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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子发出轻微的簌簌声,在沉默的两人中间有些不合时宜。 白荔想要道歉,但还未开口,他便被男人拽着往前走。 苏堂玉走得很快,全然不顾他的步伐。 白荔有好几次要摔倒,都被男人用力拽紧了手腕才勉强站稳。 可是那样太疼了,他只能快点跟上,才不至于让自己被拖着走。 白荔感觉自己的身体不舒服。 他眉眼低垂,微微红了眼眶。 在他紧张万分想要说话时,苏堂玉已经带他来到了车边。 车门打开,苏堂玉将他弄进车里,转而对驾驶座的司机道,“下车。” “是、是。” 司机一看这架势,立马从驾驶座上下来,他担忧地朝后座的白荔看去,不知道老板这又是怎么了,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苏堂玉开得很快,白荔系着安全带都晃得厉害。 他蜷缩在车座里,被疾速飞驰的车辆弄得很没有安全感。 于是张口想要叫苏堂玉慢点,可抬眸瞧见男人紧绷的侧脸,他又把话咽下去了。 刚才确实是他话说得太重了,就算不是苏堂玉,换做别人也肯定会生气的。 白荔想着自己要跟他说对不起,可胃里的桔子汁晃晃荡荡,一开口肚子里的酸水就要冒上来。 他老实闭上了嘴,尽量忽略掉晕车带来的不适感,转眼间,车便在家门口停下。 白荔还在缓和身体的不适,后车门已经被男人打开。 新鲜的空气进来,白荔的脑子嗡得清醒,他抬眸看见苏堂玉伏身进来拖拽住他的脚踝。 男人的手烫得灼人,用力得他根本挣不开。 白荔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第一次这样怕他,只是本能地求饶,“我不要、先生,我不要……” 白荔小脸发白,说着话却无力抵抗,脚尖被他拽出车厢后就被抱了起来。 连着那袋青桔,也在他身后滚了一地。 皮开汁溅,柑橘的芳香,在秋日的傍晚盈盈扩散开来。 白荔闻不到,只能闻到苏堂玉的味道。 他不安地拽着男人的领口,看着他往屋子里走,却没有上楼去。 紧接着,他被扔在了沙发上。 白荔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抬眸看见打扫的阿姨还没离开,此时正在楼梯上做着收尾的工作,而苏堂玉好像并不准备回房。 白荔害怕地摇头,“先生……” “先生,”阿姨第一次见这种状况,无措地站在那儿没了动弹,“您回来了,我就快要清扫好了。” “出去!” 苏堂玉出声,语气不善。 白荔看见阿姨放下手上的擦布,因为畏惧苏堂玉,而连连点头出门什么都没带。 空旷的客厅,此时就剩下他和苏堂玉两个人。 男人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他的身上。 不置一词。 白荔光是这样看着他,就害怕得轻颤起来。 …… “先生……” “我肚子疼、没有骗人……没有骗人……” “闭嘴。” 苏堂玉的汗湿衣背。 他瞧着白荔,听倦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拒绝。 苏堂玉并没有同上次一般心软,想到什么,更是烦躁地捂住了白荔喋喋不休的嘴。 “我说的话你都忘了?疼也给我忍着。” 如同噩梦一般的亲密。 比第一次和苏堂玉在一起的时候还要可怕。 白荔埋在沙发里,看见男人抽身离开没有回头的背影。 他脑子一片空白。 视线里只剩下客厅挑高的吊顶落下来的透明水晶灯散发着虚无的光。 他的手同身上的毯子一同无力地垂下,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白荔闭上眼睛,不再看苏堂玉,落下的眼泪在陷进沙发里,即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很累,却一点睡意也无。 三个小时候后天又亮了。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洗漱。 躺着还好,可站起来时小腹坠痛得却很是明显。 他忽然紧张,打算下午去医院看奶奶的时候,顺便去看医生。 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最近真的很奇怪。 白荔揉着肚子回主卧去拿换洗的衣服时,苏堂玉正站在阳台外面抽烟。 身体的余韵还没完全消散,他现在有点不太敢靠近苏堂玉,不管对方有没有注意到自己,他拿着衣服便匆匆进了浴室。 等出去时,房间里已经没有了苏堂玉的身影。 白荔失落地咬着唇,将自己微微失了血色的唇瓣也咬得通红。 他下了楼去。 做饭的阿姨早早就过来将早餐准备好。 苏堂玉就坐在餐桌上,拿着平板看今天的股市。 白荔犹豫了一会儿,在男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之前,也跟着落座。 今天的早餐是牛奶三明治,阿姨自己做的,昨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白荔很饿很饿,胃几乎有些绞痛了。 他喝了一口牛奶垫肚子,大约半杯下去,那种熟悉的呕吐感几乎是复制粘贴地爬到了他的食道里。 比以往几次还要明显。 白荔没能忍到去洗手间,蹲下便抱着垃圾桶干呕起来。 阿姨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水漱口,帮着他擦掉泪眼,“好孩子,怎么又吐了?” 