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厘子迈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母亲，语气弱下来，“我会向她道歉，希望她把不满意都放在我身上，不要不满意澈澈，他生病了才这样的。” 江洵叹息，“你可以把他带回来，母亲和奶奶会陪着他，你需要忙你自己的事，舅舅说你已经很久没有去他的项目上了，你不是想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吗，为什么现在对自己的人生不负责任。” “我自己有打算，我会负责，我现在的任务是照顾好澈澈，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江洵看了一眼程澈，不知道是好是坏，他的弟弟学会了照顾别人，但也学会了发脾气，他以前从来不对任何人说重话，或作出任何失礼的行径。 “你自己看着办吧。” 江洵劝道，“以后你想带程澈回家，最好先把母亲哄好，你知道我们家是她做主的。” “知道，谢谢哥。” 回到家里，厘子迈立即给医生打电话详细叙述晚上的事情，医生警告厘子迈虽然程澈开口说话，但这之前出现了严重的应激反应，他不能判断情况是好是坏，让厘子迈这几天尤其注意程澈的状态，他会定时来家里复诊。 在厘子迈没想到的是，还没等来医生，他自己先病倒了。 这几个月情绪起伏太大，厘子迈又每天早起晚睡没休息好，加上初一晚上穿个短袖在雪地裸奔，他能撑到现在才病倒已经是极限了。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有点打喷嚏，厘子迈吃了些感冒药，怕药太重睡死过去吓到程澈，他还整天在屋里戴个口罩怕传染澈澈。 程澈像是知道他不舒服了，这几天乖得很，没有太黏着他，有时候他会坐在沙发上看厘子迈在家里忙来忙去，有时候又会背着手靠在墙边罚站似的，有时候还会进厨房，摸着厘子迈泡在水池里洗碗的手。 唯一不太乖的是，他总会去扯厘子迈的口罩，乱亲厘子迈，有时嘴巴还没贴过来，就先伸一小截舌头出来，厘子迈不想把感冒传染给他，总是变着法子躲他的吻，大多时候是用零食堵他的嘴巴，实在躲不过了，便快速地亲一下，算是完成任务。 晚上睡觉程澈也不老实，总是喜欢骑在厘子迈身上蹭他，蹭来蹭去也不知道怎么往下做，厘子迈就由着他闹，反正他已经快不行了，估计以后澈澈好了他也不能满足澈澈了。 厘子迈想到这里就难受，以前他可是随时随地都想干澈澈，还能把澈澈干得哭唧唧，现在他居然能让澈澈骑在他身上这样蹭，还忍着没反应，真的成阳痿怪了。 这天晚上程澈骑完他，乖乖地窝在他怀里，厘子迈跟他讲道理：“你不能这样，你是男孩子，怎么能天天骑在男人身上，这样不知羞的。” “裤子也不能乱脱知道吗，小澈澈通知你了你才能脱裤子，不能骑到我身上来就脱裤子。” 厘子迈脑袋昏昏沉沉地想：你骑我，我又不能插你，这不是搞我吗，现在把我搞阳痿了你满意了吧。 再后来，厘子迈也不知道是自己睡了还是澈澈也睡了，只觉得澈澈抱他好紧，澈澈身上还那么热，他好不容易睁开眼想看程澈是不是生病了，可他的怀里没有程澈。 厘子迈顿时惊醒，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他意识到是自己发烧了，他哑着嗓子喊澈澈，可是程澈没有回应他。 厘子迈打开床头灯想去找程澈，可他昏昏沉沉的脑袋根本不能支撑起他的身体，他只能扶着墙艰难地走出去。 在黑漆漆的空间里，什么声音也没有，什么人也没有，厘子迈喊了一声“澈澈”，才突然从餐厅的角落里冲出一道人影，重重地撞到他怀里。 抱上程澈，厘子迈慌张的心才平静下来，他摸着程澈的脑袋问：“怎么了，睡不着吗，要不要我拉琴给你听？” 程澈以前听说他要拉琴就会很乖地让出位置，甚至还要牵着他去琴房，可现在他紧紧地抱住厘子迈，怎么都不肯放松，像是在害怕什么，身体抖得厉害。 厘子迈缓了一会儿，觉得现在自己的身体支撑不了照顾程澈，他想打电话叫人过来，可电话放在房间的床头柜上，他的脚步怎么都挪不动了，他试着引导程澈，“宝宝你去把手机拿过来好不好？你经常玩的那个小板子...你去拿过...” 他还没说完话，身体已经软得跪了下去，幸好有程澈撑着他，他才不至于完全倒在地上。 等厘子迈的意识再回拢，他的肩膀上已经是湿漉漉的一片，耳边传来那种极其小声的、像是从嗓子眼里发出的难过呜咽。 他反应过来是程澈哭了，他艰难地捧起他的脸，看清了程澈的表情，是那种苍白的、绝望的表情，他想说宝贝不要害怕，可是他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困顿缠绕着他每一处神经，他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厘子迈失去意识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澈澈跑了，他穿着睡衣就那么跑出去了，像是要永远离开他一样。 第79章 醒了 江洵赶到医院看见厘子迈躺在病床上吸氧，旁边一个照顾的人都没有，火堵在胸腔里随时要爆发。 急救室的环境又杂又吵，他沉着脸给助理打电话：“五分钟你赶不过来，开年别来公司了。” 