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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瑞不动声色地说：“不介意。” 程澈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厘子迈解释：“你不回我消息，我担心，出来找找你，学校要关门了你还不回去睡觉。” “还有一个小时才关门，而且我可以翻墙。” “不遵守校纪校规。” “你遵守了吗。” “我怎么不遵守了？” 段瑞很少见程澈跟人争论无关紧要的琐事，这样热火却陌生的模样好像才真正属于的十八岁的程澈。 “小澈，能帮我去那个超市买瓶水吗，你知道我喜欢喝什么。” “好。” 程澈没走多远，段瑞便单刀直入地说：“他答应你了吗。” 厘子迈承认得坦荡。 段瑞并没有太大的情绪，他往厘子迈碗里夹了一块儿肉，“吃着，别光看着我。” 厘子迈没动，除了程澈，他向来不吃别人筷子动过的东西。 段瑞笑道：“真讲究。” 厘子迈能意会出对方没说完的下半句话，他并不想争论什么。 段瑞瞥见他的无名指，语重心长地说：“程澈跟谁都长久不了，比起情侣关系，他更需要的是朋友、亲人，所以上次我会劝你，不要打破这种平衡关系，你显然没有听我的劝告。” 厘子迈没什么表情，望着马路对面，“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不劳你费心。” 段瑞顺着他的目光转头望过去，是程澈在帮一个孕妇提购物袋，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自顾自地说道：“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正在学校外面的小巷子里跟人打架，四个人打他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也不认输，后来是我报警那几个混混才走的。” “他固执得很，决定了什么从不回头，怎么劝都没用，就像他决定帮那个被霸凌的同学一样，就算后来被围堵了好多次，他也从来不后悔帮了别人。” 到最后，段瑞话锋一转，“可一旦他觉得这件事不值得，他也能毫不留情地抽身，没人能动摇他的决定。” 厘子迈沉默不语，他不想跟一个外人讨论程澈，尽管他心里已经十分窝火。 段瑞继续道：“程澈让我不要把他谈恋爱的事告诉奶奶，他也没有告诉我跟他谈恋爱的人是你，你是不是不知道他家里的事。” “我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你看起来不像是普通老百姓家里的孩子，或许不太懂我们这种家庭的难处。” 厘子迈很少作出失礼的行径，理性让他保持风度，但感性让他放弃修养，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对方，“你是要告诉我，程澈跟我在一起是暂时的，你才是陪他到最后的人，对吗。” 他不给段瑞辩驳的机会，沉声道：“我不管以后，至少他现在喜欢的人是我。” 程澈刚好回来，察觉到气氛怪异，“你们在说什么。” 厘子迈没喝他递过来的可乐，看着程澈说要回去了，程澈察觉出他的情绪不太对，皱眉道：“你们说什么了？” 段瑞含糊地解释，“没说什么，你同学可能有事，让他先走吧，我们再吃会儿。” 程澈正在犹豫是跟厘子迈走还是留下来吃完再走，厘子迈已经插着兜头也不回地走出好远，步速都比平时快了几度，明显是生气了。 程澈最怕他生气，平日里嬉皮笑脸的人生起气来吓人得很，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段瑞看着程澈着急跟上去的背影，握着的饮料瓶逐渐收紧，发出难听的吱呀声，明明是常温的液体，却生生冷透了他的掌心。 第43章 吵架 厘子迈总是被这个段瑞气得要死，不过就是比自己早几年认识程澈，不过就是程澈的邻居，有什么好得瑟的，他才是程澈的男朋友！ 程澈追了好半天才扯住厘子迈的胳膊肘，“你什么毛病？” “你不问问他说了什么倒先骂我有毛病？！” 厘子迈眉头皱在一起，嘴角抿得紧紧的，一脸委屈又气恼地说：“我才是你男朋友！你为什么护着他？！” 程澈很无语，并不明白为什么厘子迈每次遇到段瑞都会炸，“我没有护着他，只是问你为什么突然走掉。” “你不明白吗？你真的不明白吗？” “我明白什么？” 厘子迈薅了几把自己的头发，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才平复下来，他按着程澈的肩膀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公开我们的关系？” 程澈为难地说：“...不是说好了先暂时不公开的吗，你答应我的。” “我后悔了，我现在就想公开。” “你说话不算数，你又在骗我。” 厘子迈头脑发热，脑子里全是段瑞那句“长久不了”，他迫切地需要一种方式证明程澈是他的，永远是他的，他压抑住内心腾起的躁动，尽量平静地说：“好、不公开也就算了，但你为什么都不跟他说你谈恋爱的对象是我？” “我不喜欢跟人说这些。” 程澈的确不喜欢跟人交流，更别提交流感情问题，他能告诉段瑞自己谈恋爱已经很不容易。 厘子迈突然放开他，质问道：“不喜欢跟人谈起我，还是根本就不喜欢我？你从来没说过喜欢我。” 程澈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得如此严重，已经到了质疑他感情的地步，程澈哄不来人，直接生气了，“我喜不喜欢你、你不知道吗？为什么这样说我？” 程澈不想跟他说话了，把购物袋仍厘子迈身上，转身就走，厘子迈急忙从后面抱住他，又气又无奈道：“你冲我发什么火？