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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生气也不是生赵小靓的气。 他的小朋友做的很好，即便自己有把握不被俞承得逞，还是第一时间就发消息告诉了他，还和他共享位置，让他来接他。 这是最让傅桀欣慰的一点。 赵小靓没有因为自信自己能摆脱俞承，就什么都不和傅桀说，也没有让傅桀安心在家里等他。 他知道不管他有没有把握，不管他会不会出事，傅桀肯定都会担心。与其让他在家里担心，不如让他来接自己，亲眼见着来得放心。 他从来不觉得打着为对方好，不让对方担心的名义瞒着对方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 在他心里，好坏都和对方一起面对才是最优的选择。 “哥，我以后不会像这次这样忍着了。”赵小靓轻易不给承诺，但凡说出口，就一定会做到。 “好。” 回到家，傅桀让赵小靓先去洗澡，他去书房打了一通电话。 回到卧室的时候，赵小靓正姿势艰难的往后腰上磨药。 “怎么了？”傅桀走上前，将他的睡衣撩高了一些，温柔的指腹摸了摸那块掉痂后留下的明显疤痕。 这会儿上面冒了血珠子，鲜红的血突兀地附在白皙的皮肤上，冲击有点大。 “有点痒，刚刚洗澡的时候忘了，挠破了。”赵小靓在傅桀的指腹摸上来的时候抖了一下，声音莫名有些哑。 第128章 清泉山 赵小靓后腰上那块疤是当初烫伤留下的，医生本来也说过那处伤得比较严重，留疤的可能性很大。 果不其然，即便在他养伤期间傅桀格外留意，悉心照料，最后还是留了疤，疤痕不大，却很明显。 赵小靓自己看不见，他本来也不在意。 男人身上有块疤，不是什么事儿。 只是有一次焦灼的时候，傅桀在他身后亲了那处，事后他很问了傅桀，那个伤疤看起来是不是很丑，傅桀说不丑。 “形状像一只蝴蝶，很好看。” 那之后但凡两人亲密接触，傅桀都会亲一亲那里。 而每一次赵小靓都会有一种颤栗感直冲天灵盖，后腰以前明明不敏感，但因为那块疤，傅桀一碰就能让他腿软。 后来那块疤便不再是无所谓的存在，赵小靓很在意，所以今晚无意挠破皮之后，他才会找药涂。 蝴蝶的形状，他很喜欢，傅桀也很喜欢，赵小靓不想破坏掉。 “怎么不叫我？”傅桀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药，用棉签沾着很轻地帮他涂抹。 虽然冒了血珠子，但其实一点也不痛，或者说痛意冲散了痒意，反倒让他觉得很舒服。 药膏是傅妈妈从国外带回来的，涂抹上去清凉舒适。 “哥，你给我纹一只蝴蝶在上面吧。”突如其来的想法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赵小靓立刻抓住，并说出了口。 傅桀上药的手一顿，凝眸再次认真看了看那道疤，那形状形态竟神奇地和他画的那只蝴蝶极像。 心里生出无法言明的悸动。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赵小靓，而是动作轻柔地一边帮他涂药，一边问他：“怎么忽然想到纹身了？” 后腰处传来阵阵痒意，赵小靓身体瑟缩了一下，说：“因为你说伤疤的形状像蝴蝶。” 那就干脆把它变成蝴蝶吧。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傅桀将棉签扔进垃圾桶：“好，等你考完了，我给你纹。” “好。” 临到考试，韩任给赵小靓放了两天假，傅桀提前两天带赵小靓去了清泉山。 后山腰有一家民宿，坐落在清泉河边上，背靠清泉山。 南城十一月的天气并不寒冷，但上了山，温度骤然下降，清晨推开窗户整个半山腰都被笼罩在白茫茫的雾气中，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朦胧且梦幻。 仿若仙境。 空气是清冷的，鲜甜的直往人心田钻。 其实土磐沟的风景也不错，这两年安城政府招商引资，大力发展旅游业，土磐沟好几个村都改造成了旅游景点。 但赵小靓从来没有好好欣赏过那里的美景。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心情。 后来从土磐沟离开，一路上为了生存什么脏活累活都干，更没时间精力欣赏风景。 所以这一次两个小时车程的清泉山之行，是他第一次真正的旅行。 难得的放松，赵小靓趴在窗前，深吸一口气。 山间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新，冷冽却也沁人心脾。 微风徐徐，带着冬日里的凉意，撩动着额前的碎发，远处隐在茫茫雾气中的翠绿山色若隐若现，美轮美奂。 赵小靓闭上眼睛，仰着脸，感受着这难得的清闲。 腰间忽然附上来一双手臂，将他柔韧的细腰搂紧，后背很快贴上来一个温热的胸膛。 “穿这么少就在窗前吹风，不怕着凉？”刚睡醒，傅桀的嗓音充满了磁性的沙哑感。 贴在赵小靓耳边说话的时候，热气径直钻进耳朵里，赵小靓缩了缩脖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不冷的。”屋里开了空调，被子也足够厚，再加上他和傅桀都是不怕冷的，赵小靓从傅桀怀里醒来的时候甚至觉得热。 被风一吹，其实很舒服。 只是刚睡醒的傅桀这么贴过来，赵小靓身后的感触十分明显，那么的精神。 