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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殊赶忙摇头:“没事,这是什么书。” 俞瑾慈两个掌心抵着书本两个角,捧起来给秦殊看:“泰戈尔的诗集。” 虽然是泰戈尔的诗集,但这本并不是什么《飞鸟集》,也是什么《新月集》,而是一本融合插画的短句集,取泰戈尔的一句短诗为名,叫《小狗疑心大宇宙阴谋篡夺它的位置》。 封面上还有一只皱着眉头的小狗,亦如当下看着这本书的秦殊。 俞瑾慈捧着书的手收紧:“是……不喜欢吗?” 秦殊一惊,回过神来,他伸手接过那本书:“喜欢的,你送我的都喜欢的。” 他只是在思考到底那刻时刻适合提出的要俞瑾慈亲他,只要是俞瑾慈送的书,秦殊当然是都喜欢的,况且是一本这么可爱的书。 虽然,秦殊总感觉,这书名是俞瑾慈在明里暗里点他。 “莫奈的油画”还静静躺在沙发上,俞瑾慈这才想起要照顾它:“对了,家里有花瓶吗?” “有的,我现在去拿。”秦殊走向一个柜子,从中搬出一个花瓶。 先前折回来桂花时,它的归处还只是矿泉水瓶,但后来秦殊就买了个花瓶回来,但一直都没有用。 俞瑾慈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解开包装,秦殊则去给花瓶灌水。 花瓶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花束本来的包法就很好看,俞瑾慈打算就按着那样子把花插花瓶里,秦殊则蹲在对面,跟着一起帮忙。 花卉种类繁多,俞瑾慈认不全,但有些还是能一眼认出:“康乃馨?” 秦殊定睛一看,他记得他跟店员说过,是要告白用的,但众所周知,这种花的主要寓意不是这个。 他赶紧搜索,立马找补:“不只感谢母亲一个花语的,也可以送给恋人的。” 趁着秦殊搜索的时间,俞瑾慈将最后一朵花放入瓶中。他并没有就康乃馨的话题继续与秦殊探讨,而是兀自开口:“秦殊,我一直都很好奇,你是一直都喜欢男生的吗?” “我喜欢你。”秦殊又一次重复,就像是养成了条件反射。 俞瑾慈轻轻拨动其中一朵芍药的花瓣:“那你是怎么确定的呢?” 秦殊放下手机,郑重其事看向俞瑾慈:“要我从头讲吗?” “那就从头讲吧。”俞瑾慈拨芍药的手也停下,稍微正坐与秦殊对视。 秦殊一本正经地指指自己的嘴:“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 见俞瑾慈沉默不语,秦殊讪讪放下手:“我开玩……” 没等话说完,他嘴边就落下柔软的一吻。俞瑾慈眯眼,嘴角微扬:“现在能说了吗?” 秦殊慌地眨眼,低头躲到花瓶后面,踌躇了一阵才缓缓开口:“我说就是了。” 他撑着脸,朝着俞瑾慈娓娓道来:“你可能不知道,我高中毕业后的那个暑假,跟初中同学去过十二区的一家酒馆,那天,你刚好也在。” “那时候啊,我好像稍微有点印象。”俞瑾慈依稀记得自己那个假期去过一次,但对于那里,他最大的印象还是前段时间和沈诚然去的那次。 说着说着,秦殊才从花瓶后面露出来:“我看见你和我相处的方式,和那时你跟身边那几个人相处的方式,很不一样,所以感觉挺嫉妒的。” “我当时还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情绪,后来,想着想着就发现,我应该是喜欢上你了。” “嫉妒?”俞瑾慈重复,“嫉妒什么?” 秦殊说得简洁意赅:“臭脸男。” “臭脸男?”俞瑾慈不解。 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秦殊语气都带上了委屈:“上次给你撑伞的那个,当时我在酒馆看见他坐在你旁边,其实我知道你和他肯定没那种关系,但是总觉得,你对他的态度和我不一样。” 俞瑾慈语调上扬,听着像是在勾人:“那你怎么知道,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秦殊蓄意模仿沈诚然的表情,但看着有些滑稽:“脸这么臭,怎么会有人喜欢。” “可他还帮你说过话诶。”俞瑾慈幽幽道。 “你和他讲过我?”那双看谁都多情的瞬间眼睛瞪大,秦殊以为在那种情况下,这事情只会被俞瑾慈烂在心里。 要不是秦殊提到酒馆,俞瑾慈都不会这么快记起来,他点点头:“嗯。” “他帮,”秦殊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说话?” 俞瑾慈回忆着那个晚上,当时沈诚然大抵也只是觉得,自己被俞瑾慈这么拉出来,总归得说点什么话。 而沈诚然所说的,也只是说是让俞瑾慈遵循内心,可俞瑾慈心里本就向着秦殊。 这又何尝不是在帮秦殊说话? “算是吧。”俞瑾慈道。 “那……”秦殊挠挠头,语气也一下子弱下来:“那臭脸其实也挺酷的。” “哈哈哈。”俞瑾慈被秦殊的反应逗笑,他将手伸过去,作势要摸秦殊的脑袋,可就在快碰到时,回忆忽然涌上心头。 习惯是一个很糟糕的事,他在手伸出来后,才想起秦殊之前一次又一次的抗拒。 那只伸出的手最后还是没有停在秦殊脑袋上,而是缓缓收了回去。 而这一切都被秦殊看在眼里,他有些别扭地看着俞瑾慈,他想说些什么,但始终没能开口。 