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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别的店铺不太一样，这家的冰激凌是按斤称，五种口味混合到一个盒子里，可以打包。 单单是抹茶的浓度就分了好几种，郁知索性全部都买了一遍，再单独买一小盒现在吃。 店里玻璃都是透明的，对面是商场亮着霓虹灯的楼。郁知坐下来，才发现上面挂着很大一幅纪潮予代言的高奢广告。 抹茶的苦味重，郁知盯着那张海报恍惚了一会，再回神冰激凌有一半都快要化成水。 意识到自己耽误了太多时间，郁知三口两口地把冰激凌吃完，冻得脑子都有点疼。跟店员留了寄冰激凌的地址就离开。 北京繁华区的夜晚从来不会昏暗，到处都是灯光，瞧着有些模糊。光五彩斑斓地混在一起，像是吃了毒蘑菇后产生的巨大幻觉。 这样一想，郁知忍不住又觉得好笑。在这样的地方，能看见数不胜数的代言海报，也有很多熟人面孔。纪潮予在其中的出场频率算不上多高，但郁知总是能够在人群中一眼分辨出来。 哪怕他没戴眼镜，看远点的东西都像马赛克。 正觉得自己蠢，却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在脸颊上，有点像是雨水。郁知下意识抬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已经纷纷扬扬撒下雪花来。 看样子下了有一会，郁知围巾遮住了小半张脸，等到落在身上了才反应过来，他伸手去接，看着形状不一的雪在掌心融化，手开始变的湿漉漉的。 很莫名的，郁知想，北京的雪可能要比墨尔本暖和一点。 墨尔本太冷了，那样的风，在他骨骼里吹了三年，至今还没有消散。 周遭传来小声的欢呼惊叫声，路人拿着手机开始录像。 “哇，北京初雪哎，我刚好赶上了。” “其实站在这里看着雪，我真的觉得挺浪漫的。” “天气预报不是说过两天才能下雪吗？” “笑死了，天气预报什么时候准过。” 等到家，他穿在身上最外头的那件衣服已经完全被雪浸湿。郁知也没想着打车，就这样慢慢悠悠在路上晃了好几个小时。 手指骨节处被冻得微微发红，凉得几乎像块冰。郁知先去洗了澡，在浴缸里泡了好久身体才热起来。房间里暖气调得也高，他出来时穿了一套薄款长袖睡衣。 拿起手机，楚编在两个小时前就问他有没有到家。 【抱歉，刚刚没看手机】 【已经到了】 想了想，郁知又补充一句。 【酒很好喝，谢谢】 楚淮秋很快回复。 【我也觉得很好喝，下次给你调个别的】 【不愧是我.jpg】 北京初雪这个词条似乎每一年都要上一次热搜，今年也不例外。唯一出现的问题是，郁知还顺带蹭了一波初雪热度，挂了个不大不小的热搜。 @橙子不是橘子：！！今天北京下初雪，我刚好拍到一个很好看的小哥哥，请问是不是明星啊啊啊啊，五分钟以内我要知道他全部的消息，嘿嘿嘿但是不妥的话可以联系我删掉。 他的配图只有两张，一张是郁知站在商场的高楼大厦前，背后是五颜六色的灯光，天上的白雪细细密密地落下来，他伸出手掌去接，墨色的围巾遮住口鼻，鼻梁痣很明显，额前刘海微微长，看不清楚神色。 另外一张则是郁知抬头望天，眼眸被亮光映照着，有少数雪花落在睫毛和脸颊上。 跟拍杂志大片似的。 【果然北京是大城市，随便都有帅哥】 【不是等等，这好眼熟，我怎么觉得是明星呢】 【这是我老公啊这个】 【是郁知吧，长得好像，就演追云的那个】 【什么雪也要我们太子爷亲自看】 【啊啊啊啊我崩溃了，我今天就在这啊，我怎么没看见芝芝】 【我男神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你们偶遇了？】 郁知实在不怎么看微博，每次都是被人提醒了才发现，想了想还是决定发个微博，发之前还先问了楚淮秋一嘴。 【今天我们拍的合照，我想发个微博】 【需要给你打码吗】 隔了快一个小时才得到回复，楚淮秋直接发的语音，声音有些黏黏糊糊的，像是刚睡醒。 “不用啊，你直接发吧，我明天拿大号给你点赞。” @郁知芝芝：楚编家的酒很好喝（星星眼.jpg）@淮南一叶下 也是两张图片，一个合照一个酒杯特写，郁知对着镜头很浅地笑，楚淮秋表情丰富些，还做了个wink。 【天哪哥哥你终于发微博了】 【楚编？是残生的编剧吗，怎么这么嫩】 【芝芝和朋友都有合照哎，我想看和某人的】 【我也想看】 这个某人在说谁简直是不言而喻，郁知手抖了一下，不小心点了个赞，虽然立刻反应过来取消，但还是被粉丝截到，一下子又沸腾起来。 事情闹得有点大，郁知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怕对纪潮予有什么影响，点开对话框就开始说对不起。 对方发来一个问号。 【微博，我不小心手滑了】 【要我这边立刻公关一下吗】 等了一会纪潮予才回复他，空着的这段时间他应该上微博去看了，郁知本来以为他要说什么，没想到发过来的也是语音。 他突然就紧张起来，心跳猛烈地撞了两下，往上面的聊天记录里翻了翻，这是纪潮予第一次给他发语音。 