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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外面干嘛？进来。”叶空雨打开桌上的相机包。 万里晴的脚跟生钉子一样：“我就不进去了，你给我拿出来。” 笑话，叶空雨刚才那句意味不明的话，已经让梁逸起疑，他才上班第一天，可不想成为被议论的对象。 “你不进来，我就不给你拿。”叶空雨说。 万里晴：“……”你搁这跟我玩绕口令呢？ 两人僵持着。 最后是万里晴进来了。 因为叶空雨提醒他，再过会儿人就都来了，他要是愿意被当成熊猫围观，可以一直站到天黑。 这种水平的激将法不大不小，对付万里晴刚刚好。 万里晴亲眼看着叶空雨从包里掏出身份证，还是不可置信：“我真放床头柜了？” 叶空雨瞧怪胎一样瞧着他，约是认为回应万里晴这句话是浪费时间，打开电脑干自己的事了。 万里晴自讨没趣，往回退：“谢谢啊，没事我就先走了。” “把门带上。”声音冷淡得要掉冰碴子。 “哦，好。”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叶空雨才拿过相机包，从最里侧的夹层翻出一张蓝底的证件照，照片上的青年瞳仁漆黑，鼻梁接近眼角的位置有颗小小的痣，他的眼睛炯炯有神，浅笑着，如春柳般清新。 叶空雨看了半晌，才将照片重新收好。 万里晴回到行政部，把身份证交给梁逸，又问：“是不是还需要证件照？” “要的。” 梁逸从万里晴手里接过照片，没忍住笑了：“什么时候拍的？好可爱。” 万里晴摸摸鼻子，说：“大一。” 那时候，他脸上还有些婴儿肥，但他自认为，丝毫不影响帅气，因此一张证件照走天下，到现在都没更换过。 “你这颗痣怎么没了？”梁逸的语气莫名可惜，“现在好多明星都故意弄个痣增强个人特色呢。” “不聚财，我给去了。” 万里晴倒是潇洒，只是细看，他的神态中带着几分怀念，若是梁逸今天不提，他都要忘了，自己脸上曾有颗痣。 有次，沈炎抱着他说：万万啊，男生长泪痣莫不是天生情种，咱俩一定长长久久。 后来起誓的那个人食言了。 其实沈炎并不完全了解万里晴，研一的暑假他们去爬山，路过半山腰的寺庙进去上香，有个跛脚和尚拦住万里晴，说：施主，你眼下这颗痣不好。 怎么不好？万里晴紧张问。 一生怨，二散财。和尚说。 下山回城，万里晴就在医院挂了号，要祛痣，那时，他和沈炎刚由朋友转为恋人，沈大少不同意，挺硬气地甩威风：这颗痣多漂亮啊，我不同意你去掉。 我管你同不同意。万里晴心说，它不能影响我发财。 和尚的话没错。 他那会没有听沈炎的，不知道是不是存了怨，以至于他们分手，都只有封冷冰冰的越洋邮件。 外面走廊传来声音：“新来的帅哥在哪？” 万里晴回过神，转头看去，行政部门口趴着……一、二、三、四个脑袋，他们笑嘻嘻朝他招手，后指着三楼，问梁逸：“老大审完片了吗？” 梁逸点点头。 “看着心情咋样？” “还行。” 四个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万里晴：“……”叶空雨有那么可怕？ “他们是调色组的。” 梁逸笑着跟他解释：“老大审片非常严格，重点关注调色，一张不合格可能所有都要打回来重做，总之，你以后就知道了。” 四个人挺热情，轮流自我介绍，彼此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就是和老大同居的妖精。 此男，仙品。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梁逸开始赶人，“彻哥今天要来。” 四人脸色皆变，作鸟兽散。 梁逸跟万里晴说今天的流程：“上午是办理入职手续，这已经差不多了，然后带你参观公司和七号摄影棚，参观的时候会给你讲述咱们工作室目前的状况，听听就好，这个不会计入考核，之后在会议室进行入职考试，是闭卷哦，发现用手机就算作弊计零分。 下午的话，彻哥会过来开会，你也要参加。” 梁逸说起工作还是非常严肃的，万里晴被她带着紧张起来，这种情绪在参观公司时被逐渐放大。 KB工作室主设三大部门，商务和美宣在一楼，整个后期组独霸二楼，三楼是叶空雨和北彻的办公室。 这个时间点，大家陆陆续续都来了，万里晴每到一个部门，就要遭受一遍目光洗礼，他不算社恐，都招架不住，总算，这个流程半小时内就结束了，他们穿过廊桥，来到另一栋楼。 “这就是七号摄影棚。” 梁逸面上带着骄傲，“占地面积一千平，是江城目前最大的棚，由老大一手规划，包含柔光景、科技景、访谈景等等，老大虽然是哈苏大师的建筑类获奖者，但是咱们的业务还覆盖名人肖像，很多明星或者杂志都是我们的长期客户。 