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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韩凌松知道,什么也改变不了。 时间,距离,是非,误会……都不曾改变过自己的心意。 未来的他,也一定会同样坚定。 * 两人很快到达目的地。 停好车,韩凌松问清楚了陈大小姐此刻的坐标:某家颇有名气的珠宝店。 时响戴着口罩双手插兜走在他身后,却在走进珠宝店的前一瞬,反悔了:“你去帮陈小姐挑选礼物吧,我去隔壁买杯咖啡。” 说罢,佯装困倦地打了个呵欠。 韩凌松环视一周,发现这家老牌商场整个月都在做店庆活动,周末还请了男团爱豆助阵——时响担心被提前来蹲点的被狗仔们拍到也无可厚非,他抬手帮时响调整了一下口罩,忽而道:“吃完饭就回家。” 回天域雅苑。 时响的嘴巴此刻又变成了无用物:他不是害怕被狗仔拍到,而是害怕珠宝店的导购员误会韩凌松和陈妙言才是情侣。 就当眼不见为净吧。 目送韩凌松独自走进装修高档的珠宝店,时响拐去街角的连锁咖啡店买了杯冰美式,随后,走到步行天桥上,一边撑着栏杆俯瞰桥下的车流,一边百无聊赖地解决手里的饮料——他原本也不好这比命还苦的玩意儿,随着戏约越来越多,对上镜要求越来越高,便也开始学习其他演员的“消肿”方法,随时随地冰美式,口袋里还带着几根绑耳朵用的小皮筋。 这个角度能看见韩凌松的身影。 他并没有直接去买单,而是低头和陈妙言说了几句话,片刻后,两人回到柜台前挑选珠宝,那些店员知道他们是大主顾,一个个殷勤地围在俊男美女的身边。 至于是在挑选什么…… 时响看不太清楚,猜测着可能是项链或者手链。 手里的冰美式快要见底时,韩凌松离开了珠宝店。 见那抹高挑的身影站在马路边、四下寻找自己的身影,时响摘掉口罩,将两指抵在唇边,一声清脆悠长的口哨随即响起。 这个时间点,天桥上的行人寥寥无几,韩凌松闻声抬头,只一眼,便发现了倚在栏杆边看风景的时响。 随后拾级而上,很快来到他的面前。 时响随手将塑料杯扔进垃圾桶:“买好了?” 那只黑色口罩一侧挂绳勾着他的耳朵尖,另一侧则松松垮垮地垂在脸颊旁,俊秀的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一时间看不出表情。 韩凌松点点头,抬手招呼他:“陈妙言订了家法事餐厅,去吃饭吧。” 时响刚说了一个“好”字,脸上笑意还没完全绽开,眸光一落,就看见对方的无名指上多出了一枚素圈男戒。 唇角的弧度瞬间僵硬。 韩凌松自始至终观察着他的表情,此刻,终于可以说出酝酿许久的话:“生气了?” 时响很刻意地移开目光:“你不是说,不送陈小姐戒指吗——结果不仅送了,买的还是对戒?陈小姐的爸妈要是看到这戒指,怕是会在家里等着你上门提亲吧?” 迟迟没等到韩凌松的解释,他轻嗤了声:“很难不生气……” 还有点嫉妒。 仿佛能闻见空气里越来越浓的酸味,韩凌松这才扬了扬唇,紧接着,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丝绒小盒子,当着时响的面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枚同款素圈男戒。 戒圈比他那枚稍微小一圈。 是时响的尺寸。 深陷于一片酸涩的泥沼中的家伙终于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明明被巨大的、难以置信的喜悦冲垮了内心的堤坝,面上却强装镇定,嘴上也没饶人:“你一个人买三枚戒指,珠宝店的导购员没问你什么情况吗?” 四下无人,只有风在偷听他们的悄悄话。 韩凌松拿起盒子里的戒指,套在时响的无名指上,缓缓推向指根,欣赏了几秒钟才纠正:“我只买了两枚戒指。” “那你给陈小姐买的是……” “时先生!” 时响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了桥下传来陈妙言的轻呼,或许是高跟鞋走路不方便,她似乎并不打算上来,只冲两人扬了扬手:“餐厅我已经定好了,窗边的好位置,你们快过去吧!” 倏地收回手,时响将眼眶中泛起的湿意迅速压下去:“那你呢?” 说话间,他发现对方盘起的发髻上多了一只小小的钻石皇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陈妙言觉察到时响的视线,抬手摸了摸头上华贵璀璨的饰品:“好看吧,韩总送的……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啦。” 她的出现和离开都无比仓促,以至于时响有些糊涂,只得将狐疑的目光投向韩凌松:“陈小姐不是说‘吃饭的时候拍几张照假装约会应付父母’的吗,怎么走了……” 韩凌松云淡风轻地回答:“她改主意了,不想再打着我的幌子来应付父母了,打算回去摊牌——不想结婚,只想投身学术。” 因陈大小姐的决心而震撼,时响愣怔许久:“因为你挑了顶皇冠送给她?” 偶尔,他也会折服于那家伙的温柔和细心。 细腻如陈妙言,也一定有同感。 “或许吧。”韩凌松的表情并不像是在自谦,“我不太懂女孩子的心思,只是觉得,我和陈妙言之间应该还有别的合作方式——比联姻更有价值的合作方式。” 时响释然地笑了笑。 