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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的评论纪潮予只是看了个大概,倒是郁知一丝不苟地一条条地看,虽然可能看到下个月都看不完。纪潮予回到宁波的时候已经很晚,但郁知还没睡,听到开门声走出来,纪潮予关门的手短暂停顿一秒,突然觉得这跟昨晚某只猫的出场方式几乎一样。 就差一个拥抱。 好像想什么来什么,郁知凑过来,先是伸手揉了下他的胸口问他还痛不痛,然后顺理成章地抱上他的腰。 “不疼,只是有点青,”纪潮予连推都没推他一下,“刚回来,身上脏。” 说完,他又闻到郁知身上的烟味,很淡,就只有一点点:“抽烟了?” “我还没洗澡呢,”郁知回答他,“中午抽的烟,你居然还能闻到,纪潮予你怎么视力好鼻子也好,你是狗吗?” 纪潮予问:“这是一个夸奖么?” 郁知笑得眉眼弯弯:“当然啦,怪不得抹茶踩你,猫和狗不能处在同一屋檐下唔……” 他的脸被纪潮予轻轻掐了一下,打断了这次猫狗理论。纪潮予端详他几秒,点评道:“瘦了。” “就二十四个小时能瘦什么?”郁知拍掉他的手,“不要故意转移话题。” 他这样说,纪潮予顺着力道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做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被这样一闹,郁知也完全忘记了自己接下来准备说什么,干脆抓抓头发放开纪潮予,找了个要吃药的借口往客厅走。 一口气吞掉药片,郁知想起今天看大纪潮予的路演视频,突然情绪高涨跟纪潮予大声说了一句柏林电影节你一定能拿到最佳男主角的,彼时纪潮予正在拿着衣服准备去洗澡,听到他说这句话挑了下眉,说:“你也是。” 郁知不明所以:“什么?” “不止长川,残生也送过去了。” 其实两个人都知道《残生》这种纯文艺片在国外很难拿到奖项,能入围都是烧高香,充其量拿个白玉兰什么的。但郁知还是因为他这句话控制不住地想了一下他们两个人真的一同站在台上领奖的场面,并为此翘了翘唇角。 ---- 丁隐:都是助理为什么我没戏份了 江瑶:哈哈可能是因为我老板有工作 吧 其实每次被挑错别字我特别羞愧,我很害怕你们因为这个不看了,但是我自己检查和校对的时候都没看出来,再加上我其实读书是那种读的特别快一目十行的那种,就更加发现不了自己的问题……其实我上学的时候就被老师说是错别字大王() 第71章 兔子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 歌曲的后期流程已经全部制作完成,郁知最近经常带着耳机反反复复地听,并预计在他生日那天发出来。纪潮予对这一切并不知情,还在准备成都场的路演。没待在北京的麻烦就是每天要接好几个确认消息核对时间的电话。残生也在内部定下档期,果然跟纪潮予推测的一样,卡在十一长假。 成都离重庆很近,郁知问过纪潮予要不要趁路演回趟家:“你是不是也很久没回重庆了?” “没什么必要,”纪潮予手腕上戴着皮筋,正在一点一点地把郁知的头发拢起来。他最近一直热衷于帮郁知扎头发,还很恶趣味地绑几根麻花辫夹杂在里面。郁知对此一无所知,“我爸妈都不在了,回去也没人看。” 即使纪潮予已经能坦然地说出来,但郁知还是很心疼,觉得他有点可怜。他伸手摸了摸纪潮予的手臂,像是在安抚:“那你在重庆还有房子吗?” 如果在自己的家乡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那还能算是家乡吗? 不知道郁知又在脑补什么,纪潮予把他的头发扎好,想了想,说:“好像还有吧,老房子了,太久没回,现在什么样我也不清楚。” “在哪的?” “重庆水瓶场家属区,”纪潮予回答他,“我爸爸是水瓶场工人。” 纪潮予之前很少说过这些,郁知对他的家庭极少,仅仅是知道他父母去世,或许不应该再问,但郁知总是想多听多了解一点,更加全面的他。 “那你妈妈呢?”郁知说,“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的名字是你妈妈取的。” 想到妈妈,纪潮予心脏变得柔软:“我妈妈之前是小学老师,生了我以后就待在家里照顾我。” 重庆没有海,但妈妈给他起名为潮予,是希望他能跟潮水一样,强大,生生不息。 多数人对纪潮予的评价是“冷淡”“冰山”,冷淡的外表只是少年是重大冲击下凝结出来保护自己的盔甲,但只要相处下来,你完全能透过他的外表感受到他柔软温和的内心。郁知想,纪潮予的坚强内在大多来源于童年时父母给予的幸福,这种情感支撑着他长大,让他能够走到今天。 郁知抿了下唇,坐到纪潮予怀里,伸手抱住他,很紧,他低声说:“你做到了。” “嗯。”纪潮予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手拍了拍郁知的背,像是在安慰他,“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年少时以为一眼望不到头的沉重岁月被冲散在过往的流年里,他走上了一条与幼年自己想象中完全相反的、却能察觉到幸福的道路,这就足够了。 请你们不用担心我孤单一个人留存于世间。 “郁知。” 他懵懂抬头:“怎么了?” 纪潮予笑起来,轻声又认真地说:“谢谢你。” …… 成都的五月依稀能嗅到点闷热的影子,郁知在上高中的时候来过一次成都,因此强烈推荐纪潮予去吃甜水面,再加上一碗酒酿豆花。 大早上坐到小摊前,纪潮予的脑海里浮现出郁知跟他说这句话的模样,甚至连声音都浮现:“纪潮予!