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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路逢的生日到了。 路逢的生日，是后来定下来的。 是哥哥捡到了他，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新的生命，给了他触手可及、沉甸甸的爱。 所以，哥哥捡到他的那天，就是他的新生，他的生日。 没有盛大的派对，没有喧闹的宾客。 路逢从来都不需要这些，他只要他哥哥。 只有小小的出租屋里暖黄的灯光，一个插着数字蜡烛的小蛋糕，还有坐在对面、满眼都是他的周陆。 空气里弥漫着奶油的甜香和难以言喻的温情。 周陆笑得温柔，眼神里的爱满得都要溢出来了：“小寿星，许愿吧。” 路逢没有立刻闭眼。 他异常认真地看着周陆。 烛光在他清澈的眼底跳跃，映出几分与平时撒娇耍赖截然不同的珍重。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 双手在桌下悄悄攥紧了衣角，指尖有些发白。 周陆看着弟弟这幅难得严肃的模样，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路逢的目光太过专注，带着某种热切，甚至…… 周陆的耳根悄悄爬上一抹红晕，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模糊的念头。 弟弟是不是想要一个拥抱……或者一个吻？ 毕竟这几天弟弟天天想尽办法爬他的床，和他制造各种亲密接触的机会…… 而且这孩子去年的生日愿望，是让他搂着他睡一晚上。 这很难让人不多想。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让他心口发烫，有些无措，却又隐秘地滋生出一丝期待。 他微微垂下眼睫，掩饰着突然加速的心跳。 放在桌子上的手指也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此刻的氛围，有些微妙，又有些暧昧。 静默的空气里，是路逢紧张的呼吸声。 他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和清清楚楚的希冀：“哥，我的愿望是……” “是你，重新回去上学。” 周陆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只剩下猝不及防的愕然。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就像是被这完全出乎意料的请求定在了原地。 路逢的语速快了起来，他十分急切，仿佛很怕被拒绝：“哥，我都知道的。可我们现在有余力，有能力，完全可以选择一条属于你的路。”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哥，我都懂的。你才二十多岁啊！我什么都不需要买了，也能赚钱了，哥，我就想……就想看你背起书包的样子……” 说到这里，他已经有点泣不成声。 他顿了顿，水光在眼底积聚，眼眶还泛着红。 努力压抑着脱口而出的哽咽，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补充：“真的，哥，这就是我今年唯一想要的生日礼物。” “你……你能答应我吗？” 屋子里陷入一片更深沉的寂静。 只有蛋糕上蜡烛燃烧的细微噼里啪啦的声音。 周陆怔怔地看着路逢。 看着他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期待。 那里面没有丝毫他以为的暧昧情愫，只有一片赤诚滚烫的心意。 一颗心，完完整整、只装着他的、全心全意为他的心。 只想把他推回那个他曾经不得已放弃的、本该属于他的明亮轨道。 可他……还回得去吗？ 他还有这个机会吗？ 可他过了今年的生日就三十岁了，早就被生活磨砺得粗糙不堪。 上学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是不是太奢侈了？ 是不是就像一场遥不可及的梦？ 他真的，还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吗？ 路逢清晰地看到哥哥眼底翻涌的自厌与迷茫，沉重的枷锁几乎要把哥哥压垮了。 他心底猛地一揪。 他霍然起身，一步跨到周陆面前，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紧紧、紧紧地握住了哥哥那双曾为他撑起一片天、如今却有些冰凉的手。 路逢的手心滚烫而有力，不容置疑地包裹住周陆微凉的手指。 手上传来温暖而又坚定的力度。 他的弟弟告诉他，他可以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垮了周陆的心防。 带着酸涩，带着巨大的感动，瞬间涌上了眼眶。 “哥，”路逢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却字字清晰、如同磐石。 “你看我的手，是不是比去年、比从前都更有力了？我能扛起来了，这个家，以后有我的肩膀。” 他蹲下身，仰起头。 迫使低垂着头的周陆与自己对视。 他的眼眶红得厉害，泪水在里面倔强地打着转，却不肯落下，映着暖黄的烛光，亮得惊人。 “哥，你总说遇到我是你的幸运，可你知道吗？那个雪夜，如果不是你朝着我伸出手，我早就……”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他用力抿了抿唇，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转而用一种哀求、心疼的语调说：“哥，你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现在，轮到我了。” 他没说的是，他这一生，都将只为哥哥而活。 