复又低头,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素圈戒面上隐着一弯弧光,低调,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的整颗心都被一种踏实的、饱胀的安全感所填满,还来不及消化完全,耳边又响起了韩凌松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陈妙言还说,不想打扰我们约会了……所以,我原本是打算去观景餐厅再把戒指送给你、向你求婚的,这样显得正式一点,不过,刚才一听你说‘很难不生气’,我就等不及了。” 回忆着自己方才闹别扭时说的话,时响脸上一阵滚烫,急忙找补:“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也没有很生气……我哪有那么小心眼……” 猛地想到什么,瞬间改口:“慢着,你刚刚说什么?” 时响屏住呼吸,不可思议指了指自己。 非常艰难地挤出一点声音:“求婚?你,跟我求婚?” 面对不知所措的爱人,韩凌松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不然呢?我送你对戒,不是求婚,难道是给你的手指颁奖——表彰它把我照顾得很好?” 这话听起来就有点儿涩情了。 时响双颊登时浮现出诡异的红晕,两只手无处安放,向来伶俐嘴巴也意外结巴起来:“我们两个男的,能怎、怎么结婚?” 韩凌松很少见到他这副模样,一时间新奇又好笑:“你只说愿不愿意。” 步行天桥另一端传来的窸窣声响打扰了小情侣的示爱。 是一队夕阳红旅行团。 连城并非旅游城市,但多年来的重工业积淀却吸引了不少中老年游客前来回忆过往,眼见着那些谈笑风生的阿公阿婆越走越近,时响重新戴上口罩,大步流星往桥下走,只丢给满怀期待的男朋友一句搪塞:“回家再说。” 韩凌松并不失落,动作幅度很小地低头亲吻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戒指,快步跟上。 只是没走几步,时响便突然驻足。 韩凌松不得不跟着一起停下。 随后,他听见前方传来凶神恶煞的一声低吼:“愿意的!” 也不知是在为谁鼓劲。 时响头也不回地说完三个字,健步如飞,逃一般地远离了是非之地。 第55章 被求婚以后的同居生活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了。 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时响也说不上来。 这个世界犹如一台永不停歇的精细仪器,齿轮转动之际,不断催生出新的变化:随着韩凌杉的身影销声匿迹,外界对于韩家的质疑声渐渐退到了角落里;韩应天到底是年纪大了,身子骨经不住折腾,带着不甘与无奈,彻底放权,再也没来过公司;而时响则依旧奔波在各大影视基地,商务和戏约越来越多,通告排满整张月历。 因为要做妆造,他没办法一直将那枚戒指戴在手上,好在韩凌松并没有太计较,反倒是一如既往地严于律己,走到哪儿都戴着。 鲜有绯闻的BOSS无名指上突然多出一枚戒指,磐天集团上上下下都轰动了,但无论如何威逼利诱孙特助和司机,都套不出半点有用的消息……那些八卦爱好者只好将“总裁夫人”的头衔锁定在新入职不久的陈大小姐身上。 只是,两位当事人都不承认。 暑气还未消散,原定年底上线的《惊澜》提档播出。 热门IP加制作班底实力在此,开播即霸屏,提前预定了年度爆款剧。 韩凌松在午休时间经常能听见总裁办员工在讨论前一晚的剧情,他偶尔也会插句话,员工们即惊又喜,不敢想象一本正经韩大总裁还有看电视剧的喜好,转头又嘀咕:一定是那位传闻中的总裁夫人在追剧。 韩凌松听到了也只是无声抿笑。 总裁夫人不在追。 总裁夫人在演。 再后来,向来只播时事新闻的食堂电视也在某人的示意下“假公济私”开始播放《惊澜》,为播放量助力。 那个氛围,甚至有几分梦回大学食堂。 那日午休时间,韩凌松去研究所找邱柯一起吃饭,同行的还有临时到访的邵祺——将钟家那位失而复得的小少爷塞进磐天集团后,他还是不放心,隔三差五过来探望一眼,只是今日来得不太凑巧,那小子跟着部门前辈出门办事去了。 韩凌松提醒对方:“钟复桓最近挺忙的,下次提前约好时间。” 邵祺双手插兜耸了耸肩:“叛逆期小屁孩,电话不接,发消息也不怎么搭理我,晚上回家就把房门一关。” “吵架了?” “再不受待见,那也是钟家人,我哪儿敢跟他吵架啊。”邵公子故作委屈地眨巴桃花眼,“可能就是单纯看我不爽吧。” 韩凌松没再多问。 闲聊间,电视里正好播到有时响出场的片段:异域劲装的小世子骑于马上,神态倨傲,身姿挺拔如松,一手攥着缰绳,另一只手高高抬起,手臂上托着一只敛翅的苍鹰,好一副春风得意马蹄疾。 邱柯放下筷子看了一会儿,强压下嘴角:“时响演得不错啊!”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说不定会真心实意夸一句真帅;但如果是朝夕相处几年、深谙对方德行的宿舍室友…… 很难不笑。 韩凌松也跟着勾唇:“他很努力。” 被曾经的401宿舍长那副大家长模样给逗乐了,邱柯推着眼镜又夸了几句,问时响什么时候过来。 为了配合《惊澜》的剧宣,时响跟着童升上了一档旅行真人秀充当飞行嘉宾,这两天恰巧在连城某厂区内取景;他上一次来研究所就没碰到邱柯,这回提前说好了,一结束上午的录制就来探望老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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