比,你现在还记得多少?” 这下换到谢余不说话了,抚额:“叫哥哥。” “为什么?” 谢余嘴唇微张,而后又闭上,侧头道:“你没必要知道。” 温余年心里一紧,谢余一向不喜欢解释。 小学打架那件事也是。 当时巷子里,小温予年问:“你为什么要打他们?” 小谢余一句话都不说,斜睨着他,手上揍人的力道不减半分。 他心一急,直接加入混战。 被请完家长之后,小温予年跑到班级门口拦住他:“我爸爸妈妈说,你没错,只是方法不对,可哥哥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他看都没看温予年一眼,提起书包就走。 后来,体育课,下午茶,休息时间,小温予年跟着他到处跑,问到小谢余不耐烦了。 “能不能不要跟着我了?” “我就要答案,给我我就走,哥哥。” 他没见过这么执着的人,缓了一会儿,语气平淡地说:“我说了就一定有用吗?” 这话像是一击重锤,敲得小温予年脑袋嗡嗡响,他眼眶一红,哭着吼道:“你不说怎么知道有没有用!” 小温予年一直都活泼开朗,笑容常挂嘴角,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听完小谢余的话,眼泪就不自觉掉下来。 那天小谢余仍然没说出原因,只是随意一笑,一个人走了。 随着路上落叶飞舞,他喃喃自语的话落入小温予年的耳中:“我说过。” 直到后来升入高中,再次遇见谢余。 他才知道,谢余揍的那群小孩,一直在霸凌班上的自闭症儿童,会故意抢走别人的饭菜,还会在上课期间把别人锁进厕所。 要是有老师责备起来,那群小孩会嬉皮笑脸地说,他们只是在开玩笑。 不过,这也不是谢余亲口告诉他的,是流言蜚语之后的他人澄清。 “好,哥哥,”温予年拉回思绪,将注意力投于眼下,该说不说,这个称呼顺口多了,“所以你还记得什么?” 这个答案,关乎着自己该如何实施获取阴谋的方案。 “你很想知道?” 温予年重重点两下头,开启星星眼攻击:“超级想。” 玻璃窗口处,护士们心都被萌化了,攒着一口气:快告诉他,这么可爱的生物放在你面前,你还想拒绝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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