不知道在害怕什么，郁知先点了语音转文字，但网络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黑色的小圈转了好几圈也没出文字来，郁知缩在被子里，按下去的手都有点抖。 “你好像也没有找我拍合照。” “怎么办，让你发都发不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纪潮予故意的，这句话明明带了点调笑意味，但他说出来却极其正常板正，让郁知一时间分辨不出来他说话的真正意图。 “不是的……” 慌乱间，郁知下意识地按了语音键，说了三个字又觉得不对，但手一松信息已经发出去，这个时候网络倒是顺畅无比了。 点撤回也没用，手一出汗就容易打滑，被他点到删除键了。 郁知深吸了一口气，有点想死。 【不是的】 他又开始老老实实敲字。 【我没有要发照片的意思】 面对他戛然而止的语音，纪潮予问他：“你手机坏了吗？” 【没有啊】 “语音。”纪潮予说。 郁知只好又把刚才打出来的消息念了一次，垂头丧气地觉得自己好像有精神分裂一样，平时和跟纪潮予吵架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状态。 纪潮予说：“不是朋友么。” “郁老师和朋友有合照很正常吧。” “那为什么拍戏的时候我们没有呢。” 郁知咔的一下把手机锁屏，生怕下一秒纪潮予就来一条“不是你想和我做朋友的吗”的语音。 他根本无法招架。 等了一会儿他才重新解锁，对方并没有再发来消息，他松了口气却又觉得有些失落。 【但是你也没有来找我拍合照】 这次撤回点准了，郁知重新拿语音说。 纪潮予那边不知道是不是有事情在忙，很久都没得到答复，郁知心里又踌躇起来，觉得是不是自己说的话太没边界感。 就这样一直等到凌晨，手机因为电量告急自动关机前两秒，郁知看见有新的消息出现，他又慌忙爬下床找充电器。 等待的过程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难熬，点语音的时候甚至提前吸了口气。 就只有四个字。 “嗯，我的错。” 第37章 主播怎么不说话 “嗯，我的错。” 这条语音被郁知反复听了不下十六遍，收藏了还没完，又来回录音，甚至拷了备份。这样慌慌张张匆匆忙忙不知道干了些什么，郁知的指尖停留在键盘上，却又敲不下去一个字。 不知所措这样的情绪经常会发生在他和纪潮予之间，一般都来源于他个人。比起痛，他会觉得这样的情绪更加难受，像是被泡在深海里，找不到一点光，也无法分辨自己到底是在下沉还是停滞不前。 或许生病的人思绪都乱七八糟，郁知觉得其实也没有什么的，反正纪潮予本来就是大海，自己也就是一条微不足道的的鱼，随着海浪浮浮沉沉是最常见的事情。 游不动了也没关系。 最差也是死在海里。 家里的阿姨看他这么晚了房间里还亮着灯，本来打算问问他饿不饿，要不要把汤热了喝，结果一开门，就被浓重的香水味扑了一鼻子，差点要打喷嚏。 “哎呀，怎么喷这么浓的香水啊，这种东西喷多了对身体不好的，汤用不用我热热给你喝？” “不用，”郁知冲她笑，“我晚上吃了东西的，您早点睡吧。” 吃冰淇淋当然也算吃。 “行，”阿姨关门前又不放心地嘱咐一句，“你要是饿了，厨房里有很多吃的，冰箱里还有我晚上才包好的饺子，随便热一下就可以吃的，你别饿着。” 整个房间苦涩的橘子味确实有些重，郁知这两天已经习惯了，味道像又不像，却总是聊胜于无。 早上起来，雪已经下了一夜，院子里郁知种的那些花草被覆盖，入目皆是白茫茫一片。今天除了答应好的直播外，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他吃完饭后下楼简单溜达了一下，拿手团了两个大半个巴掌大的雪球堆在一起，就当是简略版雪人。 看了一圈也没什么他特别喜欢的地方可以放，索性捧着它上楼。郁知的手本来也没什么温度，团完雪球之后温度简直达到一致，最后雪人被他放在自己房间阳台的栏杆上，短时间应该化不了。 闲了两周，郁知都快要忘记自己还有一个综艺的事情。杨琳来跟他通知了时间，就在月末。郁知刚嗯完，突然就想起了自己买的话剧票。 时间刚好撞上了。 就算录完综艺立刻做飞机回来，也只能赶得上下半场了。 在那一瞬间里，郁知几乎要发出声音，他想说自己不去了，能不能推掉。 可世界独独只寂静了那一秒，他也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挂掉电话，郁知无声地笑了笑，很嘲讽。他试图用一个荒谬得不可思议的理由去推掉工作，只是为了看一场没有纪潮予的话剧。 但所有的事情都这样巧合，郁知从小到大有了别人没有的金钱资源、爱他的父母。没有人是可以一辈子一帆风顺的，也许他现在觉得痛苦，觉得喘不过气的事情在旁人眼里都不值一提，所以他甘愿受着，甘愿流这些无形的血。 他痛苦，却也不能让别人陪他一起痛苦。 下午六点，郁知的微博账号开了直播。粉丝估摸着时间他也就这两天直播了，天天在网上蹲着，刚开了没两秒，粉丝蜂拥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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