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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途中,时响一直在纠结,直到韩凌松将车停入车库,还是没说出“要不要先去药店买润滑和安全套”之类的建议。 他不想坐实自己的欲求不满。 再说,韩凌松虽然技术不怎么样,但应该不会玩霸王硬上弓那套。 解开安全带,韩凌松却没有下车的意思,接收到时响递来询问目光时,才抬了抬下巴:“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想要在车里试一次。” 在梁大念书那会儿,韩大少爷秉承“万事低调”原则,没有配车,出行就跟其他室友一样地铁公交共享单车,还被时响逼着坐过黑车和三蹦子;后来两人来连城,韩凌松有司机车接车送,也没找到机会尝试新鲜花样。 没想到对方还记着这茬,时响连呼吸都凝滞在胸腔里,犹豫道:“我……没做准备……” 面上还算淡定,内心却已然如擂鼓:韩凌松该不会在车上准备了那些东西吧?是为他准备的?还是之前带人来车里留下的?如果真的有,难不成他要在这里、当着他的面自己弄? 有些事情确实刺激。 但刺激的前提是丢掉自尊和羞耻心,时响有些不乐意。 韩凌松盯着他看了片刻:“我有说现在要做吗?” 顿了顿,又是轻嗤:“既然你这么想,那就来吧。” 时响:“……” 行,反正是绕不过“欲求不满”这个梗了。 只是按韩凌松那种不会哄也不会听的做法,结束以后,自己能不能爬回房间都要打个问号。 要为屁股发声:“都说了没做准备……” 韩凌松的眸光缓缓变深,打断他的狡辩:“用嘴也要做准备吗?” * 时响忘了在哪儿看到过,说劳斯莱斯的对开门设计是从南瓜马车汲取到的灵感。 如果真是这样,那连空气都带着金钱味的车厢,瞬间就滋生出几分童话才有的浪漫。 而他和韩凌松非要在车厢后排做这种事…… 仿佛是让金钱和浪漫都败给了本能冲动。 后脑勺被带着力道的大掌按下去,时响条件反射地想破口大骂,可是一想到刚刚得到的试戏机会——应该是演戏机会,他又将心里的不悦小心藏起。 脸颊摩擦布料。 那份被藏起来的不悦,又变成了某种隐秘的饱胀。 后排空间的确更宽敞,但那份舒坦并不属于自己——时响单膝跪地,尽可能缩着双肩,可他一米八的骨架就在那里,怎么调整都很憋屈。 只能埋下脸,更贴近。 就在时响感觉呼吸困难之际,刻意压低的男声却从头顶上方传来:“你膝盖上的伤不是早就好了吗,那条腿为什么不跪?” 理所当然地提出了更过分的要求。 要知道,以前帮他的时候都是时响占据主导,他想怎么来就怎么来,累了直接尥蹶子让韩凌松自己去善后都行…… 第一次被这样指挥,气归气,另一条腿却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不知不觉就遂了韩凌松的心意。 只间或掀眼,看一眼对方抬高的下颌线。 …… 车门打开的瞬间,时响几乎是跌撞着出来。 长时间保持双膝跪地的姿势让他两腿发麻,又不敢待在车厢里休息,若是动作慢一点,韩凌松说不定还有别的指令。 他扶着车框,俯身刚吐干净,就听见耳边由远及近的跑车轰鸣声。 而对方停车速度太快,以至于时响还没来得及抬眼,就听见一个不算陌生的招呼声:“哥?不对,是你啊……啧,我哥居然真的把你接回家里来养伤,算你走运……” 时响终于支起身子。 瞄见敞篷跑车里一头蓝发的青年后,瞳孔骤然一缩:是韩凌杉。 他不是逃去国外了吗? 什么时候回国了? 还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快速将脸转向一边。 可惜,晚了。 看见时响染红的眼尾和嘴角的痕迹,韩家二公子很快意识到这个男人刚刚经历过什么,他张开嘴,却没发出声音,一脸不可置信地瞄向车库里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 下一秒,韩凌松的身影毫不意外进入视野。 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韩凌杉颤颤唤了声:“哥……” 刚褪去燥热的韩凌松并没有回应,而是抓起外套扔向时响兜头罩下,将人遮好推进车内:“别出来。” 说罢,才与胞弟对峙。 韩凌杉从小就害怕韩凌松,如今撞破了兄长的“好事”,被狠剜一眼,当即六神无主,连下车打招呼的礼节都顾不上,直接调转车头沿着来时路落荒而逃。 猩红尾灯近乎要拉出残影。 追过去肯定是不明智的决定,韩凌松眯起眼,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韩凌杉并没有接。 但只要他人回到连城,就不可能再走得掉——随时随地可以算账。 衡量利弊过后,韩凌松还是回到车边,俯身查看车里的时响:只见他瑟缩在座椅里,攥着那件外套,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双颊绯色一路染到耳朵根。 他好像并不想被人看见…… 韩凌松觉察哪里不对劲,但没有细究,只告诉他韩凌杉跑了。 时响堪堪回神,红到不正常的双唇微张着,又很快闭合——似是怕吐过后还残留有味道。 猜到了他的心思,韩凌松从车载置物箱里取出瓶水,拧开瓶盖,递到他嘴边。 时响漱了口,发现无处可吐。 