善解人意的俞瑾慈替他把话说出来:“你不喜欢的,对吧?” “其实是喜欢的。”秦殊小声反驳。 俞瑾慈挑眉,嘴角玩味,他朝着秦殊轻轻勾了勾手。 看到动作,秦殊心领神会,他立马上前,坐到俞瑾慈旁边,乖乖把脑袋凑过来。 俞瑾慈揉着秦殊的脑袋,语气和力道一样轻:“那之前,为什么总是躲开?” “那时候就是觉得,你这样像在摸小孩小狗,而且还在利用这个刻意拉开我们的距离,”秦殊边说边往俞瑾慈那里靠,“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是你男朋友。”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俞瑾慈下意识后退:“也不在意,我对你的相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 俞瑾慈越是后退,秦殊就越是要靠近:“现在是新的关系,我们需要构建的,就是新的且独特的相处方式。” “比如?”俞瑾慈不再朝后躲,顺着秦殊的意思问下去。 “比如,”秦殊目光下移,语气压低“今天晚上我们可不可以……” 脑袋上,手的力道骤然加大,秦殊差点摔个趔趄。 俞瑾慈轻轻叹出口气:“我明天上午还有课,下午还要去实习,你说可不可以?” 秦殊知情达理,当然不会强求:“好吧。” 虽然脸上还是会有点小失落。 俞瑾慈坐得靠近了一点,他捏了捏秦殊垂在边上的手。只是这样的一个小动作,秦殊的情绪就被安抚好,这让俞瑾慈觉得很有意思。 就在这时候,秦殊反手握住俞瑾慈的手,两人十指相扣,他把彼此的距离重新拉进,继续说着:“其实,我应该是早就喜欢上你了,只是那时候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很感谢你。可如果只有感谢,我就不会嫉妒了。” 说到这里,秦殊反问俞瑾慈:“那你呢?你又是怎么确定,是喜欢我的呢?” 大抵是到了夜里,情绪渐渐被放大,俞瑾慈不再想说违心的话:“我本来就是喜欢男生的,这个我很早就知道。至于你的话,我也不太清楚是在什么时候,又是怎么确定的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俞瑾慈总是在让自己扮演一个照顾者。他总在告诉自己,那样是不可以的。 时代总是在用温和的叙事静静将个体磨灭。主流的声音总会做出指向性质的引导,告诉大家应该做什么。 比如结婚生子,比如追求稳定,比如一切众所周知的比如。 可那也往往会成为痛苦的根源。 而所谓的应该做什么,本身就是没有正确答案的,只是集体的声音把一个所谓的“正确答案”推了出来。正是那些“正确答案”,让他把那些他认为的不应该有的情感,都在表意识层面绞杀。 但潜意识骗不了人,真心也骗不了人。甚至连“正确答案”都未必能是正确答案。 而长久的自我逃避也导致他无法分清,自己到底是在哪个时刻心动。 俞瑾慈那握着秦殊的手松下来一点:“大概是因为,我发现自己越是逃避,越是痛苦吧。” 很快,秦殊用更大的力道捏住俞瑾慈的手:“那我还真是捡到个大便宜,可以让喜欢的人也喜欢我。” 现在的氛围太过美好,俞瑾慈的眼睛却蒙上一层暗色,他应和着秦殊,心情却不知不觉垂下。但很快,他又强迫自己不再多想。 时隔一个冬天,他们终于再次平静地坐在沙发上。只不过这次,他们不再是各自心怀鬼胎朋友或是曾经补习过的关系,而是单纯的一对恋人。 曾今沙发上,两个人各占一边,如今则可以靠在一起。 那就不要在多想或多说,只沉浸在这一时刻,也未尝不可。 【作者有话说】 有点糙,以后再改…… ◇
第50章 revolution 今天晚上,他们两个都不算太忙,秦殊提出要打开投影,他捣鼓着东西,问道:“有什么想看的吗?” 俞瑾慈脑子一转,却又像是没有思考:“不如,看音乐剧?” 顺着俞瑾慈的意思,秦殊继续问道:“你最喜欢的是哪部?” “《悲惨世界》”俞瑾慈脱口而出。 “我记住了,”秦殊笑着去找资源,“看音乐剧算是你比较感兴趣的事情吗?” “嗯,怎么了吗?” 秦殊低头一笑:“没什么,就是想多了解你一点。” 《悲惨世界》的音乐剧有很多版,但俞瑾慈还是最喜欢二十五周年的那一版,尤其是那一版的沙威。 俞瑾慈的高中音乐老师曾说过,黑人的嗓音总是带着不一样的故事感,而沙威又是一个值得一谈再谈的人。 在秦殊的努力之下,还真的把俞瑾慈喜欢的那版《悲惨世界》给找了出来。 “今天就看这个吧。”在说这句话之前,秦殊已经把相关的视频打开了。 音乐剧不短,俞瑾慈并不确定秦殊是否对这个感兴趣,但秦殊还是一直安安静静地陪着俞瑾慈。 俞瑾慈总觉得这种作品常看常新,每次看都会发现不一样的细节,比如后面的指挥激动的时候会跳起来。 音乐剧最后,《悲惨世界》曾经的演员上台与二十五周年的演员共同的表演。 十周年的冉阿让如今已是满头白发,马吕斯这些年的伙食一定很好,爱潘妮的歌喉依旧如同少女。 《onedaymore》再一次响起。纷繁的歌声此起彼伏,最终一同响起,如黎明破晓。 “Tomorrowwe'lldiscoverwhatourGodinheavenhasinst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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