他握着周陆的手，轻轻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 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誓言：“让我也为你做点什么，好不好？别总想着什么其他的，哥，你早就自由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宝贝哥哥，也永远值得拥有最好的、属于你自己的未来。周陆应该是周陆，然后才是路逢的哥哥。” “看看我，哥，看着我……我长大了，我能接住你了。” 周陆应该先是周陆，然后才是路逢的哥哥，路逢的爱人。 “傻小子……” 周陆的声音哑得厉害，鼻音很重。 都说他心善，才给了路逢一个家。 可大家都不知道的是，如果没有路逢，他早就活不下去了。 在那些最黑暗、最绝望、几乎撑不下去的时刻，是他捡回来的这个孩子，用那双依赖的眼睛、用那一声声稚嫩的“哥哥”，用毫无保留的全身心的信任和爱，照亮了他荒芜的生命。 是路逢的存在，让他这个被生活压的喘不过气的人，找到了必须站直、必须前行的理由。 如今桩桩件件、林林总总，都是他梦都不敢梦到的场景。 他慌忙低下头，试图掩饰。 一滴滚烫的泪却不受控制地砸在了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想伸手去擦，却被路逢更紧地握住。 如今弟弟已经成长到能够为他遮风挡雨的样子了。 “哥……” 路逢的眼泪也终于落了下来。 周陆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还在不断地往下流，嘴角却努力地向上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路逢的脸颊。 用指腹笨拙地、珍重地擦去弟弟眼角同样滑落的湿润。 “你想了这么多天，就是在想这个事情吗？” 路逢用力点头，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但是又显得十分认真：“嗯！哥哥～全世界最好的哥哥大人～你就答应我，好不好嘛～求求你啦～” 周陆本来就对这件事情有所渴望，对弟弟的撒娇更是难扛。 心底最后那点顾虑和自厌，在这汹涌澎湃的爱中，彻底土崩瓦解。 他反手回握住路逢的手。 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将这个为他倾尽所有的少年抱入怀中。 路逢立刻伸出双臂，同样紧紧地回抱住哥哥清瘦的腰。 暖黄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他们。 蛋糕上的蜡烛已经燃尽了，空气中甜香未散，却更添了一种厚重而温暖的气息。 窗外，城市的喧嚣仿佛被隔绝了。 只剩下两颗心在寂静中，同频跳动的声音。 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辛酸，那些默默咽下的委屈…… 都在这个拥抱里得到了救赎。 前路或许仍有荆棘，但此刻相拥的温度，足以融化一切坚冰，照亮彼此未来的方向。 路逢悄悄地把哥哥抱得更紧。 如果他来给哥哥补习的话…… 简直是羊入虎口…… 不是，简直是上天成全。 哈哈哈。
第37章 小狗气晕 小狗最擅长的，就是死缠烂打。 路逢深谙此道，并将它运用得炉火纯青。 在路逢持之以恒、花样百出的“死缠烂打”之下，周陆心底那点因年龄和过往而产生的乱七八糟的焦虑和顾虑，统统都被弟弟融化了。 他点了头以后，接下来的日子，便由路逢全权负责他的学业计划。 路逢煞有介事地、专门为哥哥布置了书桌。 暖黄的灯光下，摊开的书本散发着油墨的清香味道，纸张摩擦间发出沙沙的轻响。 路逢紧挨着周陆坐下，少年的气息带着蓬勃的热度。 “哥，我们先稳扎稳打，把初中的知识夯实。之后哥哥想去体验高中的校园生活的话，我们就直接去上高中。或者哥哥不想去学校，觉得直接上网课更自在，我们就上网课，然后直接参加成人高考，哥哥也去上大学。”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奇迹般地熨贴了周陆那颗因未知而狂跳的心。 路逢一本正经地扮演着小路老师。 他讲解知识点和题目内容的时候，思路清晰、条理分明，俨然一副好老师的模样。 周陆的心思全部放在眼前的书本上。 既然拥有了这个机会，他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然而路逢嘴角微微上扬，亮得惊人的小眼神时不时瞟向哥哥。 颇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感觉。 “哥，你看这个。”路逢用笔尖点了点课本，身体极其自然地、不着痕迹地往周陆那边又挪近了几分。 两个人的肩膀瞬间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着彼此的体温，“关键是……” 他一边讲解，一边用余光贪婪地捕捉着哥哥专注的侧脸。 周陆专心致志地沉入知识的海洋里。 他微微蹙着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薄薄的唇因为思考而轻轻抿起，散发出一种沉静而迷人的光晕。 路逢的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懂了吗，哥？” 路逢的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带着一种诱哄般的亲昵。 他侧过头，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周陆的耳廓。 周陆抬起头，“差不多吧，我先看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书桌上的空调遥控器，嘟囔着“怎么这么热”之类的话，毫不犹豫地把空调温度又调低了一点。 其实路逢专门把空调温度调得偏低，就是为了让哥哥多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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