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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犹豫再三，还是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和忐忑：“今天……片场有……其他人来吗？” 圆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陆以时在问谁。 她摇摇头，表情带着点同情：“没有，陆老师。傅总……没来。” 她想了想，又小声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听场务小王说，他今天上午好像……给张导打了个电话。” 陆以时的心猛地一沉。 给张导打电话？！他又想干什么？！ “说了什么？！”陆以时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 圆圆被他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具体不清楚……好像……就问了下剧组拍摄进度什么的？小王离得远，没听太清。不过张导接完电话，脸色……好像不太好。” 圆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以时的脸色。 陆以时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手脚冰凉。 傅予！他果然没打算放过他！找完他父母，又来找导演施压了吗？他是想干什么？让导演给他穿小鞋？就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绯闻？！ 一股夹杂着愤怒、委屈和恐慌的火焰“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瞬间烧光了那点残存的萎靡。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倒了旁边的折叠椅，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引来周围一片侧目。 “陆老师？！”圆圆吓了一跳。 陆以时却像没听见，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好！傅予！你有种！那就冷着！看谁先熬死谁！他倒要看看，傅予还能使出什么手段！ 接下来的拍摄，陆以时像是被强行注入了某种亢奋剂。 虽然依旧顶着黑眼圈，脸色也难看，但NG次数竟然奇迹般地减少了。 只是，这种“状态”的代价是巨大的。 收工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脚步虚浮，脸色白得像纸。 “陆老师，您……”圆圆担忧地跟在他身后。 “我没事。”陆以时声音沙哑地打断她，只想快点回到酒店那个封闭的空间，把自己彻底藏起来。 然而，回到酒店，煎熬并未结束，反而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他像个强迫症患者，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拿起手机。 微信置顶的聊天框依旧死寂一片，那个【幼稚鬼醋精傅三岁】的头像安静得像块墓碑。 他点开微博，热搜上关于他和苏晴的绯闻热度已经降下去不少，但相关的讨论帖依旧层出不穷，CP粉的狂欢和唯粉的控评大战仍在继续。 他烦躁地刷着，手指不受控制地点进傅予的微博主页。 傅予的微博更新频率低得可怜，最新一条还是半个月前转发的一个公益项目。 评论区倒是热闹非凡，有粉丝的表白，有CP粉的日常打卡，也有零星几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留言： “傅总！你家小时被抢走啦！[吃瓜]” “时雨天司CP今天BE了吗？没有？哦那再等等。[狗头]” “傅予：听说有人想抢我竹马？[微笑]” 这些留言像针一样刺着陆以时的眼睛。 他猛地关掉微博，把手机狠狠丢在床上。 心里又酸又胀，像塞满了浸满醋的海绵。 傅予会看到这些评论吗？他看到了会怎么想？是觉得可笑，还是……更生气了？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爬行。 夜幕再次降临。 第123章 小鱼：睹物思鹿…… 陆以时像个游魂一样在房间里踱步，从床头走到窗边，又从窗边走到门口。 胃里空荡荡的，却感觉不到饿。 圆圆送来的晚餐原封不动地摆在桌上，早已凉透。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再次点开了那个置顶的聊天框。 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内心天人交战。 打什么？ “你吃饭了吗？”太蠢！ “热搜是假的！”已经说过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不行，太怂了！ 删删改改，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最后，他自暴自弃地发了个微信自带的小黄脸表情过去——一个背对着人、气鼓鼓地坐在地上的小人儿。 【[｀Д′]】 发完，他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把手机屏幕扣在床上，心脏狂跳。 他死死盯着那漆黑的屏幕背面，仿佛能穿透它看到另一端的反应。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手机毫无动静。 陆以时眼里的那点微弱的期盼一点点熄灭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难堪和自我厌弃。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傅予怎么可能理他？说不定看到这个表情，只会觉得他更幼稚可笑！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泄愤似的抓起手机，想撤回那条丢人的消息，却发现时间已经过了两分钟，无法撤回了…… “啊啊啊！