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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事后，付青拿过母亲的手机，点开相册放大，看了一会表示不满意，总觉得空了点什么。然后环顾四周，寻找杨玉研的身影。 “奶奶，你怎么来了？” 杨玉研接过奶奶送来的鲜花，苍白的脸上浮显少许红晕。 老人已经满头白发，看起来却是精神饱满，老人用手摸了摸孙女的小脸蛋，看着面前的孙女宠溺一笑，“今天是研研的成人礼，老婆子虽然腿脚不便，但是不能缺席。” 奶奶对她真的是疼爱到骨子里，两人从小一起生活，奶奶对她的成长无不关心，细致照料。就像《陈情表》中所言，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此刻照入现实。 “玉研！” 巡视一圈，发现熟悉的身影后，付青连忙招呼一声。 听到声音的杨玉研扶着奶奶做在自己的椅子上，然后来到好姐妹身旁。 “帮我们拍张合照吧？”付青说。 闻言，杨玉言低着眼眸扫视在场众人，最终的目光不是落在付嘉烁身上，而是付青旁边的祈野。 好像每一次遇到付嘉烁，对方身边除了付青就是这个男生，女生的第六感让她脑海里闪过一丝不清不楚的念头，不过又给强压下去。 这时，一旁的付青拉着母亲还有祈野站成一排，唯独没有叫他哥。 也不知道安得什么心。 付嘉烁见状，也不恼，默默的走到祈野后面，好在他高了前人半个头，对方的身高也遮不住他的脸。 就这样，一张照片，四人成影。 说起来祈野心里倒有些酸涩，长这么大，自己一张照片也没有和母亲拍过，如今却和付青一家拍上了。 等拍好照片后，付青拿过手机，看着刚才拍好的照片面露笑意，不禁感叹起来，“这就是像全家福一样。” 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 祈野侧过脸，目光落在一旁的付嘉烁身上，对方却只耸了耸肩，对付青的刚才的话表示无奈。 像是默认了一般。 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棵大榕树下，清风掠过树梢，枝叶摇曳，发出清脆的响声。 任桐望着不远处的场景，面色平静中可以看见眼角隐含泪水，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像是已经猜出来一切。
第28章 不要哭，我带你走 2019年12月初，天光放晴，体考将至。 江高的特长班在全校师生的欢呼声下进入前往省城的大巴参加考试。 “这是我在网上买的。” 在少人的角落里，祈野说着，把护膝放到付嘉烁布满厚茧的手上，“旗开得胜！” “会的，等我回来。” 他靠在他的耳边轻言附语。 话落，付嘉烁绕过人群，径直走到车上，临走前，付嘉烁透过玻璃窗，朝祈野点了点头。 祈野站在人流里，目光望向付嘉烁，眼里流光眷恋，挥手向他告别。 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高三上学期过了大半，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复习前两年的知识。 窗外，微风灌进来，不骄不躁。祈野看向外边，额头的碎发被掀起。他的眼睛里有着少许期待，他在等待着那个人夺冠归来。 “祈野！” 这时，讲台上李霜咳了一声，严肃点名祈野，让他站起来回答问题。 看来是他上课分神被老师发觉了。祈野站起来看着眼前数学公式，顿时陷入了迷茫的分析中。 原本，一度让他骄傲的数学在此刻竟然欲言难止。 他答不上来。 “站在上课吧。” 李霜带着一半责怪的语气说。 不远处，任桐早早发现祈野心不在焉，似乎已经知晓对方的烦恼，所以自告奋勇的站起来替祈野解题。 放学后，祈野被带到办公室，不出意外又挨了李霜的一顿“苦口婆心”的训责。 走出校门的时候，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些犹豫不决。 “祈野！” 任桐在后面喊住了他，看起来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他许久。 祈野转过头，疑惑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任桐，而此时的任桐脸色紧绷，看起来欲言难止，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良久，她酝酿情绪后，说，“高考加油！” * 周末，天光大晴。 祈野靠在桌上写模拟卷，不知不觉中瞌睡过去。 沉重的睡意中，他好像梦见了付嘉烁。 斑驳陆离的梦境里，对方说要拿冠军，和他一起上大学，逃离江城。 西乡塘，相思湖校区，A大。 体考如火如荼进行。 一旁的钟港拍了拍他的肩膀，咧着嘴笑着问他这次体考想拿多少分，毕竟付嘉烁的努力他们都看再眼里。 不拿满分说不过去。 “能拿多少拿多少。” 付嘉烁热身后，望着周围满是考生的比赛场地，认真说，“无愧于心就好。” “兄弟几个，都想去那个学校？” 这时，林松迈步走到两人中间，询问起大学目标。 他们几个学体育就是想靠着这专项考个好大学。 北体，武体，沈体这几个都是排名靠前的学校，更是不少学生心之向往的梦中情校。 虽然林松成绩差了点，但他还是想冲一下沈体。 