他忽然又觉得有点热了。 自从那次他醉酒主动之后，他们的频率高了许多。傅桀常年健身，有时候周末还会带赵小靓去健身房或者去打羽毛球和网球，所以身体状态非常好，他们的生活很是和谐。 只是这段时间考虑到赵小靓马上要考试了，他们便收敛了许多。 可是这种事情在两个相爱的人这儿，哪里是说收敛就能收敛的，尤其像现在这么靠在一起的时候。 傅桀一开始是真没想怎么，就是睡醒了，一睁开眼，爱人就趴在窗前，窗外是朦胧且梦幻的缭绕雾气，若隐若现的翠绿山色。 清风从窗户灌进来，屋里的燥热空气变得清新。 他甚至连鞋都没有穿，赤着脚下了床。这个拥抱是情不自禁的，当下的意识里，他只想把爱人和清风一同拥入怀中。 赵小靓一回头，傅桀的纤长睫毛就落入眼眸，轻轻扇动的那两下，像落进心湖的羽毛，轻飘飘的，却依旧荡开了层层涟漪。 心头重重一跳，他转过身，搂住傅桀的脖子，吻了上去。 他们这间房的窗户外面是大片的山，山下是清澈的溪流，民宿的院子在另外一边，这里能与他们相对相见的只有山水和天空、云朵。 因此即便是放肆，也无需忌惮。 赵小靓趴在窗前，看着窗外连绵的缭绕的雾气忽上忽下，偶尔一两只鸟从茫茫雾气中飞过，很快没了影。 汗水顺着脸颊落在窗台，再慢慢顺着边缘滑下去，留下一路痕迹。 胸腔里被灌满了这山间清新的空气，赵小靓靠在爱人的怀抱里，好半天才回过神。 最后他被傅桀捞去浴室，洗漱一番重新躺回床上。 睡着之前，他喃喃道：“别关窗。” 他太喜欢这无人能窥视的窗户，和窗外美丽的风景。 再次醒来已经是午饭时间，傅桀已经穿戴好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见他醒来，走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醒了？起来吃饭吧。” 午饭是在民宿吃的，野菜是老板刚从山里采回来的，腊肉是自己的猪杀了熏的，鸡蛋是放养在山林里的土鸡下的。 菜系很简单，但味道很纯正，赵小靓吃了不少。 吃过饭，傅桀带他沿着民宿门前的小道走到溪边，溪水清且浅，赵小靓想到了王维诗里的“清泉石上流”，不知道到了晚上会不会有明月照在松间，想必是有的。 如此美景，月亮必定也会格外偏爱。 第129章 清风明月 考试当天下起了雨，阴沉沉的天仿佛就压在头顶触手可及。 山间雾气更浓了，白茫茫湿漉漉，山道上看不见一个行人，汽车行驶其间，宛若误入了仙境。 雨天路滑，即便从民宿到考场只需要三十分钟，傅桀还是提前了一个半小时带着赵小靓出门。 到达考场，离考试还有四十分钟，两人在旁边的早餐店坐了下来。 店里人不少，大多都是来参加考试的。 他们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店里没有暖气，也没空调，骤然的降温，进店的人都忍不住搓着手取暖。 赵小靓脖子上围了一条奶白色的羊绒围巾，下车的时候傅桀给他戴上的。这会儿他整个人都暖融融，奶乎乎的。 吃过早饭赵小靓进了考场，进去之前他让傅桀去车上等他，他考完了就过去找他。 考场附近没有停车位，他们的车停在比较远的位置。 傅桀嘴上应了一声好，但赵小靓考完试从考场出来的时候还是在人群中看到了那抹熟悉的帅气身影。 傅桀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身形笔挺，驼色的毛呢大衣将他衬得格外挺拔。 他原本低着头看手机，仿佛有所感应，一抬头就对上赵小靓带着笑意的眼睛。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细细绵绵的雨丝像层层纱幔垂在两人中间，缱绻出无限情意。 赵小靓忽然跑了起来，冲到傅桀伞下的时候，因为惯性将傅桀带着往旁边退了两步，没有撑伞的手搂住赵小靓的腰：“这么开心，考的题都会？” “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赵小靓眼里的笑意扩散到了脸上，“都是复习的时候做过的题型。” 但他笑，不是因为考试比想象中轻松，而是因为出来就在人群中看见了傅桀。 两人撑着一把伞，走在雨幕里，雨滴打在伞上噼里啪啦，落在赵小靓耳朵里，只觉得清脆悦耳。 和心爱的人同撑一把伞，就连寒凉的空气里弥漫的都是浪漫的气息。 这次考试依旧是两天，比上次好的是，这两天赵小靓都在同一个考场。 考完后他们也没有急着回去，傅桀带赵小靓去了这边的一处古镇。 现在的古镇但凡有点名气，商业气息都会变得很浓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酒吧成了古镇的标配，一到晚上，灯红酒绿，热闹得能惊动横跨千年的穿堂风。 两人漫无目的走在繁华的古镇里，看游人络绎不绝，看岁月沉静。 傅桀牵着赵小靓的手，走上一座石拱桥。 据说这座桥已有千年的历史，桥旁边有一株古老的皂角树，沟壑纵横的树皮上都是岁月的痕迹。 苍老虬劲的枝干上挂满了倾注着美好愿望的红丝带。 桥下汨汨流水，见证了岁月更迭，时间离合。 头顶是曾照古人的今时月，月辉清朗，银光落入人间，融和在璀璨的霓虹灯里，终于不再清冷。 晚风撩动着发丝，赵小靓手心却是暖的——一直被傅桀握在手里，这个冬天，不再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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