陆以时你这个蠢货！”他懊恼地低吼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恨不得原地消失。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微信消息提示。 是一条微博特别关注的更新推送。 陆以时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的微博特别关注，只有一个人——【幼稚鬼醋精傅三岁】。 他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颤抖着点开推送。 傅予的微博主页，最新一条动态，发布于三分钟前。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似乎是在一个极其空旷、光线冷调的巨大空间里拍摄的。 视角很高，像是站在落地窗前俯瞰。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深夜城市璀璨迷离、如同星河倒悬般的万家灯火，流光溢彩，美得惊心动魄。 然而，这张照片的焦点，却并不在那片辉煌的夜景上。 照片的右下角，靠近冰冷的玻璃窗边缘，放着一个……杯子。 一个极其普通的、白色的陶瓷马克杯。 杯口还氤氲着淡淡的热气，显示着主人刚刚离开不久。 那个杯子……他认得…… 那是他去年去傅予家，在一个手作陶艺馆里心血来潮做的。 丑得惨绝人寰，杯身歪歪扭扭，杯口也不够圆润，上面还被他用幼稚的笔触画了一只抽象派的小狗（他非说是狼），旁边歪歪扭扭地签了个“LYS”。 傅予当时嫌弃得要命，说他做的杯子只配当花盆。 可现在……这只丑得独一无二、被他亲手打上烙印的杯子，正静静地、孤独地搁在傅予那俯瞰城市巅峰的冰冷空间里，杯口还冒着温热的雾气。 没有配文。 但陆以时的心脏，却被这张无声的照片狠狠击中。 一股酸涩的热流猛地冲上鼻腔，眼眶瞬间就红了。 所有的委屈、愤怒、自我厌弃，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只冒着热气的丑杯子无声地抚平了。 他发这张照片……是什么意思？示弱？求和？还是……仅仅分享一个瞬间？ 陆以时握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只丑丑的、冒着热气的杯子，脑子里一片混乱。 昨晚的争吵、傅予冰冷的质问、不被信任的刺痛……和眼前这张照片带来的巨大冲击，在他心里激烈地撕扯着。 他该怎么做？ 是继续倔强地梗着脖子冷战？还是…… 手指无意识地滑动屏幕，点开了评论。果然，这条无字微博下面已经炸开了锅： “卧槽？？？傅总发博了？！有生之年系列！” “这构图！这光影！傅总摄影技术绝了！[跪了]” “只有我注意到那个杯子了吗？好丑……但是莫名有点萌？” “杯子！重点是这个杯子！这绝对不是傅总的风格！谁送的？！[福尔摩斯附体]” “姐妹们！放大看！杯子上是不是画了只狗？旁边还有字母！L……Y……S……卧槽？！陆以时？！！” “LYS！陆以时！破案了！这杯子是小鹿送的！[震惊]” “啊啊啊！所以傅总深夜发博，是在暗戳戳秀恩爱吗？！用着小竹马送的丑杯子看夜景？#时雨天司#磕死我了！[流泪][流泪]” “楼上别瞎磕！说不定是分手杯！睹物思人呢！[狗头]” “不管！这杯子的存在就是糖！傅总用行动证明：再丑也是我家的杯！[doge]” 看着评论区飞速滚动的各种猜测和CP粉的狂欢，陆以时脸上火辣辣的。 他退出微博，目光再次落回微信那个置顶的聊天框。 那个被他备注为【幼稚鬼醋精傅三岁】的头像，此刻仿佛带上了一层不一样的光晕。 他盯着那个头像，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内心挣扎得像是在打一场世界大战。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勇气，点开了输入框。 删删改改，打了又删。 最后，他只发过去一句干巴巴的、带着试探和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杯子……没扔啊？】 发完，他立刻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胸口，像是怕被烫到，又像是怕看到什么不想看的回复。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就在陆以时快要被这无声的等待折磨得窒息时—— “嗡。” 手机在他掌心，轻轻地、清晰地振动了一下。 陆以时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颤抖着，将手机翻转过来。 屏幕亮着。 微信置顶的聊天框里，多了一条新消息。 来自【幼稚鬼醋精傅三岁】。 只有言简意赅的一个字，带着傅予一贯的冷淡风格： 【嗯。】 第124章 小鹿：呜呜好难受…… 微信上那个孤零零的【嗯。】字，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没有陆以时预想中那么大，反而带来一种更深的、黏稠的茫然。 没有质问，没有嘲讽，也没有解释。 只有一个冷冰冰、硬邦邦的“嗯”。 这算什么意思？承认杯子没扔？还是……休战信号？ 陆以时握着手机，盯着那个字看了足足十分钟，看得眼睛都发酸了，也没能从那一个像素点里解读出傅予更多的情绪。 他烦躁地把手机丢到一边，心里那点刚刚冒头的、名为“或许可以和好”的小火苗，被这个冷淡的回应浇得奄奄一息。 冷战，以一种更加诡异的沉默方式，持续着。 《流浪月光的猫》的拍摄进度压得很紧，陆以时强迫自己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用高强度的拍摄来麻痹那颗乱糟糟的心。 白天在片场，他像上了发条的机器，精准地完成每一个动作，念好每一句台词，甚至刻意减少了和所有异性工作人员不必要的接触，尤其是苏晴，恨不得离她八丈远，生怕再被拍到什么“眼神拉丝”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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