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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屿抬眸看了他一眼,演到这,汪然又喊了咔。纪潮予握在他手腕上的手掌过了几秒才松开,捏得有点红。 “乔屿,你的眼神不对。”汪然走上来,“之前我们也讲过,他这个时候两个人被很多误会阻拦住,他是又爱又恨的,但是重逢后要强装镇定,你看徐应的眼神带着痛苦,这是这段里面不应该出现的。” “没关系。”汪导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天紧张也是没什么的,快速调整过来就好了。” “Action。” 乔屿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毫无波澜,像是在看一个没有关系的陌生人,嘴唇动了动。 “滚。” 沈安第一次听到他说话,还是对自己舅舅说滚,还没来得及细想为什么自己老师突然又可以说话了,就看见他舅舅被气得差点笑出来,怕两个人再起什么冲突,沈安上去捏住徐应的衣角摇了摇。 “舅舅,老师还受着伤呢,你们不要吵了。” 舅舅? 乔屿看了一眼沈安,又将视线移回到徐应身上,看了眼他紧绷的唇,眼底的冰冷之色消了一点,然后毫不犹豫地甩开徐应的手走了。 等到乔屿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镜头又移回来照在沈安的脸上,她小心翼翼地说:“舅舅,老师好像不喜欢你啊。” 徐应沉默半晌,说:“我还不喜欢他呢。” 这段拍得好,汪然看上去挺满意,后头又补了几个分镜的镜头,一下午就这么飞快地溜过去。 吃饭的时候几个主演坐一起,纪潮予就在他对面,坦白来讲,郁知在纪潮予这丢过这么多次脸,他自己都麻木了,无所谓,他们的关系还会再差吗? 朋友这名号是他求来的,可真不得了,心里又开始隐隐难受,像是被醋泡着,表面上都皱起皮。 今天这戏演完,郁知倒是觉得他其实和乔屿只有表面像,他没法忍受十年的痛苦,也不会因为觉得时机问题就抛下一切,他觉得自己是很感情用事的那类人,也没法面对那张经常出现在自己梦中的那张脸说不爱。 他其实连嘴硬都硬不起来。 杨琳工作多,今天已经回北京了,就丁隐跟在他身边,看他今天晚上的饭基本上没怎么动,小声问他:“芝芝,你不喜欢吃这些吗?那你想吃什么,我下次点。” “不是。”郁知蔫蔫的,“我最近没什么胃口,下次不用点这么多菜啦,吃不完浪费。” 他伸手将饭盒盖上收进袋子里,纪潮予看了他一会,没说话,继续低头吃饭。丁隐听到他这么说又有点紧张:“啊,你胃口不好要不要吃药?药箱在房车上我去拿?” “真的不用,”郁知勉强笑了笑,“老毛病了,过几天就好。” 这句话说出来当然是骗人的。纪潮予的助理江瑶听见,说道:“要是胃口不好可以吃点酸的,这几天天气又热,予哥没胃口我会给他喝点酸梅汤,超级酸的那种,我妈熬的。郁老师你要不要?” 纪潮予放下筷子,正拿湿纸巾一点一点擦手。郁知还没回答,他也说:“是啊,郁老师要不要?” 兴许是郁知觉得他们已经撕破脸的缘故,再不济还挂着朋友头衔,说话也没之前小心翼翼。他皱眉道:“你说话能别这么阴阳怪气吗?” 纪潮予重复道:“阴阳怪气?” 他把湿纸巾丢回桌子上,看着郁知:“关心你,也叫阴阳怪气?” 气氛一下子变得这么古怪,丁隐吓得连游戏都没继续打,尽量降低存在感地看着他们。相比他,江瑶倒是立刻捧起手机装没听见。 郁知其实不太会吵架,说不出多狠厉的话:“你自己有没有阴阳怪气你自己心里知道。” “我对朋友都这样关心。”纪潮予表情淡淡的,“那郁老师说说我哪里阴阳怪气?” 这要怎么说。郁知一下子梗住,难道说你之前从来都不叫我郁老师,你这样就是在阴阳怪气?很多东西在心里是一回事,说出来就是小题大做了,更何况本来就是他给纪潮予的备注是纪老师的,人家只是礼尚往来罢了,他只能吃哑巴亏。 郁知说不过他,站起身来头也没回地进房车了,丁隐一下子尴尬起来,飞速把垃圾收了也一溜烟地跑了。 他躺在房车的床上发呆,没一会有人敲门,丁隐去开了,就看见江瑶站在门外,手里还拿了个一次性的盒子,里面有一半黑乎乎的膏状物体。 “这个是予哥让我拿过来的,喝的时候挖一块拿热水化开,要是想喝冰的,化开后就可以兑冰水了,特别酸,一次性可以不用搞太多。” 丁隐往郁知那瞅了一眼,看他也没有说不要的意思,就收下了跟江瑶说了谢谢。 “不用客气啦,”江瑶说,“想要我那还有。” 最后丁隐冲了两杯,他们都想尝一下,郁知喝了一口就酸得脑壳痛,他吃不来酸的,感觉牙齿都软了,口腔一直不停分泌唾液。 “这东西也就只有纪潮予才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去。” “啊啊啊我的嗓子。”丁隐脸都皱起来,肢体扭曲得感觉下一秒就要变异,“这个真的好酸啊,我是不是弄太多了啊,眼泪都给我酸掉下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孩子皮实爱找刺激的缘故,一边吱哇乱叫喊着酸一边还给他喝完了,看着挺意犹未尽。郁知看他这样还以为后面不会这么酸,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结果就是不愿再碰。 “哎呀,我觉得应该放点糖可能就会好喝。”