你一定要去吃甜水面好吗,一点都不辣的,只是有一点点微微的甜,特别好吃,我之前在墨尔本的时候有一阵子都想飞到成都吃冰豆花了。” “成都的兔子也很好吃!” 当时纪潮予面无表情地引用经典名言:“兔子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子。” 郁知松开抱着他胳膊的手,切了一声,说:“你学得也要像一点,是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而且,没有一只兔子能逃离成都。” 服务员把甜水面端上来,这片是居民区,周遭都充斥着成都话,虽然和重庆话有些差距,但纪潮予还是有种回到重庆,身处于浓厚烟火里的感觉,这让他很久违地感到安稳。 但这种安稳感仅仅到他咬下甜水面的第一口就戛然而止,甜辣口的,平心而论辣度真的很低,纪潮予完全能理解郁知这种无辣不欢的人觉得不辣的原因,但纪潮予像个假重庆人,一点辣都吃不来,好在冰豆花好吃也解辣,纪潮予最后还是重新点了碗清汤馄饨。 “好吧,”知道这件事的郁知表现得出乎意料的平静,“还是我太高估你了,纪潮予,不过你没吃完吧?别过敏了。” 距离路演开场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纪潮予刚做完妆造,从手机里传过来的声音有点小还闷,应该是他捂着嘴说话的结果:“没有,我就咬了一口,后面吃的馄饨。”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冰豆花很好吃。” 郁知那边果然开心起来:“是吧是吧,我推荐的就是很好吃啊。” 纪潮予也笑了:“真厉害。” 挂断电话前最后一句,郁知祝他路演顺利。 大概是托他这句话的福,路演没出大问题,但成都场的路演在下午,结束时已经快接近六点,纪潮予显得有点着急,忙完后面的工作饭都没吃就往机场赶。但好运气似乎已经在白天用完,先是上一班飞机延误,接着是宁波那边下了大雨,今天都不一定能成功起飞。 意识到这一点的纪潮予感到烦躁,他甚至查了别的能尽快赶回宁波的方法,但无一例外都是失败的,只能坐在休息室里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飞机。 第三次接到往后延误的消息,纪潮予给郁知打去电话,跟他说自己今天晚上可能没法回来,他又做出保证:“明天早上一定到。” “啊……”郁知那边有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的雨声,纪潮予猜测他现在可能在阳台,“是不是因为下雨了?确实下了好大的雨,你别着急。” “没关系的,”郁知这样说,眉头却皱得很紧,他讨厌下雨天,就好像是墨尔本那些透不过气的日子又反复,他叮嘱纪潮予,“你注意安全。” 郁知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好,这让纪潮予更加担心,好在没传来第四次延误的消息,当飞机起飞时,手机上的时间跳动,彻底变成零点。 郁知的二十二岁生日到了。 一直到下飞机,纪潮予再也没收到过郁知的任何一条消息。凌晨四点推开家门时黑乎乎一片,只能听见空调极其细微的响声。他以为郁知睡着了,心里放松了一点,走到厨房把从成都带回来的两只麻辣手撕兔放进冰箱。内置灯照亮他的面孔,不知道是不是夜晚光线的原因,这让纪潮予冷冰冰的脸在此刻显得很柔和。 快速洗了澡,纪潮予进到卧室才发现床上没人。他绕了一圈出来,最后在客厅沙发上找到睡着的郁知,身上只盖了一层薄毯子,眉头拧着皱在一起,睡得不安稳。 纪潮予蹲在沙发旁边,伸手轻轻地揉开他的眉毛,明知道郁知没醒,但还是吻了下他的嘴唇,放低音量,小声说:“宝宝,二十二岁生日快乐。” 他把郁知抱回卧室,平常被抱起来可能已经醒了,但郁知今天睡得很沉,一直到被放到床上,也只是细微地哼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抓住纪潮予的衣服,攥紧。 高强度忙了一天,真正躺到床上纪潮予却不困了。他侧躺着,把郁知抱在怀里,恍惚间突然意识到,在此刻,他和郁知都处在二十二岁这个年龄段里,即使只有短暂的两个月时间。 这并不是一个多么重大或者多么惊人的发现,甚至称得上平平无奇。在这个世界上,处在同一个年龄段的人数都数不完,又有什么好稀奇的呢。 不,那不一样,纪潮予想,只是因为这个对象是郁知。管他全世界是什么样子,郁知才是最重要也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床铺柔软,但郁知的梦境并不是。或许是因为今日宁波的大雨和纪潮予的飞机晚点,糟糕的情绪卷土重来,即使郁知有在反抗,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拖进黏腻潮湿的泥潭里,几乎都要喘不过气。 好像回到了墨尔本的房子里,窗户不断被雨拍打得颤抖,手腕传来钝痛。他一低头,看见自己血液顺着指尖滴落下来,浴缸里的水从淡红色逐渐变成深红。好像跟先前麻木的态度截然不同,郁知整个胸腔被惊恐蔓延,此刻心里最大的一个感受,只有——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还有人,纪潮予还在等…… 血水开始减退,刺眼的浴室光渐渐变淡,直到黑暗里出现纪潮予的脸,面无表情的。郁知迫切地伸手,却并不像往常一样被人握住,血液流失的感觉依然在继续,他的手臂到身体都开始变冷,像是要结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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