钟港是他们两个中成绩最差的那一个，他没想这么多，他能考上个公办二本就知足了。 “你呢嘉烁？”林松开口问道。 “只要是北方的都好。” “那就是北体了？”林松说。 “差不多吧。”付嘉烁点头，算是承认了自己的目标。 不多时，考核开始。 场外锣鼓喧天，场内汗水挥洒，即便是冬天，也感受不到一丝寒冷，反而无比热血沸腾。 因为，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后抛实心球，100米，立定跳远，800米，一共四个项目。 林松，钟港发挥的很好，在前三轮比赛中都拿了不错的成绩，付嘉烁是他们两个最接近满分的选手。 随行的教练从休息室抓了三瓶水，叮嘱他们下一轮好好发挥，争取拿个不错的成绩。 几人点头应下，也就是在这时候，付嘉烁眉头微皱，脸色有些狰狞，膝盖突然传来一股巨痛。 林松扭过头的瞬间，发现好兄弟脸色发白，连忙关心问他哪里不舒服？ 他到话后，一旁的钟港瞧了过去，同样发现付嘉烁脸色十分难看。 付嘉烁咬了咬牙，等腿上的疼痛缓过后，强撑着说没事。 “确定吗？等会还有800米。” 林松有些担心说，“要不要申请调到后面再跑？” “没事的。”他说。 * 啪的一声枪，最后一轮比赛打响。 付嘉烁往前冲，后面的人被他甩了半圈，林松和钟港站在站台上吶喊，他们知道，只要付嘉烁再拿下这一轮鳌头，加上以往的成绩，只要高考稳定发挥，多半能考进北体！ 然而，天不遂人愿，意外发生了。 距离终点只有五十米的时候，付嘉烁只感觉眼前一阵模糊，像糊上了一层砂纸。 像平常的训练强度，他根本不放在话下。此时短短的五十米却犹如天堑。 付嘉烁喉结上下滚动，喉咙无比干涩，他踉跄着扶住膝盖，四周顿时天旋地转，汗水顺着睫毛砸在发烫的地面，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远处好像在有人呼喊他，声音很大，却始终灌不进他的脑海里。 他强撑起眼皮，似乎看到了当初在巷口遇到的那个少年。 付嘉烁～付嘉烁～。 他说站起来，我相信你可以的。 声音熟悉又清朗，带着几许温柔。 似乎是祈野的声音。 是梦吗？ 付嘉烁尽最后的力气站起来，然后跑向前方，在冲过终点的那一刻，腿部传来一阵痉挛，他已经站不稳了，最后直直倒下。 祈野猛得从梦中惊醒，热得全身发汗，背后汗涔涔的，回想起刚刚梦里的场景，心头扑通扑通的跳，像落空了一样。 省城医院。 付嘉烁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病房，睁眼的那一刻，头顶的电光刺得他眼睛发疼。 下床的时候，他膝盖骨头咔的一声，有些痛，简单做了个检查，发现身体没什么异样，他也没有太在意，在省城买了两本高考模拟题后回了江城。 那天，大巴载着特长班的考生归来之际，全校师生夹道欢迎。 祈野站在远处，泪水打湿了眼眶。 他终于回来了。 在月底最后两天，体考分数发榜，付嘉烁综合成绩223.5，换算成体育分是99.53！这个成绩即便是在整个省城也是罕逢敌手。 万般努力，终随人愿，接下来只要拿下文化分，付嘉烁多半能考上心仪的大学—一北体！ 没多久，辞去旧历，迎来了元旦。 元旦那天，祈野被母亲一顿大骂，原因是姚阿姨下楼丢垃圾碰到祈愿时不小心说漏了嘴，提到祈野上次带付嘉烁到小区的事情。 母亲因此大发雷霆，指着他鼻子一通责骂，可见祈愿是多么抗拒祈野和付嘉烁混在一起。受了气的祈野不想再被母亲管束，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母亲因此无话可说，想要发泄却发现无可奈何，她已经管不住祈野。 房间里，老旧的灯光下，独自坐立的女人突然大声哭了起来。 祈野赌气离家的那天晚上，祈愿一夜未眠。 新的一年，晚上，如此凄凉，最亮丽的只有家里的灯光。 祈野拿着手机，找到付嘉烁的联系方式，给对方发了条消息，问他有空出来吗，自己有话对他说。 付嘉烁带着他到小区楼下散步，走着走着，他突然问祈野最想考哪个大学。 “只要不是江城的大学就好，我想去北方那边的大学。” “为什么想到北方？” “因为北方有雪！” 雪只是执念，更多的是他想逃离江城，想逃离母亲的束缚，想展翅翱飞。 “放假了，我带你去看雪。” 付嘉烁抚了抚摸他的脸，语气温柔的说，“去你想去的地方，好不好？” 闻言，祈野转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此刻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流出来，他说，“我妈妈不让我和你在一起。他说你会带坏我，可是你很好，第一次有人愿意关心我，给我过生日，愿意在我难过的时候陪着我，你没有带坏我，是你给了我想要的温存。” 祈野情绪不稳定，脑子很混乱，想到哪里说哪里，“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会死，我不想离开你，你也不要离开我。” 十八岁，祈野人生中第一次在喜欢的人面前卸下伪装，心甘情愿的说出。他喜欢着他。 听到这样的话，付嘉烁明显征住，脑子也是一片空白，他喉结轻轻滚动两下，连呼吸都像突然凝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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