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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温迟栖对自己说。 还是好好活下去吧,自杀很痛的,他没有勇气再一次自杀了。 由于温迟栖的配合治疗,他很快就摘下了自己身上的医疗器材,看起来很正常人一样,除了脸色有些白。 医生每天都会围着他做检查,他身体各项指标也在逐渐恢复正常,在他住院期间,谢舟和岚笙经常来看他。 岚笙的表现还算可以,态度就像对一个正常人一样,温迟栖并不觉得厌烦,但谢舟面对他的反应跟江远鹤差不多。 温迟栖有些烦,也就开始拒绝谢舟的到来,但谢舟每天还是雷打不动的过来看他,江远鹤对此居然没有任何反对,甚至还能和谢舟和谐共处。 温迟栖像朵蘑菇一样缩在自己的被子中,慢半拍的想:他们怎么不打架了。 除此之外,心理医生也会每天下午找他聊天,其实温迟栖并不觉得自己心理有问题,但还是配合着心理医生的聊天。 心理医生中文名叫徐知禾,是一名混血儿,长相完美融合了父母的优点,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性格也很好。 温迟栖一般喊他徐医生,说起来也很奇怪,每当他和徐医生聊完之后,心中就会莫名的轻松很多,心情也会变得变好。 他的这些细微转变被江远鹤看在眼里,突然有一天夜晚,徐知禾什么都没带,一脸无奈的进了他的病房。 温迟栖将书放下,歪着头问,“怎么了?”徐知禾用温热的掌心摸了摸他的头,用着让人误会的语气说道。 “你哥哥给了我一大笔钱,来让我陪你睡觉。” 温迟栖:??? 他哥哥什么做起来这种生意了。 他迷茫的问,“哪种睡觉?”徐知禾笑眯眯的用双手捧起温迟栖的脸,调侃道。 “正常的睡觉,你想哪里去了。 你哥哥让我每天在睡前陪你聊天,给你讲睡前故事,来哄你睡觉。 说吧,今天想听什么?” 温迟栖脸红了又红,他急忙的说,“我又不是小孩,听什么睡前故事,我不听。” “真的不听吗?” 徐知禾明显不相信,他拉开椅子,在温迟栖身边坐下,手指动了动,按照江远鹤的话拉开了放在病床旁边的抽屉,一本童话书也出现在他们彼此的视线内。 温迟栖更加的无地自容,他自从自杀醒来后就有些失眠,江远鹤每天都会陪着他,在看到他晚上睡不着后。 江远鹤拿了几本童话书放在了病房,每晚都会给他念,以此来哄他睡觉。 其实念睡前故事对温迟栖并没有多大的作用,他每天还是三四点左右才睡着,他不睡,江远鹤也不睡,耳边的声音也没有停过。 昨天,温迟栖因为睡不着导致心情格外烦躁,又恰逢江远鹤因为念了太长时间的书,嘶哑的声音在他耳边不断响起,温迟栖烦躁的用被子蒙住了头。 “你声音很难听!我现在不想听你讲了。” 耳边的声音瞬间顿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其实温迟栖说出口就后悔了,他沉默了一会,想将头从被子中出来跟江远鹤道歉。 但他刚刚探一出一点头,江远鹤就将他的被子向下掖了掖,将他的脸完整的露了出来,四目相对时,温迟栖又看到了江远鹤脖颈那一道道伤疤,他有些心烦的闭上了双眼。 江远鹤看见他的动作,身体僵硬,良久后他才勉强说道,“我明天找其他人给你念。” 说完后,他就转身离开了病房,步伐还有急,温迟栖一脸复杂的睁开双眼,这段时间,江远鹤总是这样,他实在是不习惯江远鹤这幅态度,于是也很少跟他交流。 他不说话,江远鹤自然也不说话,仿佛他们两个是陌生人一样。 温迟栖眨了眨干涩的眼,他用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脖子,当时他割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但现在却并没有留下任何疤痕。 像是他那场自杀也根本不存在一样…… 温迟栖猜想可能是江远鹤不想让他醒来看着自己的脖子时,回想起当初他曾经自杀的画面,所以给他找了顶尖的医生来给他祛除伤疤。 那他自己为什么不做呢? 温迟栖实在是猜不透这个人,但他不想每天对着一个有疤痕的脖子,温迟栖准备等二天让江远鹤去将自己脖子上的伤疤去除,但江远鹤第二天一整天都没有来。 等到夜晚,温迟栖以为江远鹤会来给他讲故事,但没想到来的是徐医生。 他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可能让一个心理医生给他讲童话故事,温迟栖又羞又急,当即就决定将徐知禾手中的童话书抢过来。 徐知禾见状向后扬了扬身体,将手中的书高高举起来,温迟栖急得整个人都要趴在他身上,朦胧中,像是有谁在窗口站着一样。 还没等他看过去,徐知禾就笑着将他的身体扶正, “坐好,不然要跌下床了。” 温迟栖拧着两道眉,偏过头去看窗户,那道人影也早已消失不见,徐知禾跟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伸出一只手在温迟栖眼前晃了晃,笑着说。 “在看什么?不听故事了吗?” 温迟栖回过神,停顿了一会,刚想拒绝,徐知禾就关上灯,将他塞进了被子中。 “闭眼。” 在一片黑暗中,徐知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没有用书本,也没有讲童话故事,讲的是一些民间流传的传说,但偏偏这些传说听起来格外助眠。 温迟栖迷迷糊糊的问,“你不会给我空气中下迷药了吧。” 不然我怎么这么困呢,明明我已经失眠很多天了,还是说他有什么特异功能。 