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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不敢动了，小声问：“...没事吧。” 厘子迈生理性鼻酸，低头看到他黑漆漆的后脑勺，吐槽道：“你脑袋是铁做的吗。” “我说了我还你钱，不要抢我的。” 厘子迈缓过来，才发现自己一只手搭在程澈的肩膀上，一只手捏着他衣服的腰线，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厘子迈甚至能看到对方纤细白净的后颈，和微微泛红的又小又软的耳垂，那下面凹进去的耳窝软得像在邀请人品尝一般，太致命了。 厘子迈忙不迭地松开他，退后半步，表情不自然地说道：“...你、别吃了，上车！” 许是冰淇淋太酸，程澈咬了几口后牙齿受不了，只好伸舌头一点一点地舔，那么白的冰淇淋上面那点红缓缓移动，水淋淋的，还软得不像话，厘子迈差点没把鼻血看出来，头皮都在发麻，连忙抢过来，一大口把冰淇淋全嗦了。 宁愿自己冻死也绝对不要在大白天发情。 程澈冷脸，“是我的东西。” 厘子迈道：“是我去排的队，是我给的钱，是我的，所以该我吃掉。” 他发现程澈的占有欲特别强，什么你的我的分得特别清，属于他的东西别人碰都不能碰。 厘子迈刚住寝室那会儿，不小心拿错他的漱口杯，尽管他很快放回去，但程澈直接冲过来把漱口杯来来回回洗了七八遍，特别是把手那儿，厘子迈当时还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传染病。 还有一次，厘子迈看到他把乱七八糟的东西一顿塞进书包，忘记盖帽的笔直接在包上划出道口子，厘子迈好心帮他归整，程澈却很凶地抢回自己的书包，当着他的面往上乱涂乱画，还说“我的东西我想怎么糟蹋就怎么糟蹋”，把厘子迈弄得哭笑不得。 最近要好些了，至少他让厘子迈碰他的画笔工具电脑，还能时不时碰一下他的脑袋，但程澈一但强调“我的东西”几个字时，便是要发火的前兆。 厘子迈连忙讨饶，把剩下的一口冰淇淋皮连同包装纸一起还给他，“给你给你，是你的。” 程澈抢过冰淇淋，没吃，很不客气地甩到垃圾桶里，冷漠道：“它不干净了。” 厘子迈：“......” 第18章 恨他像个木头 段瑞是个大学刚毕业不久的职场新人，跟程澈差不多的个子，但体形明显是练过的，戴眼镜，头发打理得整洁干净，穿一身黑色风衣，十分干练。 厘子迈一进餐馆便看到窗边坐着的男人，那人看到程澈的那一刻，眼神明显亮了几度，尽管他极力掩饰，但肢体动作中透露的紧张却骗不了人。 程澈虽然不爽厘子迈抢走他的冰淇淋，但并不想当人面给他脸色看，客气地介绍道：“瑞哥，这是我同学，厘子迈。” 厘子迈招呼：“瑞哥好。” 段瑞客气地回道：“你好，小澈经常跟我提你，你就是他的新室友吗。” 厘子迈眼里暗藏着火，却面不改色地说：“澈澈也经常跟我提瑞哥，说瑞哥很照顾他。” 同类人的识别性太强，以至于段瑞顿时意会，但他不想跟弟弟玩争风吃醋的把戏，把注意力全集中在程澈身上，“我现在的公司在渠建路那边，住也在那边，回头我把地址发给你，你没事来我那儿，我给你改善伙食。” 厘子迈道：“澈澈现在住我那儿，他做饭这么好吃，是瑞哥教的吗。” 段瑞眉头微皱，把目光落回程澈身上，“你在同学家住？” 程澈解释：“没有，我有时去他那儿画图。” “噢，是这样。” 段瑞像是松了一口气，又道：“别去麻烦同学了，我知道你们专业经常熬夜，在寝室不方便，你可以来我那儿，坐地铁四个站就到了，也不远。” 还没等程澈婉拒，厘子迈先开口，“不麻烦的，我那儿就在学校附近，澈澈过来很方便。” “那也会打扰厘同学家里人的。” “不会，我一个人住。” “不跟家里人一起住吗。” “我成年了，独立出来了。” 独立个屁，饭都不会做，程澈白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厘子迈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眼神里都是：你凶我。 段瑞看到他们的小表情，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面上却依旧和善，“上次见面还是在家里，你这么久都不回去，奶奶她很想你。” 这话一出，程澈情绪明显不对劲，厘子迈坐在他旁边，能感觉到他的肩膀颤了一下，声音也闷闷地，“我给她打电话了，过年会回去。” 段瑞点头，“我也常给奶奶打电话，她总是说小澈长大了都不回来了，你有空的时候还是多关心关心老人家，她就是个小孩儿，得哄着。” “好。” 要不是知道段瑞只是程澈邻居家的哥哥，厘子迈还以为这是亲生的，对方字里行间全是“你奶奶就是我奶奶”，他怄得要死，偏偏段瑞还说：“过年的时候我俩一块儿回去，你也可以帮我提提年货。” 程澈点头答应。 厘子迈：“澈澈，我也可以去你家玩吗。” “不行！” 许是程澈拒绝得太严厉彻底，让饭桌上的两个人同时愣住，反应过来的厘子迈仰靠在椅子上，眼眸微沉，手指骨节把玩着快被捏断的筷子。 没过多久，他重新挂上笑脸，往程澈碗里夹菜，“嗯、不去不去，你多吃点肉，长胖一点。” 段瑞提醒道：“小澈不喜欢吃动物内脏，尤其是肺片。” 