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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舷无奈:“他不是私生子,昨天跟我说过了。” “他说你就信?” “他骗我干什么。”陈舷说,“你对他放尊敬点,不许说他了,我真是他哥。” 尚铭呵呵一笑,从包里拿出个不知从哪儿买的铁板里脊来:“你又认了个小弟呗。我舷哥人格魅力还真是……” “这次真不是。” “啊?” 陈舷看着他,一脸诚恳:“是他妈跟我爸结的婚。” 尚铭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 就见他手里一松,刚拆开袋子的铁板里脊掉到了地上。
第13章 座位 无视尚铭目眦欲裂、两眼瞪圆、满目震惊的脸,陈舷低头看看他掉到地上的铁板里脊——饼衣白胖胖、里脊香喷喷、生菜绿油油、煎蛋香香香的,简直能出演中华小当家的铁板里脊。 陈舷抬头:“明,你的铁板里脊跳楼死了。” 尚铭哪儿还管得上五块一个的狗屁铁板里脊。 “你刚说什么?”他置若罔闻,两手颤抖,难以置信,“你再说一遍,舷哥,你再说一遍!?” “所以我说,方谕他亲妈和我爸结的婚,”陈舷无可奈何地真重复了一遍,“他是我真弟弟,放学回家就睡我隔壁屋。” “什么!?!” 尚铭终于从嗓子眼里憋出一声暴喝,蹭地站起身来。 他转头朝向方谕,大叫,“我操!大帅!你真是舷哥他弟弟啊!” 方谕在岁月静好地翻练习册,一听这话,他差点儿被自己口水呛到。 他吓了一跳,瞪着眼睛转过头来。 尚铭这人也是有病,有事儿他从不想着拐弯抹角,上去就是干——所以陈舷有时候管他叫山炮。 陈舷也吓了一跳,他赶紧抓了一把尚铭。但为时已晚,尚铭已经把话喊出来了,陈舷只好朝方谕不好意思地笑笑。 方谕眼角抽了两下。 班里人顿时都吃惊无比地扭过脑袋来,有人迷茫有人震惊。 尚铭这人就是个傻狗,陈舷都使劲拽了他一把了,他却置若罔闻,站起来就连滚带爬地朝着方谕冲了过去,追问他:“真假的!真假的!你真是舷哥他弟啊!” 方谕显然不习惯这么热情的人。他抽抽嘴角,看看尚铭,又偏头看了看陈舷。 他狠狠瞪了陈舷一眼,满脸都是不爽和怪罪。陈舷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好双手合十,遥遥地朝他连拜几下,赔了几声笑。 方谕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点头应下:“是。” 尚铭瞬间一个蹦起,连连“我曹”了好几声,竟然兴奋得手舞足蹈起来:“牛啊你俩,还有这么巧的事儿!”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难以置信的讨论声和震惊的大叫差点没把房顶掀飞。陈舷的耳朵都差点被震聋,后座的高鹏也一个蹦起,抓着陈舷的肩膀狠狠摇晃几下,在他耳边喊着,震惊地询问详情。 陈舷在喧闹声里无奈地笑着,远远望着方谕。方谕也被人层层围了起来,正被拽着问东问西。 有了跟陈舷有关系这茬,再加上昨天他带头打了全民公敌,班里的人顿时对他没隔阂了。十四五岁的小孩真就这么简单,一层冰似的关系,几件事就能破。 这阵骚动直到程慧丽听到动静,跑到班里用力地敲了两下前面的大门才收敛。 一群人瞬间不敢吭声了,全都嗖嗖地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缩着脖子当鹌鹑。 “要疯啊你们!” 程慧丽在前头抱起双臂,怒不可遏地骂他们,“大老远就听见了!都出去听听,别的班有动静吗!就你们跟亚马逊的猴儿似的,一个个本事不大嗓门倒挺大!” 程慧丽气得拿手指把他们一个一个指过来,“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我摊上你们真是倒了大霉了!” 正骂着,早自习的铃清脆悦耳地响了。 程慧丽气得面红耳赤。 “念书!”她喊,“都要期末了,一个班一半的人都还不会背《小石潭记》,说出去你们也不嫌丢人!” “正好今天最后一节是语文,到时候都抽查!我告诉你们,有一个不会背的,放学就一个都别走!” 没人敢吭声。 学生个个低着头,像一群人机。 “拿书啊!背!”程慧丽嚷。 周围窸窸窣窣一阵响,一群人慢腾腾地拿出语文书来,稀稀拉拉地念了起来。 程慧丽气哄哄地抱臂站在门口,盯了他们一会儿,才转头离开。 他前脚一走,后脚高鹏就拽了拽陈舷的后衣领子。 陈舷往后一仰。 这个著名不会背《小石潭记》的顶头丢人现眼种子选手一点儿不着急,满眼还燃烧着八卦的火:“所以大帅他妈跟你爸结婚了,他是他妈带过来的?” “是啊。”陈舷啧了声,“我刚不是跟你说了好几遍了吗?” “太炸裂了,兄弟难以置信,得多问几次。”高鹏感叹。 他旁边的陆艺伟想了想:“那怪不得他一转学过来就对咱们冷脸呢,感情是看你不顺眼啊,舷哥。” 尚铭这人又不动脑子,一脸纯真地问:“为啥啊?” “不是,你是傻的不?”