苏堂玉听见阿姨说“又”,这才放下平板,瞧见白荔难受成那样,眉头紧蹙,“去医院。” 白荔实在不想让苏堂玉觉得自己麻烦,闻言摇了摇头,“我下午会自己去的。” 他的声音还哑着,听着有点冷漠。 苏堂玉听见他撇得这样干净,躁郁得哑口无言。 昨天在医院喂人吃几个破橘子还吃得那样开心,这会儿在他这被人伺候着还装模作样地演了起来。 床上拒绝,床下也是。 实在是没意思,归根到底是人不对。 苏堂玉抬了抬眼皮,那些莫可名状的情绪几乎将他吞噬。 “算了,也别下午了,”他冷然地一字一句道,“现在就把你自己的东西收拾掉,滚回去。” “先生……” 白荔闻言,瞳孔放大。 他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又好像没有明白。 恶心感还结束,又一轮的窒息开始,他颤着音问,“什么?” “不明白?” 白荔见他重新拿起平板来,目光不曾落在自己的身上。 “玩腻了。”
第29章 尽力了走吧,走得远远的 白荔知道这一天会到来,但没曾想会来得这样快。 这么的突如其来。 可昨晚男人明明还是想要他的,就算再不耐烦,动作再凶,也明明还是要他的。 是因为他昨晚的不乖让苏堂玉讨厌了吗? 可是他不是故意拒绝,他是真的肚子不舒服才说不要的,如果是这个原因,他以后会乖的。 还是因为那个前男友回来了?他们要重新在一起了? 他们和好了吗?所以苏堂玉就不要他了? 又或许真的都不是。 真的只是苏堂玉对他腻了厌了。 那一瞬间,白荔有千种万种的想法在脑海里盘旋,他想跟苏堂玉道歉,想要问问他对自己哪里不满意了,如果他能改,可不可以不要让他现在就离开。 他不会再拒绝,不会再越界,会好好地做好自己的本分,不会再惹苏堂玉生气了。 他一直奢想着和对方在一起的时间能久一点。 现在这份奢想,被彻底打破了。 白荔的脑子涨成一团浆糊,尴尬、窘迫、失落,所有的情绪全都在这一刻往脑子里塞,他有许多话要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怔怔地点头附和,“……嗯。” “明白了先生。” 白荔不知道自己应该看哪里才会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慌乱,他眉眼低垂着努力稳住语气里的颤音,回答苏堂玉,“没有不明白。” 纵使如此难堪的话语被在场的第三个人听见,白荔也没有办法做出任何改变。 这场见不得光的情事,本就是男人掌握着话语权,无论什么时候结束,怎样结束,他都该毫无怨言地接受。 只是、只是…… 就算明白,他的心还是仿若被揪成了一团,拧出血来。 “先生,谢谢您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那我就先离开了。” “您给我的那些钱,我短期内拿不出那么多,您要我还多少都可以,我给您写欠条,如果您有想法,可以发消息给我,无论多少我都还,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希望您能宽裕我一些……” 白荔越是说着话,涌上胸腔的恶心就愈发止不住。 他用手背抵着唇,悲伤应声而来,最终还是没能稳住气息,说出口的最后几个字音颤得短促不平。 好在男人并没有发现,或是知道了也不在意,这会儿并没有看他。 白荔强装镇定地站起来,下腹的坠痛在身体直起来时突然变得剧烈,他强忍着腹痛,攥紧衣服的手指抖如筛糠,又拼命地往衣服里掩藏。 阿姨见了,想上去扶一把,但见此时气氛不好,有些剑拔弩张,白荔又好像有意隐瞒,她紧张地舔了舔唇,不知道该不该出声提醒苏堂玉,就算要把人赶走,也不要这个时候赶。 可惜苏堂玉的视线没有在这时分出分毫来,他没有注意到白荔的痛苦,也没有任何表情,就好像在等待着什么,直到白荔拖着沉重的脚步进了电梯。 他才倏然站起,往电梯的方向看去。 那个张口闭口就是要钱的白荔,竟然什么求饶的话都不肯说,就这么轻易离开了。 说什么还钱,真有本事还钱、骨头这么硬,就不会出来卖屁股了! 苏堂玉摁住了发疼的额角,见人走得如此决绝,心口闷得仿佛燎了一把火,叫他发泄不出来反而将自己烫得脱了层皮。 “妈的白荔。” 因为不是挑明了的同居关系,白荔拿到这里的生活用品其实并不多。 洗漱用品是苏堂玉准备的,他只用自己的那只小破书包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内裤过来。 草草地在这里住下,又草草地离开。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白荔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就连离开的时候好像也不太费劲。 想想,他们的关系就在这里结束掉也好。 回到租房住也更好,那里离医院更近,离奶奶更近,等奶奶身体好了从医院回来,他也不用跟奶奶解释苏堂玉的身份。 只要过几天适应回以前的生活,日子就不会那么难熬了。 从前没有苏堂玉,他也一样过。 白荔这样劝慰着自己,什么都不敢去想。 他背上书包下了楼去,看见苏堂玉正要出门。 肚子的坠疼让白荔忍受不了,又像是借口,他走过去,最后一次求苏堂玉,“先生,可不可以带我下去,下去之后只要把我放在路边就好了,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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