厘子迈的手一顿，声音低低地，“我不知道你不爱吃这些，上次杨明希请我们吃饭的时候，你是要吃的。” 他不是不注意程澈的饮食习惯，只是不知道程澈在外面吃饭，出于礼貌是不会挑食的。 程澈看到他沮丧的表情，脱口而出：“我现在要吃。” 厘子迈沉默了。 “奶奶让我给你带了点东西，待会儿吃完饭去我那儿拿吗。” 程澈看了眼时间，正要说下次去，旁边的厘子迈突然起身，“不小心”撞倒桌上的茶水，热水烫到他的手背，顿时红了一片。 厘子迈的手要画图要打球还要拉琴，平常磕着碰着一点都兴师动众，更别提被热水烫，程澈连忙拉开他，扯着纸巾擦他的手背，拉着他去洗漱池冲水。 段瑞突然对“普通”室友的定义产生了怀疑，他很少看到程澈紧张别人。 “你待会儿要去他家吗。” 洗漱间里，厘子迈丝毫不关心自己的手，只关心程澈是不是要去段瑞家里，明明可以来之前顺便把东西带来的，还非要程澈去拿一趟。 程澈平淡地回道：“待会儿还要回去画图，没时间。”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 “明天之后吧，明天不是要交图吗。” 厘子迈怄得要死，那个段瑞就是喜欢他的澈澈，肯定是喜欢好久了！在饭桌上，一直一直在跟他明里暗里争，就差没指着他的鼻子说“我跟程澈是青梅竹马，你算什么东西”了！ “我帮你拿东西，你不要去他家。” “我自己可以拿，不用你帮我。” “你什么意思，嫌我烦了吗。” 程澈不太明白他的脑回路，拿个东西而已，他自己又不是拿不动，为什么会扯到“嫌他烦”这个问题上。 厘子迈铁了心要问个彻底，手也不冲了，扯着程澈的胳膊，质问他，“你是不是嫌我烦了？你的瑞哥知道你不吃肺片，他多贴心，我什么都不会，不会做饭还不够关心你，所以你烦我了？” “......” 程澈不太明白，真的不太明白。 厘子迈恨他像个木头。 “你讲点道理，我什么都没说，都是你自己在说。” 厘子迈迟早被程澈气得心梗。 再回到饭桌上，厘子迈发现程澈水杯里的水是满的还是热的，他餐具前的盘子里全是程澈爱吃的菜，酸的辣的，甚至有被剔过骨的牛扒，连饭后水果都是程澈爱吃的猕猴桃。 段瑞关心地询问，“手没烫伤吧。” 厘子迈淡淡道：“没有，谢谢关心。” 程澈也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厘子迈的手被烫到会反应那么大，明明那茶水是温的，“...他拉琴，手比较重要。” 程澈试图这样安慰自己，他是为了艺术家的手着想。 段瑞第一次听程澈在他面前主动解释什么，顺着他的话问道：“拉琴？小提琴吗。” 程澈看厘子迈，示意他自己说，厘子迈并不想谈这个问题，避重就轻地回道：“以前拉大提琴，现在转行了。” “你们一个专业，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其实小澈高考完我是劝他学计算机的，毕竟现在建筑行业不景气。” 厘子迈皱眉道：“这难道不是机遇吗，淘汰下来还能存活的建筑师才是真正有能力的，我相信澈澈也能成为其中的一员。” 段瑞愣了一会儿，失笑，“嗯，我以前大学时候也是这样想的，要过怎样的人生，要做怎样一番事业，现在换第二份工作才知道，生活与梦想很多时候不能兼得。” 厘子迈没反驳他，只是看向程澈，说：“澈澈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在我们专业没人能比得上他。” 程澈冷淡道：“你闭嘴吧。” 超不过厘子迈是程澈永远的伤痛。 段瑞赞同道：“确实，他一直是第一，现在上大学也是第一吧。” “没、他是第一。” 程澈指着厘子迈，“回回第一，我考不过。” 段瑞没想到厘子迈的成绩那么好，毕竟华大已经是数一数二的首府高校，能在里面考前几名的肯定不一般，他半开玩笑道：“小澈，你这个同学这么帅这么优秀，是不是小女朋友一大堆啊，你可不能跟着学坏了。” 还没等厘子迈解释，程澈先回答：“他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他很纯情。” 厘子迈：“......” 吃过饭，段瑞要打车送程澈回学校，厘子迈客气地表示程澈要先回自己那里，他们要讨论设计图纸。 段瑞在门口看到那辆进口越野时，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生活和梦想的话挺难堪，厘子迈需要考虑什么生活，他只需要追梦就可以了。 “我一般周天休假，你有空来我那儿拿东西吧。” 段瑞趁厘子迈去开车的时候，又劝告程澈，“你这个同学人虽然好，但跟咱们差距太大了，如果以后处起来累就不要处了，知道吗。” 程澈下意识想反驳，却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闷闷地应声。 厘子迈从车窗外看到两人在说话，虽然心理挺窝火但什么都不能干，他总不能去阻止程澈跟好久不见的邻居大哥单独说话。 等程澈上车，发现厘子迈板着脸不太高兴，程澈不想搭理他莫名其妙的脾气，公事公办地说：“我回去把图改好，你看了没问题，明天就约吴泽他们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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