他想下车,韩凌松却不让步,示意他就吐车里:“晚点要去洗车。” 地垫上还有些许干涸的白痕,都是方才从他嘴里不小心漏出来的,免不了要清理。 时响的神情更难堪了。 他没有照做,而是直接咽了下去。 迎上韩凌松略显诧异的目光,沮丧地快要碎掉:“好丢脸啊,被你弟弟看见我这副模样……” 某人的语气淡漠:“那又怎样。” 经过三年前那一次“审判”,韩凌松似乎已经对这种事产生了免疫,只是敏锐如他,端详着连睫毛都在因羞愤发颤的时响,确认了不对劲的地方:敢用亲密照向韩应天勒索钱财的家伙,会因为事后被韩凌杉撞见而感到羞耻吗? 说不通。 即便过了这么久,也说不通。 韩凌松沉思片刻,深深望向时响的眼睛:“我想问你一件事:当年,你究竟是怎么把照片送到我爸那里的?” 第23章 旧事重提,如同有银针细细密密扎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时响心虚地移开目光,又往座椅里缩了缩。 攥紧的黑色西装外套一时间成了他的庇护所,即便右手还使不上力,指节依旧因弯曲而泛白,前段时间冲韩凌松横眉冷对的气势也灭了大半:“你非要现在和我聊那些吗?” 他难得用这种语气与韩凌松说话,又想着自己刚服软侍弄过他,肯定不至于被为难…… 可惜,事与愿违。 韩凌松一字一顿施压:“非要。” 内心一番衡量,时响只得四两拨千斤地作答:“你爸韩应天在连城那么有名,想联系到他,总归有办法的。” 这样的答案并没有让韩凌松打消疑虑,反而不依不饶追问下去:“一共有多少张照片?你是送到了公司,还是送到了我家?” 时响企图蒙混过关:“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哪儿还记得清。” 韩凌松根本不给某人耍滑头的机会:“记不清就坐在车里——慢,慢,想。” 时响没辙了。 他抿了下仍略感酸胀的唇,小心斟酌字句,生怕叫对方听出蹊跷:“具体怎么沟通协商,都是那个叫‘大风’的狗仔安排的,我当时和他说好了,愿意配合拍照,不管他找你爸要多少钱,我只要到手五十万。” “所以,你根本不清楚整件事的细节?” “是啊,不清楚。”时响勉强定了定神,“人家是一条龙服务。” “拍照,敲诈,分赃一条龙吗?”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韩凌松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说真的,如果你就用现在的状态去试许导的戏,恐怕是拿不到好角色了。” 时响一怔:“你什么意思?” 抬手将自己的外套收回,韩凌松示意他下车:“演技太差。” 那四字评价,无疑是看出了端倪。 时响惴惴不安又不敢多问,只能先行回家。 猜测着韩凌松在车上没尽兴,他以为还有后续,一进卧室就很自觉地准备洗澡,然而那家伙却像是失了兴致一般,神色严肃地站在落地窗边打电话,发消息,时响凑近时留心听了几句,确定电话那头是邵祺。 好奇心被勾出来一点点。 但就算问,韩凌松也一定不会说。 时响走进浴室,对着镜子仔仔细细漱了口,口腔里的炙热感还没有完全消退,一闭上眼,甚至还能想起喉咙深处被狠命抵住时的颤栗。 韩凌松以前不会这样对他的。 韩凌松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无可厚非。 轻不可闻叹了口气,他的目光逡巡一周,最后落在置物架上,从那排瓶瓶罐罐中勉强挑出一瓶润肤乳。 韩凌松万一真来硬的…… 还是先做好准备吧。 正当他往手心挤乳液的时候,耳边响起了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唯恐韩凌松撞见自己偷偷在浴室里做这个,时响急忙挪过去几步,用身体抵住磨砂门。 好在,韩凌松并没有进来的意思。 他只是来道别:“我出去办点事,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 时响几乎是脱口而出:“……是去找韩凌杉吗?” 韩凌松没吭声。 只当是他默认,时响流露出一副担忧的神色:“那他会把你和我……呃,他会把我人在连城、住在你家的事,告诉你爸吗?” 韩凌松几乎没有犹豫:“韩凌杉不会在我爸面前说对我不利的话。” 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唯有一点忠心可取。 碍于血亲关系也好,碍于信用卡额度也罢。 透过那条巴掌宽的门缝,他见时响仍旧紧蹙眉头,不禁试探着问:“你这么紧张,到底是担心我的处境,还是担心你自己?” 磨砂门那边的时响愣了愣,故作没心没肺道:“当然是我自己啊——当年我跟你们韩家算是钱货两讫了,现在又阴差阳错住进你家、让你花钱给我搞资源,谁知道你爸会怎么想我?只要他一句话,说不定我又要挨一顿揍!” 隔着一扇门,能听见韩凌松加重了呼吸。 迟迟等不到他离开,时响先急了:“你不说是要出门吗?还不走?” 先前在医院后门堵人的经历还历历在目,韩凌松有点不放心:“我回来的时候,还能看见你吧?” 时响没好气道:“我不在这儿,还能去哪儿——你咒我灰飞烟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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