徐知禾见状轻轻的笑了两声,“那样的话,你哥哥会杀了我,好了,睡觉吧。” 他的话音刚落下没多久,温迟栖就睡了过去,徐知禾看着他的脸,等他的呼吸平缓下来,起身推开了病房的门。 他转身看着靠在墙角的江远鹤,笑着打趣道,“你也有今天。”江远鹤沉着脸没说话,目光阴冷的看着徐知禾。 见状,他无辜的耸了耸肩,“这么看我做什么,我可没对你的宝贝做什么,你知道的,我喜欢漂亮的女人。” 虽然……虽然温迟栖长得是漂亮,性格也不错,身体也很软,靠在病床上前说话的模样也很乖,脸色苍白是像一朵褪了色的玫瑰。 但他喜欢女人,并且兄弟妻,不可欺,这点道德他还是有的。 说完后,徐知禾看了一眼依旧对他不友善的江远鹤,打趣道,“放心,我觉得你家那位魅力还没有大到让我改变性取向。” 说完后,徐知禾晃晃悠悠的离开了病房,没在理会觉得对他有着莫名敌意的江远鹤。 夜色朦胧中,一位高大的男人推开了病房的门,他站在温迟栖的病床前,垂下眼皮,漆黑的瞳孔紧盯着温迟栖的睡颜,干涩的嘴唇蠕动几下,无声的喊了句。 “宝宝……” 第42章 次日 金色的光从窗帘缝隙中透了进来,打在一尘不染的病房,落在躺在病床上纤瘦男人身上。 男人的睡姿很乖,手和脚都掩盖在洁白被子下,只露出一双如画般的脸,他的肤色很白,皮肤也很好,凑近看连毛孔都很难看到。 像是被人精心雕刻,又经仙人点化成型的人偶。 只不过人偶因为跟主人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心灰意冷之下变回人偶,将自己滚下桌子,性命危在旦夕。 在人偶即将死去时,又被一群名为救死扶伤的医师救活,所以,重新苏醒过来的人偶唇瓣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用脆弱易碎但又漂亮清雅的白瓷重塑了真身。 漂亮的像人偶一样的男人,名叫温迟栖,他长卷的睫毛轻轻垂下,打下一片浅淡的阴影,胸口缓慢地起伏着,呼吸轻到接近于无。 “唔……” 温迟栖在睡梦中似乎觉得有些不适,两道弯眉轻蹙,身体也侧了过来,精致脸庞正对着一双深不见底的瞳孔。 江远鹤的身体顿住,他垂下头,视线一点点的扫过温迟栖面对他的那张脸,从他在睡梦轻蹙的眉,在到他高挺秀气的鼻,最后落在他毫无血色的唇上。 江远鹤的目光停住,没有再继续往下看,连呼吸都停顿了几秒,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时间也仿佛在此刻停滞。 良久后,江远鹤眼珠极其缓慢的转了转,他对着温迟栖缓缓伸出了手,指腹轻轻的收缩着,看起来是想要触碰温迟栖的脸。 但温迟栖在他即将触碰到他脸颊时,眼皮突然颤了颤,速度极缓的睁开了他那双漂亮的琥珀色双眼。 江远鹤的手在半空中先是顿住,随后又若无其事的收了回去。 他舔了舔干涩到出血的唇瓣,看起来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只是沉默的看着温迟栖的脸。 而温迟栖刚刚醒来,就对上江远鹤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他看起来像很多天没有睡觉,连眼睛都在充血,但目光还是在紧紧的盯着温迟栖,鲜血像是下一秒就能从眼眶中流出来。 温迟栖呼吸加重,胸膛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他皱了皱眉,有些克制不住自己脾气的说道。 “你难道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我又不是小孩,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看着我。” “……嗯。”江远鹤垂在身前的手指无意识的握紧又松开,视线也从温迟栖脸上移开,他像是没有听到温迟栖话中的刺一样,答非所问道。 “昨天没来。” 温迟栖:??? 他是在问这个问题吗? 温迟栖觉得他跟江远鹤简直不能沟通,他气急败坏的转过身,整个人背对着江远鹤,用被子将自己蒙了起来,像是一株一碰枝叶就会自己迅速缩起来的含羞草。 江远鹤看着温迟栖的背影,难得的唇角下意识的勾了勾,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宝宝。” 江远鹤对着那团隆起的被子,低声喊道,手指再次抬起,看起来像是要隔着被子去摸他,而温迟栖像是能看到他的动作一样。 在江远鹤即将要碰到他被子时,温迟栖迅速的裹着被子滚到最里侧,整个人紧紧的贴着白色的墙壁,衬得本就宽敞的床更加空旷。 他居住的病房很大,采光也很好,有着巨大的落地窗和漂亮的景,从落地窗向下看,三三两两的人围坐在一起谈情看景,甚至还有人结婚求婚,连空气中都流淌着某种幸福的味道。 但这些都和温迟栖没有任何关系,他们的开心没有办法让他开心起来,他们的幸福也没有办法感染到他。 温迟栖将上半张脸从被子中伸出来,一双眼睛警惕的看着江远鹤,像只炸了毛的猫。 江远鹤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保留着原本的弧度,他看着温迟栖警惕的眉眼,喉结无声的滚了滚,指尖轻轻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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