是你不愿意公开我，要生气也该我生气。” 学校附近人来人往，程澈不愿意跟他在大庭广众下拉拉扯扯，使劲儿挣开他的怀抱，头也不回地说：“厘子迈，有时候你真的很无理取闹，我不喜欢你这样。” 这句“不喜欢”真的扎到厘子迈的心窝子，恋爱以来所有的委屈和不满全部倾涌而出，他几乎脱口而出：“我无理取闹，我要不是喜欢你我会无理取闹吗！你总是这样，要我听话，一句话不高兴就不理我，答应的事说反悔就反悔，根本不在意我的感受，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程澈从来没被厘子迈吼过，一句脏话没说却像把程澈的心脏瓜分成了好多块，他愣愣地，完全不知道如何反应，眼眶一下子红了。 厘子迈立马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他试图去牵程澈的手，试图道歉，却被对方抢先，程澈低着头说：“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澈澈...” 厘子迈彻底冷静下来，心里懊悔千万次不应该被一个外人扰乱了心神，跟澈澈起争执，澈澈怎么会不喜欢他呢，他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我、我先回去了。” 程澈慌不择路，厘子迈紧紧抱住他，低声道：“我不让你走，我们吵架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待着。” “你放开我！” 程澈很大力地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跑掉，留厘子迈一个人在原地孤零零地站着。 【厘神】：澈澈晚上心情不好，你看着他别出什么事了。 杨明希接到厘神消息的时候正在跟队友激情斩杀怪物，收到消息立马下了战场，直愣愣地看着寝室门口。 门很快被打开，程澈跟往常一样刷牙洗澡上床睡觉，唯一不太正常的是，他洗澡的时间比往常多了将近一倍，出来的时候眼角有些红，要不是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硬，杨明希会以为他躲在卫生间里哭了一顿。 【杨明希】：...你跟澈哥吵架了吗，他刚刚洗了好久的澡，眼睛还挺红的... 【厘神】：嗯。我在宿舍楼底下，有事叫我。 【杨明希】：你不上来吗？ 【厘神】：不上来了，他现在烦我。 杨明希深深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大神谈恋爱也会吵架，也会这么卑微地等在宿舍楼底下，爱情真是最磨人的东西。 一直到程澈上床之后，杨明希才开始洗漱，他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完之后，飞速地关灯爬上床，玩手游也不敢出声。 他明显感觉到程澈翻了好几个身，对方的手机也震了好久，有电话那种长震动，也有信息那种短震动，杨明希想都不用想，是谁在联系程澈，他好奇的是，到底是什么事才能让两位大神吵起来，还让厘神这么卑微地求原谅。 半夜，杨明希因为白天喝多碳酸饮料被尿憋醒，他迷迷糊糊地爬下床，发现程澈一个人坐在电脑边，居然在画图！他震惊得整个人都清醒了。 上完洗手间之后，杨明希鼓足勇气问：“澈哥，你赶着交图吗，这么晚了还在弄。” 程澈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说：“吵醒你了吗，抱歉，我的静音鼠标没电了。” “没、没有！我睡得可沉了！八级地震都震不醒！你这个算啥。” “嗯。” 程澈没吭声了，杨明希看见他的电脑屏幕的小窗口还放着记录片，心想大神就是大神，缓解心情不好的方式居然是大半夜画图看片。 杨明希爬上床就给厘神打报告，对面很久都没回应，杨明希等着等着又睡着了。 一直等在宿舍楼下的厘子迈恨不得把几个小时前的自己掐死，为什么能口无遮拦地说出那些话，还指责澈澈，他一定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他给程澈发了好多消息，说对不起，从头到尾数落自己的不应该，程澈就回了一句话：我要睡觉了。 完全是不招架的状态，也完全是把自己缩回壳里的状态，厘子迈丝毫没有办法，他在手机网页里输了好几个关键问题，比如：和对象吵架了怎么办？惹男朋友生气了怎么办？惹女朋友生气了怎么办？诸如此类的，答案都是一水的不靠谱。 第二天一大早，程澈被手机的震动声惊醒，他以为是厘子迈，结果却是吴泽在群里问：【今天还集合吗？@厘@CChe】 程澈这才想起，今天是三号，他们约好去京城周边的一座山上度假。 吴泽会这么问，完全是在另外的群里看见厘子迈穿拖鞋等在男舍楼底下的照片，群里添油加醋地说：厘神和程澈打架，被程澈从宿舍里赶出来了。 群里半天没人应，程澈不想扫大家的兴，便回道：【集。在哪里。】 【吴泽】：@厘，厘神呢？开车去吗？ 程澈洗漱完，收拾好，又看了一眼手机，厘子迈依旧没在群里回复，过了好久之后，吴泽单独私发给程澈一张照片，是厘子迈坐在花坛边埋着头睡觉的照片，并说：【他们怎么说你跟厘神打架了？还不让他住寝室？】 程澈注意到照片里厘子迈穿着拖鞋的脚趾被冻红了。虽然快到夏天，但夜里温度最冷的时候也不超过十度，程澈不知道厘子迈是不是又在楼下坐了一晚上，他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一边气厘子迈总是用这种方式逼他心软，一边又气自己总是在厘子迈面前展现的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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