陆艺伟鄙夷地睨他,“有几个人能对爹娘的二婚对象有好脸色?” 尚铭恍然大悟:“对哦。” “咱这属于被连坐。”陆艺伟说,“咱是舷哥的九族,冰皇帝一来,把咱们都给诛了。” 陈舷笑出声:“有病吧你。” “帅哥怎么净跟帅哥一家人,”高鹏幽幽地叹,“当我弟弟多好呢,出去我就显摆,我弟弟多帅。” “一边儿去,那我弟弟。”陈舷赶狗似的嫌弃地“去去去”了几声,说,“我告诉你们啊,人家昨天跟我正式和好了,中午说要请我吃饭呢。” “我靠!”尚铭哀嚎,“我也要吃!” “你吃个鬼吧你。”陈舷说。 刚下早自习,到了第一节课前的小课间,方谕就过来找他了。 他刚走过来两步,刚开口问陈舷中午到底吃什么,尚铭就臭不要脸地探了个脑袋过来,说:“弟弟,你哥兄弟想吃砂锅米线。” 陈舷:“……” 高鹏附和:“你哥二兄弟想吃猪脚饭。” 陆艺伟干脆也:“你哥三兄弟想吃花椒鸡。” 陈舷无语了:“你们死不死?西天取经吗?” “你就说你想不想吃吧!”尚铭嚷嚷。 方谕笑了两声出来。 “吃什么都行。”他说,又担忧地看了眼陈舷,“我们是不是又闯祸了?” “咋了?” “刚刚不是说,最后一节课要抽查,背不完就一个都不让走吗。”方谕挠挠后脑勺,“不是我跟你弄的班里闹起来的……” “嗐,她说的那是气话。”高鹏一乐,摆了摆手,“没事,咱班主任出了名的讲理护短,舷哥这种月月倒数第一的还是她心头肉呢,她还能在意咱班背不全《小石潭记》这事儿?” “就是,反正最后一节课就象征性抽查一遍。”尚铭也摆摆手,“该放人她还是会放人的。这种让某人招全班仇恨的事她不会干的。之前宗哲阳想带头孤立叶子,被她拉起来训了一整节语文课。” 方谕不解:“叶子?” “那天被叫去作证的人,”陈舷指指前头门边,“喏,那个,离讲台算是最近的,叫叶凡月。” 方谕循着他目光回头望去,看见了叶凡月。她扎了个高马尾,正和同桌又笑又闹的,吃着手里的一个面包。 “漂亮吧。”尚铭嘿嘿两声,“长得真好看。” 陈舷扬手给了他一巴掌,嫌弃得很:“别对着人家小姑娘流哈喇子行吗,太变态了。” “干嘛!我当人家颜粉不行吗!” 一群人吵吵嚷嚷,方谕在旁无奈地笑了几声,又看向窗外。 窗外还在飘着肆虐的风雪。 “可是这么大的雪,能出去吃吗。”方谕说,“我觉得出教学楼都费劲。” “开什么玩笑,虽然我们是活在风里雪里的野人,但也是要吃饭的!”陈舷突然语气激昂,“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去吃砂锅米线!” “就是!” 尚铭这个头脑简单的,立马就被说得也热血激昂起来,他碰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喊,“我们野人也是要吃饭的!!” 高鹏跟陆艺伟乐得不行,坐在后面指着他俩说神经病。 “看见没,大帅,”高鹏指着陈舷说,“你哥就是一个这样的神经病。” “滚滚滚!” 陈舷骂他。 一群人在后边闹成一片,上课铃又响了。方谕匆匆放下一句“那我中午找你”,就匆匆回去了。 第一节是数学,陈舷趴下就眠了。冬天真是个特别好睡的季节,陈舷一睡就睡到了大课间,做了个方谕屁颠屁颠跟在他后面,一声一声“哥”地叫着他的美梦。 雪下成这吊样,大课间的跑操也没有了,二十分钟的自由时间让整个教室里都吵吵闹闹。又挨了两节课,午休了,外边的雪没停,但好在很给面子的小了些,没有多少风了,陈舷带着自己仨兄弟,拉着方谕出了门,跋山涉水地吃饭去了。 雪已经下的有膝盖那么高。 十五岁,那真是个人人都有用不完的精力的年纪,五个人在风雪里呜呜嗷嗷又哈哈大笑,头都抬不起来眼睛都睁不开,也在白花花的雪里努力地一脚一脚踩着雪,花了二十分钟走到了小市场里的砂锅米线店里。 门一开,老板娘都一惊:“我天,就这天气,你们还过来呢?” 一群人浑身都是雪,跟群大狗似的,在门口疯狂甩毛甩衣服抖胳膊。 “那得过来呀!”陈舷特别自来熟地喊了句,“我弟刚搬过来上学,我得让他吃到这条街最顶的饭!” 老板娘乐不可支,挥挥手谦虚说:“我家没饭,只有米线。” “一样一样,”陈舷说,“老样子!一份麻辣红油虾滑,一份微微辣肥牛,一份微辣肥肠大虾,还有一份不加辣的鱼丸!” 点完菜,陈舷回头望方谕:“你吃什么?要不要试试鱼丸?” 方谕一边拍掉身上的雪,一边转头看陈舷:“你要的鱼丸吗?” “对呀。” “那我跟你要一样的。” “好啊!”陈舷笑着应,转头又和老板娘说,“两份不加辣的鱼丸!” “我那份重辣。”方谕说。 “……好吧,”陈舷改口,“一份重辣,一份不加辣。” “行。” 老板娘应下,转身去里面煮米线了。 几个人拍干净身上的雪,转头找了个位置坐下。 陈舷坐在靠墙的位置上,方谕挨着他坐了下来。尚铭拿饮料去了,等他拿着花花绿绿的五瓶东西回来,一看,立马黑了脸。 “大帅,”他伤心欲绝,“你那是我的座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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