丁隐把那盒酸梅膏放进小冰箱里冻着,说道:“到时候买点蜂蜜,下回一起冲。” 第17章 发烧 兴许是那两口酸梅汤发挥了作用,晚上收工后郁知还真觉得有点饿,丁隐更是,他说他肚子一直咕咕叫。 “那我们待会先不回酒店吧。”郁知问他,“你想吃什么?” 丁隐正想着吃什么,就听见旁边人群传来欢呼声,他跑过去问发生了什么,回来很兴奋地对郁知说:“我们不用去了,方才纪老师说请大家吃火锅,场都包好了,待会跟着一起去就行。” 郁知听完愣了好久,半天才啊了一声。 “怎么了?”丁隐问,“芝芝,你不想去吗?” 他说:“你要是不想去也没关系,那还是我们两个出去吃。” 纪潮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对面,隔着老远,他手里拿着手机,郁知没再看他,正想跟丁隐说就咱俩吃,自己手机就响了两声。 【纪老师:吃火锅,郁老师来吗?】 【纪老师:我们朋友都会收工后一起吃火锅。】 最后这句话像是把他的退路堵死了,郁知咬了下嘴唇,觉得纪潮予就是故意的,他很愤怒的给纪潮予敲了一排死亡微笑发过去,发完又觉得不妥,撤回说了个好重新发。 “算了。”郁知把手机收起来,“他都请客了,我们不去不太好。” 换了身衣服往纪潮予说的那个地址开,郁知拿着手机,想了很久重新打开他和纪潮予的聊天框,看着仅有三句的聊天记录很没出息地笑了一下,决定给纪潮予改个备注。 【阴阳怪气】 还配了个紫色的幽灵表情包。 丁隐活泼话多,一路上都在讲话,跟他说纪潮予包场的好像是重庆火锅,还说了店名:“纪老师就是重庆人吧,好羡慕啊,我一直都很想去重庆的,天天吃火锅不得爽死了。” 为什么偏偏是这家店? 郁知按在座椅上,突然一下觉得喘不来气,这家店很有名,他们家的锅底特别香,当然也更辣,之前拍追云的时候郁知经常跑来吃,纪潮予倒是没有很喜欢,他是一个不吃辣的重庆人,吃火锅没什么意思。 真正喜欢这家店的只有郁知。 为什么呢? 为什么即使在不同的城市,你也要选这家店。 是巧合吗? 纪潮予做的每一件事,但凡与他们有过那么一丝一毫的关系,都会让郁知不由自主地多想。 他都能想到的东西,纪潮予是真的忘记了,还是故意的? 思维怪圈好像时刻困扰着他,纪潮予这三个字像是禁锢,想到了痛,说出口酸,偏偏摘不掉也拿不了,长此以往,他能感受到心口被勒出的那道血痕往下滴着粘稠的血,时间一长,兴许会开始腐烂。 胡思乱想很久,郁知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还没吃药,从小包里翻出药瓶,能面不改色地跟丁隐说这是维生素。 纪潮予比他们先到,已经让服务员把锅底上了,今天留下来拍夜戏的演员没几个,导演年纪大了晚上吃不来火锅,楚编本来想来,一听是辣的一溜烟跑没影了,真正的主演也就纪潮予郁知,还有演沈安的小姑娘叶晓晓,他妈妈带着她,主演这基本上是单个一桌。 纪潮予有两个助理,除了江瑶,剩下一个算保镖一类,郁知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跟丁隐坐一桌,实际上跟自己跑出来吃没什么区别。。 丁隐也能吃辣,他们这是全红汤。郁知瞥了眼菜单,上面的辣度是中辣,跟先前他的口味一样。 算起来,他也有三年没有吃过火锅了,辣椒的那种香味直往鼻子钻,一切都很好,只是在坐下去那刻会想到先前纪潮予和他也是这样一起吃火锅的。 隔着锅里冒出来的氤氲热气,郁知能看见纪潮予那锅的洁白汤底,瞧着有点像菌菇。纪潮予这人对吃的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喜欢,除了辣和抹茶基本上都能吃,只是多少的区别,郁知先前还说过他看着很好养活。 不想脑子里再出现他的名字,郁知只盯着面前的锅闷头吃东西,太久没吃辣的,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嘴唇很快变得通红。 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十点,郁知手里拿着火锅店送的酸梅汤,这个就是酸甜适中的味道,冰块放得多,杯身一直滴着水,他扯了两张纸巾裹住,喝了几口突然觉得胃有点疼,就放在那闭目养神。 郁知其实是很能忍痛的人,这并不意味着他不怕痛,他只是习惯了忍下来。早些时候可能会跟父母姐姐或亲近的朋友撒撒娇说自己疼,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了自己忍着,有时候挨过去了,也觉得自己挺厉害,睡一觉就好了。 所以下车的时候他除了脸色有些白,丁隐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郁知想了想,还是跟他说:“车上有没有多的胃药?我怕吃多了胃疼,拿着以防万一。” “哦,”丁隐抓了抓头发,“我待会找一下,芝芝你急着要吗?琳琳姐要我跟她打个电话。” “没事。”郁知捏着酸梅汤的手一直不着痕迹地按在胃上,笑着说:“你待会找到了给我就行。” 纪潮予几乎是跟他们前后脚到的酒店,一同进了电梯。郁知站得很直,看上去正常得有些过了头。 “郁老师。”纪潮予打量他几眼,“火锅咬着您了?脸怎么这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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