助理忙忙慌慌地赶来，又是办理住院又是找医生过来说明情况，那句“再晚来一会儿可能会造成中枢神经损害”的结论一出来，江洵脸都黑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发火，说照顾他的人去哪儿了，都死了吗。 助理吓得够呛，这么多年都没听江洵大声喘过气，更别提说这么没有素质的话，助理连忙解释，“少爷最近在照顾程澈，程澈怕生，他不让人去公寓，估计才累着了。” 江洵冷静下来，“谁送他来医院的。” 助理把保安大叔带进来，保安是小区建成后就在那儿工作的人，对12层住了江家二少爷的事情再清楚不过，因为江家二少爷搬来的那天，顶头上司就吩咐过要随时注意这家动向，出了事公司担不起责任。 保安大叔知道二少爷有个同居的男朋友，他见过好多次，看起来凶巴巴的一个男孩子，后来没怎么在小区出现，再后来就变得傻傻的走哪儿都牵着二少爷。 今天晚上保安大叔值班，三四点的时候看见监控里跑出来一个年轻人，大冷的天穿了个薄薄的睡衣，他立马上去问情况，对方像被吓傻了，光知道哭，话也说不清楚。 保安大叔跟着上去看见12楼门开着，厘子迈倒在客厅里昏迷不醒，这才打得120。 江洵问：“他现在在哪儿。” 助理补充道：“另外一个年轻人没跟过来吗。” 保安大叔回道：“没，救护车来的时候，我问他上不上来，他说不上来。” 江洵皱眉，“他说话了？” “噢噢，他是摇头的，我担心您弟弟出事儿，就赶紧来医院了，现在那男孩儿应该在家里。” 江洵示意助理去家里找人，又对保安大叔表示感谢，客气地说：“我会向你们公司说明情况，今天谢谢你。” 保安大叔呵呵一笑，说是举手之劳，他还想闲聊几句，但发现江洵只是客套一下，顿时没了声儿。 助理再赶回来的时候，江洵正端正地坐在厘子迈的病床边，虽然穿着睡衣拖鞋，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姿态，助理汇报情况：“程澈在家，我进去的时候人在房间里睡觉，没有异常，估计是刚刚被吓到了。” 江洵反问：“没有异常？” “确实没有异常，睡着的。” 江洵冷声道：“他不是离不开子迈吗，怎么现在还能睡得着。” 助理问：“那...需要把他叫过来吗。” 江洵看了一眼厘子迈，“不用，等他醒了他自己会处理。” 第二天厘子迈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全是人，小姨泪眼婆娑地说怎么突然晕倒了，要好好照顾自己，又说厘子迈一个人住外面不安全要他回江家，下次再来这种事，要把爷爷奶奶吓出毛病。 厘子迈突然惊起，拔了输液管就要走，厘情时隔四年之后第二次扇小儿子巴掌，上次是厘子迈说他喜欢男的说他不拉大提琴。 扇完之后手疼，江洵又差人来给她敷手，爷爷奶奶不敢说话，晓得江家现在是厘情主内，虽然心疼厘子迈但只能憋着。 舅舅圆场：“你这是干什么，打人不打脸，再说了，他现在还病着呢。” 江洵给厘子迈使眼色，意思是你别着急回去找程澈，他没事。 厘子迈这才冷静下来，乖乖躺回床上，无奈道：“您那手不是搞艺术的吗，拿来打我做什么。” 厘情坐在他床尾对面的沙发上，“你也知道我打你是浪费我的手。” 厘子迈不想得罪她，连忙道：“我是怕您手疼，你不高兴你叫人打我啊，用不着您亲自动手。” “这说的什么话，把妈妈说成什么样子了，”舅舅在旁边和稀泥，“她可不常打人的。” 厘情看自己哥哥一眼，舅舅立马低下头不敢说话。 厘子迈在这儿多待一秒都是煎熬，他离开澈澈这么久，澈澈肯定是害怕了，他得回去，可是他又不能当着他妈的面走掉，妈妈已经对澈澈很不满意了。 奶奶看出他着急的神色，连忙道：“哎、我得回去了，约了人打麻将呢。” 爷爷也跟着奶奶远离是非之地，等病房里人走得七七八八了，厘情才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回去找程澈？” “您知道您还在这儿堵着，”厘子迈有些急，“我下次跟您赔罪可以吗，我得先回去了。” 他从床上翻下来，手背的血孔都没堵住，厘情彻底冷脸：“我现在对程澈很不满意，如果你再这样回去，我不保证我会在爸爸面前如何评价他。” 厘子迈坐回去，跟她商量，“这关澈澈什么事，您教我的，要对事不对人。” 厘情：“哥哥说你昨晚是被保安送来的，再来晚一些可能会烧成傻子，你觉得这件事不严重吗，我不应该对一直在你身边却没有送你来医院的程澈有意见吗。” “我不是没傻吗。”厘子迈无所谓，“而且澈澈现在生病了，他需要我。” “他不需要你了。” 厘情说，“你醒之前，我去见过他了，他看见我并没有什么反应，也没问你怎么样。” “那很正常，他现在不认得人。” 厘子迈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焦灼感，他记得他失去意识之前看见程澈在哭，那种表情跟之前很不一样，是那种崩溃的情绪，他越想越不对劲，他得回去。 厘情叫住他，“他认得了，他叫我阿姨，说这么久谢谢你照顾他，他给你添麻烦了。” 厘子迈愣在那里，作不出反应，他不知道他是该高兴澈澈终于清醒了，还是难过澈澈用“添麻烦”三个字就把他们这几个月的相处抹掉了，他喉咙发紧，突然想到程澈那么决绝地跟他分手，说不要他，清醒的程澈是不要厘子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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