另外，从今年开始，老大受到各大品牌方的邀约，每个月会做一期新机和新镜头的测评直播，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景，主要就是为直播搭建的。” 万里晴无法描述自己的心情，在此之前，他对叶空雨的认知仅仅是摄影天才，他又不是这个行业的，并不完全清晰‘大佬’这个词意味着什么。 当他走过一个个风格错落的置景棚，对‘天才’‘大佬’这些词汇有了具象化的认知，叶空雨十七岁获得哈苏大师称号，十八岁创立了个人工作室，如今也就二十二岁。 这样的人生，真叫人羡慕啊。 再反观自己…… 万里晴观不下去，他在心里默念道德经，别比、别比，人比人气死人。 梁逸见万里晴好像受了不小的震撼，也觉得奇怪，这个帅哥和老大都同居了，怎么还有信息茧房？ “你……” 四下无人，梁逸悄悄问万里晴：“你和老大住一起？” “没有。”万里晴矢口否认，“是因为他房子漏水，来我家借助几天。” 老大房子漏水？ 可她昨天才去老大家取过文件，里里外外都好好的，没漏啊！ 梁逸万分同情地看着眼前的帅哥。 万里晴将这眼神自动理解为社畜的‘惶恐’，毕竟，对打工人而言，别说和上司住几天，就是乘同一部电梯都反胃。 他对陈奇就这样。 “你的办公室在老大外面。” “那个玻璃房？” “对。” 万里晴：“……”助理不需要隐私吗？他还怎么摸鱼？他的前几任不会是因为这个离职的吧？ 参观完七号棚，他们来到了会议室，梁逸拿着两张卷子过来，让他把手机放在旁边。 真新鲜，万里晴毕业后，就再没考过试了，写完名字，扫了眼题目，真想夺门而出。 【以上哪些相机是全画幅？】 【刀锐奶化，是哪款相机的特质？】 【反差对焦、相位对焦二者的区别是什么？】 【下面哪种相机有阿莱色彩模式？】 【哈苏迭代至今，砍掉了哪款机型的视频功能？】 【……】 一题都不会啊。 万里晴怀疑叶空雨使诈，人家考A卷，叶空雨用B卷答案带他复习。 “能给我张草稿纸吗？”万里晴举手。 “可以。”梁逸递来张白纸。 万里晴撕成小条条，当着监考老师的面，扔骰子蒙答案。 梁逸：“……”这一刻，她理解老大苦心做局的缘由，当真是个妙人。 叮咚。 她的手机响了。 是叶空雨发来的消息。 【监考严一些。】 梁逸回。 【我挺严的，他藐视考场纪律。】 【？】叶空雨发来问号。 【考生在扔骰子。】梁逸拍了万里晴闭眼抓纸团的照片发过去。 过了一分钟。 叶空雨回复。 ——没事，随他吧。 梁逸很想尖叫，可她不能，想当初，她的入职考试被杀五次，后期组组长更惨，被杀十次。 他们不服。 一次会上给叶空雨提意见：能不能取消入职考试，用个人技能说话。 叶空雨反问：基础知识过不了，何谈技能？ “……”一干人等沉默了。 虽然在后来的工作中，她经历过各种以奇葩理由慕名前来又被老大严苛的工作作风吓退的求职者，便已明白，入职考试作为门槛，还是相当有必要的。 但，这些并不足以抵消她对它的恨。 今天，屠龙少年出现了。 梁逸对万里晴刮目相看。 考卷的题量挺大，好在多半都是选择和填空题，最后一道是综合大题。 问：你觉得建筑是什么？ 嘿。 专业对口。 万里晴提笔写到—— 建筑，是刻在石头上的文明长歌。 写完后，他想了想，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古建，则是文明的序章。 梁逸收起试卷，特意去看他综合题的答案，当她目光落在这行笔锋有力的字迹上，心里冒出声音。 行啊。 有两把刷子。 “我把卷子给老大送去。”梁逸给他拿了瓶水，“你先坐这儿等会。” 总算可以玩手机了。 万里晴点开微信，发现他被拉进了公司大群，群里一共五十五个人，叶空雨的头像在首位。 头像是张双手捧着初代哈苏的黑白照片，光影有致，很显格调。 万里晴还没有加叶空雨的微信，但他发现这人的朋友圈开着，就进去逛了逛，全是些讲述摄影技巧的干货。 太干了，干的人口渴。 万里晴边喝水边玩手机，不防水滴落在屏幕，他用拇指去擦，指尖滑动中，碰到了叶空雨的头像。 【KB工作室】的群里飘出一行字： 我拍了拍“叶空雨”叫了声老公。 万里晴：“……”老什么？什么公？ 群里本来在热烈欢迎新同事，这下，一片寂静，主要是，不知道该叫同事还是该叫老板娘。 寂静中，有人打破僵局。 叶空雨也拍拍万里晴的头像，说—— 来我办公室。 梁逸在【嗑糖小分队】的群里发疯。 啊啊啊啊，这跟来我床上有何区别？！
第7章 年下香啊 天杀的叶空雨。 万里晴磨磨蹭蹭地上楼，从会议室到叶空雨的办公室不过五十米的距离，让他走出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气势，到了门口也不进去，站在走廊抠指甲。 叮咚。 叮咚。 【KB工作室】群消息不断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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